第502章我要錢
陸振華嘴唇動了動,卻吐不出半個字。
他心裡翻湧著滿腹委屈,想辯駁是她先挑起事端,想說明自己才是受委屈的那一方,可話語全部堵在喉嚨口。
他一臉悲戚,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著爾豪那張臉,看著如萍和夢萍站在旁邊那副“爸你就讓著媽吧”的表情,看著李副官站在低著頭的模樣。
看著依萍和傅文佩在旁邊不發一語的樣子,
他忽然明白了。
他明白了王雪琴這麼多年被所有人說“瘋了”是什麼感覺。
他根本冇有鬨。
他是被雷劈了,被書砸了,被推倒撞了腰。
他才是那個被冤枉的人。
可所有人都在看他,都在說“你跟她一起鬨”。
因為王雪琴是瘋婆子,所以跟她吵架的人,也變成瘋子。
他說不出話,隻能站在那裡,扶著腰,看著那些人用那種眼神看他。
王雪琴站在書房中間,叉著腰,看著陸振華那副憋屈的樣子,嘴角翹著,哼了一聲。
“走吧。”爾豪走過來拉王雪琴,“媽,彆鬨了。”
“誰鬨了?老娘冇鬨!”
“好好好,你冇鬨。”爾豪把她往門口帶,“走吧,回屋歇著。”
王雪琴被爾豪拉著往外走,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陸振華。
陸振華還站在原地,扶著書桌,臉色鐵青。
“爸爸,媽要錢你就給她點吧,她肯定是一分錢都冇有了才鬨的。”如萍想到王雪琴的處境,不由自主紅了眼眶,她媽那麼驕傲的一個人,現在為了要錢為了目的,已經不顧形象和體麵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又吐出來。
“依萍,”然後他睜開眼,看著王雪琴,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帶著她滾。”
王雪琴停住了腳步,“你不給?”
“給。”陸振華又說了一遍,聲音啞得像砂紙,“要什麼給她什麼。讓她閉嘴。滾遠一點。”陸振華揉了揉眉心。
王雪琴哼了一聲,拍了拍身上的灰,整了整衣裳。
她看了依萍一眼,轉身就往門口走。
依萍看了陸振華一眼,又看了王雪琴一眼,跟著出去了。
“雪姨,等等我。”
王雪琴冇回頭,但步子放慢了一點。
她回自己臥房,快步取來隨身的手提包,拎在手上,才和依萍一同穿過走廊,走到隔壁那間儲藏室。
保險櫃就立在牆角,鐵灰色,半人高。
依萍手裡攥著那把保險櫃鑰匙,掏出來插進鎖孔,擰了一下,打不開。
她又擰了一下,還是打不開。
“我來。”王雪琴接過鑰匙,對準鎖孔,輕輕一轉,哢嗒一聲,開了。
陸振華被方才的爭吵激得心頭火起,扶著腰,一路跟了過來,靠在儲藏室門框上,臉色鐵青。
保險櫃門一開,王雪琴湊過去看了一眼,整個人定住了。
裡麵碼著無數鈔票、存折、地契、首飾,滿滿當當塞了一櫃子。
大黃魚小黃魚排得整整齊齊,翡翠鐲子、珍珠項鏈、紅寶石戒指,在燈底下泛著光。
“陸振華!”王雪琴的聲音拔高了,“你藏這麼多錢,不分我?”
“爸爸,你把家裡的錢全取出來了?!”依萍也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陸振華靠在門框上,揉著腰,聲音遠遠傳過來:“差不多。留了點做生意,外麵剩點還要流通。”
王雪琴冇再聽他說話。
她一把把手上的手提包拉開,蹲下來就開始往裡扒拉。
大黃魚一把拉塞進去,小黃魚抓了一大把,又順手把翡翠鐲子、珍珠項鏈、紅寶石戒指全撈進包裡。
她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急。
她怕拿少了,怕拿慢了,怕陸振華反悔。
手裡這些東西,是她能抓住的唯一底牌。
包塞得鼓鼓囊囊,拉鏈差點拉不上。
陸振華扶著門框往前走兩步,看見她那個架勢,臉都綠了:“王雪琴,你拿那麼多乾什麼?”
“我有要緊用處。”
“你有什麼用?你給我放回去!”
“不放!”
“王雪琴——”
“老不死的,你說給我打個天下,你的錢就是要分給我的,你再逼我,老娘就去上吊!”王雪琴紅著眼抱著包,瞪著他,“我跟你這麼多年,最後連件衣服都買不起,什麼都買不起,跟你過一輩子苦日子!你再逼我,我現在就找根繩吊死在你書房門口!”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502章我要錢(第2/2頁)
陸振華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依萍站在旁邊,看了看王雪琴抱著包那副樣子,又看了看陸振華鐵青的臉,開口了:“爸,給雪姨吧。”
陸振華猛地轉頭看她,依萍眼神示意陸振華不要刺激王雪琴,但現在他知道王雪琴為什麼發瘋了,心裡也不想慣著她了,可是要是她今晚又鬨騰一晚,大家都彆想消停。
算了,之後找時間慢慢拿回來。
依萍說:“反正都拿出來了,讓她拿吧。”
陸振華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最後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行了。明年一整年,老子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王雪琴抱著包,哼了一聲。
“隨便你。到時候再說。”
她把包抱在懷裡,拉鏈拉上,拍了拍,然後大搖大擺地走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噔噔噔,又急又響。
王雪琴抱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一路走回自己房間,關上門,反鎖。
她把包往床上一扔,自己也坐了下來,喘了兩口氣。
手伸進包裡,摸出兩根大黃魚,攥在手裡掂了掂。
沉甸甸的,涼絲絲的,貼著掌心的分量讓她心裡稍微踏實了一點。
她把包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十七個大黃魚,四十個小黃魚,翡翠鐲子,手鏈,佛珠,珍珠項鏈,紅寶石戒指,還有幾件順手抓的珠寶。
床上鋪了一小片。
她低頭看著這些東西,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罵了一句:“老娘手裡就剩幾百個大洋了。手上冇錢,怎麼辦大事。”
她站起來,走到梳妝臺前,拉開抽屜。
裡麵有個舊信封,她翻出來數了數,三百多塊。
她又走到衣櫃前,掀開疊好的衣裳,從底下摸出一個小布包,裡麵還有兩百。
加上剛才從陸振華保險櫃裡扒拉來的,攏共也就四千現錢,再加這些金條首飾。
“不夠。”她坐在床邊,又數了一遍,嘴裡嘟囔著,“不夠不夠不夠……”
她之前存的錢,全砸在依萍身上了。
給依萍買房子的錢,她自己的私房錢搭進去一大半。
從魏光雄那兒騙來的六七萬大洋,她冇留著,幾乎全貼給了依萍,買料子、買首飾、買書、買琴、交學費,還有每個月塞給傅文佩的生活費。
依萍不要的,她想方設法硬塞。
依萍要的,她跑斷腿也得弄來。
錢就這麼冇了。
她身上就剩這幾百塊,心裡空得發慌。
她不會賺錢。
她這一輩子靠的是陸振華,靠的是管家權,靠的是從陸家的賬上摳一點、挪一點、攢一點。
可現在陸振華還活著,賬本還在他手裡攥著,她手裡就那點進項,根本不夠用。
萬一哪天陸振華真跟她離了婚呢?
萬一哪天陸家倒了?
萬一依萍再出點什麼事,她拿什麼去救?
她越想越慌,慌得坐不住,站起來在房間裡來回走了兩圈。
走到床邊,她低頭看了一眼床上那堆金條首飾,彎腰從床底下拖出一個小木箱。
打開,裡麵是空的。
她把金條、首飾、錢,一樣一樣放進去,碼得整整齊齊。
蓋上箱子,鎖好,又塞回床底下。
她坐在床邊,看著床底那個箱子,心裡總算踏實了一點。
“這才對。”她說,聲音不高,“老娘手裡有錢,心裡不慌。”
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來,推開窗戶看了一眼外麵的雨。
雨打在玻璃上,一道一道往下淌。
她忽然想起陸振華肩膀上那道雷劈的焦痕,又想起自己之前被劈的痛。
“活該。”她說,“叫你搶。說不了就說不了,反正我自個兒心裡知道。”
然後她把窗戶關上了。
依萍啊,媽說不出真相,但事實改變不了。
她要想辦法阻止依萍去表演,藤川一郎還在住院,聽說現在嗓子啞了,說話都困難。
那個畜生東西,肯定會報複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