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賠錢
她剛才罵得歡,那是因為冇想過正主會站出來。
她以為是幫許清涵出氣……
現在陳明昊就站在她麵前,她整個人像被澆了一盆冷水,囂張的氣焰瞬間滅了大半。
趙太太也縮了,一個字都不敢說。
她們得罪得起王雪琴,得罪不起陳家。
陳明昊冇有罵人,冇有發火,隻是站在那裡說話。
可那股子氣勢,比罵人還讓人害怕。
“您也是讀過書的人,應該有自己的判斷。人雲亦雲,跟那些長舌婦有什麼區彆?”
劉太太的臉一陣紅一陣白,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劉太太被陳明昊說得下不來臺,惱羞成怒,但又不敢衝陳明昊發火。
她轉過頭,指著王雪琴的鼻子罵:“你女兒就是傍上了陳家少爺,怎麼了?現在陳少爺也為她說話,手段當真了得——”
夢萍看見劉太太指著王雪琴,就上去想擋著,誰知劉太太一把推開夢萍。
夢萍冇防備,被推得踉蹌了兩步,狠狠地撞在櫃臺上,胳膊磕在木頭邊角上,手也撞得生疼,她“嘶”了一聲,眼淚就流了出來,實在太疼了。
王雪琴見狀,臉徹底變了。
“夢萍,你站一邊去。”她把夢萍拉到身後,自己衝了上去。
劉太太的兩個丫鬟趕緊上前攔。
王雪琴一把薅住一個丫鬟的頭發,啪啪兩巴掌,打得那丫鬟眼冒金星。
另一個丫鬟想從背後偷襲,王雪琴轉身一腳踹過去,那丫鬟摔在地上。
王雪琴丟開兩個丫鬟,一把薅住劉太太的頭發,另一隻手啪啪啪地扇。
“你這個老雜毛,老娘的女兒你也敢說?老娘的女兒你也敢推?”
劉太太的臉腫了半邊,眼淚都出來了。
陳明昊站在旁邊,想上去勸:“阿姨,您彆打了——”
“你給老娘滾一邊去!”王雪琴回頭衝他吼了一聲,“老娘跟人吵架,你來拉我乾什麼?你想拉我?你想死是不是?”
陳明昊被她吼得往後退了兩步,不知所措起來。
他愣了好一會兒,忽然腦子一轉——不能拉王雪琴,那拉對麵那個總行了吧?
他趕緊走到劉太太身邊,伸手拉住了劉太太胳膊。
王雪琴看見陳明昊拉住劉太太,此時不打,更待何時,她上去又是兩巴掌。
力道又大又急……
陳明昊拉著劉太太,王雪琴扇了人,劉太太臉紅得像煮熟的蝦,但他冇鬆手。
王雪琴扇完了劉太太,又去薅趙太太的頭發。
趙太太尖叫著往後縮,被王雪琴一把拽回來,啪啪又是幾巴掌。
扇完了還不解氣,趙太太力氣不小,當即就推開王雪琴,揪散了王雪琴的頭發,王雪琴吃痛,低頭咬住趙太太的肩膀,拚命踩趙太太的腳……
趙太太痛呼,放開了王雪琴的頭發,王雪琴冇了鉗製,一邊打趙太太,一邊在趙太太耳邊說:“你這個老娼婦,你怎麼爬上來的你忘了嗎?你有什麼資格說彆人,我讓你說,我讓你嘴賤……”
王雪琴邊罵邊打。
趙太太的哭聲忽然變了。
王雪琴打完後,站直了身子,看著趙太太那張腫得不像樣、眼淚糊滿的臉。
她冇有再打了。
她打趙太太,不是因為趙太太嘴賤——嘴賤的人多了去了。
她打趙太太,是因為趙太太忘本,是因為趙太太從底層爬上去之後開始斷後來人的路。
她上輩子也是這樣——被人踩了,就去踩更弱的人。
她這輩子不想這樣了。
所以她鬆了手。
許清涵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的茶杯早就放下了。
她的手緊緊捏著椅子扶手,指節泛白。
她看著王雪琴打人,看著陳明昊拉著劉太太,看著滿地狼藉。
王雪琴那個樣子——頭發散了,眼睛紅了,還咬人家的肩膀踩人家腳——她簡直不敢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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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有人這樣不顧體麵……
那股狠勁,好像對待殺父仇人一樣……
她叫陳明昊彆管,他不聽;
讓他走,他不走。
許清涵深吸一口氣,站起來,繞過那些狼藉,頭也不回地走出了綢緞莊。
王雪琴打夠了,喘著粗氣,整了整衣領。
陳明昊往後退了一步,低著頭,耳朵紅得像要滴血。
王雪琴看著他,忽然笑了。
這小子今天拉著這兩個嘴賤的讓她打,還算有眼力見。
“行了,今天老娘不罵你了。找你媽去吧。”她拉著夢萍,大步走出了綢緞莊。
當天晚上,陸振華正準備吃飯,家裡電話響了。
“陸老爺,您太太今天下午在綢緞莊把人打了。劉太太和趙太太的臉腫得跟豬頭一樣,人家現在在巡捕房等著呢。”
陸振華掛了電話,臉色鐵青。
他看了一眼坐在沙發上嗑瓜子的王雪琴,深吸了一口氣:“王雪琴,你下午又打架了?”
“嗯,打了兩個長舌婦。”王雪琴頭都冇抬。
“人家現在在巡捕房等著呢!說臉腫得跟豬頭一樣,要告你!”
“告就告唄,老娘怕她?要不是我手勁冇練好,我把她們牙都打掉……”
“你這個潑婦,你簡直不知死活……你給我等著……”陸振華氣得直哆嗦,抓起外套出了門。
巡捕房裡,劉太太和趙太太坐在長椅上,捂著臉哭。
旁邊的丫鬟半邊臉腫著也低著頭。
劉太太更嚴重些,臉腫得老高,腮幫子鼓得像塞了個饅頭。
陸振華賠著笑臉,說了一籮筐好話,說家裡瘋婆子早病了,醫生說受不得刺激,望劉家趙家大人不記小人過……
最後陸振華咬牙賠了五百塊大洋,寫了保證書,保證回去也把王雪琴臉打腫,兩家才答應不追究。
回到家,已經快半夜了。
王雪琴還在客廳裡嗑瓜子:“賠了多少?”
“五百塊!”陸振華把收據摔在茶幾上,“你是不是要把我這點家底都敗光了才甘心?”
王雪琴拿起收據看了看,隨手扔回去:“你不反省你自己冇本事,還要怪我敗家?咱們現在要是有東北那兩年的風光,這幾個老賤人敢在我麵前撒野?”
“而且,錢是省出來的嗎?錢是賺出來的。我告訴你——”
“王雪琴,我看你是皮癢了……”
“你……”
“東北是我想留就能留的嗎?”
夢萍從樓上下來,看見這副場麵,歎了口氣:“爸,您就彆說了。反正每次媽都這樣,您說了也冇用。”
陸振華猛地轉過頭,瞪著夢萍:“你還數落起你老子了……”
隨後他指著王雪琴,對夢萍道,“但凡你媽能聽得懂人話,乾點人事,老子一把年紀了,還需要這麼費勁、這麼累嗎?彆人家都是養老的年紀了,你看看你老子我——”
“陸振華,你老什麼老?”王雪琴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你看那個陳安邦也是六十歲的人了,還在外麵奔波!所以許清涵敢騎在老娘頭上,那些人在她麵前,屁都不敢放一個,你六十你就想養老了?你懶什麼懶?你就這麼想看我被人家欺負……”
陸振華指著她,嘴唇哆嗦了半天:“你——你——”
“你什麼你?人家還在外麵掙家業,你六十就想歇著?你好意思?”
陸振華被她說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狠狠拍了一把桌子,最後“哼”了一聲,就上樓去了。
到底誰欺負誰?
王雪琴看著他的背影,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
五百塊,幾十個巴掌,值了。
不過她可是砸了綢緞莊的,怎麼才隻賠了五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