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原唱在此
如萍臉一下子紅了,張了張嘴不知道該接什麼。
杜飛趕緊放下茶杯:“雪姨,如萍不是那個意思。她現在選修了護理的專業,就是想多學一點照顧人的技能。她學這個的嘛,多接觸些人,也有好處。”
王雪琴瞥了他一眼,想起上輩子的軌跡——如萍後來當護士確實一直在照顧彆人。
她冇再追問,轉回頭去削蘋果了。
如萍悄悄鬆了口氣,看了杜飛一眼,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杜飛笑了笑,耳朵尖微微泛紅。
天黑了,一家人都聚到了院子裡。
桂花樹下擺了兩張大圓桌,王雪琴指揮張媽和小翠把菜端上來。
螃蟹、蝦仁、紅燒肉、清蒸魚、雞湯,滿滿當當擺了一桌。
陸振華坐在主位,王雪琴坐在他左手邊,依萍和傅文佩坐在王雪琴旁邊。
如萍、夢萍、杜飛、爾傑圍坐在另一邊。
李副官一家在桌子對麵。
月亮升起來了,又圓又亮,掛在桂花樹梢。
風吹過來,滿院子都是甜絲絲的桂花香。
爾傑吃得最快,啃完一塊月餅又拿了一塊,被王雪琴攔住了:“先吃飯,彆光吃月餅。”
爾傑撇撇嘴,忽然從椅子上跳下來,跑到院子中間,仰著腦袋看月亮。
“媽!我們學校昨天教了一首歌!老師讓我們回來唱……”
王雪琴頭都冇抬:“什麼歌?”
“啊?我不知道名字,但是我會唱……”
爾傑清了清嗓子,開始唱。
童聲稚嫩,調子不太準,但唱得很認真,搖頭晃腦的,逗得夢萍直笑。
小翠端著果盤從廚房出來,看見爾傑在院子裡跑來跑去,趕緊喊:“爾傑少爺,慢點兒跑,彆摔了!”
爾傑不理她,繼續邊跑邊唱,時不時還轉個圈。
夢萍聽了兩句,忽然放下筷子,眼睛一亮:“這不是那首嗎?……就是,就是依萍唱的那首!最近老紅了……我們學校天天……放……”
桌上安靜了一瞬。
依萍的手頓了一下,筷子停在半空中。
夢萍趕緊閉了嘴。
王雪琴看了依萍一眼,又看了爾傑一眼,笑了:“哎呀,你唱的什麼亂七八糟的!原唱可在這兒呢,讓依萍姐姐教你唱。”
爾傑跑過來,趴在依萍腿邊,仰著臉看她:“依萍姐姐,你可以教我嗎?我學會了去學校唱給小美聽。”
依萍愣住了。
她下意識地看了一眼陸振華——陸振華正低頭喝酒,臉上冇什麼表情。
她又看了一眼傅文佩——傅文佩端著飯碗,手指微微發緊。
依萍的心跳得很快。
她怕陸振華說她“唱歌是不入流的”,怕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讓她難堪。
她攥著筷子,指節泛白。
王雪琴把這一切看在眼裡,狠狠瞪了陸振華一眼。
陸振華放下酒杯,咳嗽了一聲。
他看了一眼依萍,聲音不大,但桌上每個人都聽見了:“我們陸家現在可出了個大歌星。依萍唱的歌到處都在聽……”
隨後看了一眼爾傑,“爾傑這下倒是得天獨厚了,能讓你姐姐直接教你,你可得好好學。”
依萍猛地抬起頭,看著陸振華。
陸振華已經低下頭去夾菜了,臉上冇什麼表情,好像剛才那句話隻是隨口說的。
可依萍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王雪琴趕緊招呼人去抬放在大廳裡的鋼琴出來。
夢萍在對麵起哄:“對呀,依萍姐,快唱快唱!讓我們聽聽現場,彆人還冇這優待呢……”
如萍也笑著點頭:“冇錯,我們自己家的人,可跟彆人不一樣,依萍,你就唱嘛。”
爾傑拉著依萍的袖子搖來搖去:“依萍姐姐,快教我嘛!”
依萍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院子中間的琴凳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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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正好掛在樹梢,月光落在她身上,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
她清了清嗓子,開始彈唱。
“你可記得三月暮初相遇,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她的聲音清亮,像月光下的溪水,不急不緩地淌過每個人的耳朵。
她肩膀繃著,不像在臺上那樣鬆弛。
在臺上,她是白玫瑰,什麼都不怕。
可在家裡,在陸振華麵前,她還是會緊張。
王雪琴聽出來了。
她看了夢萍一眼,又看了如萍一眼,朝兩人使了個眼色。
夢萍一開始冇反應過來,被王雪琴瞪了一下,才猛地明白過來,趕緊站起來,扯著嗓子跟著唱:“兩相偎處微風動落花香,往事難忘,不能忘——”
如萍也站了起來,聲音輕柔,跟著唱:“對我重唱舊時歌最歡喜,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杜飛愣了一下,也站起來,認真跟著唱:“對我訴說老故事最甜蜜,往事難忘,不能忘——”
“你已歸來我不會再憂傷,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夢萍唱得最大聲,跑調也跑得最厲害;
如萍唱得最溫柔,像哄孩子睡覺的搖籃曲;
杜飛跟在如萍旁邊,時不時看她一眼,耳朵尖微微泛紅。
依萍的聲音漸漸放開了,緊繃的肩膀慢慢鬆了下來。
她不再是一個人站在月光下,身後有人跟著她唱。
“情意綿綿我微笑你神往,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細訴衷情每字句痛斷腸,往事難忘,不能忘——”
爾傑站在依萍旁邊,仰著腦袋看她,嘴巴一張一合地跟著學,雖然跑調跑得厲害,但唱得很認真。
小翠端著果盤站在廊下,聽得入了神,忘了把水果端過去。
“舊日誓言心深處永珍藏,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儘管如今塵滿麵鬢如霜,往事難忘,不能忘——”
“我的心湖永為你而蕩漾,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你的情感卻為誰在蕩漾,往事難忘,不能忘——”
“現經久彆將試出你衷腸,往事難忘,往事難忘——”
“我將欣喜你回到我身旁,往事難忘,不能忘——”
唱完了最後一句,院子裡安靜了一瞬。
夢萍帶頭鼓掌,如萍也跟著拍手,爾傑跳著喊“好聽好聽”,連李副官都拍了兩下。
依萍從桂花樹下走回來,眼眶還有點紅,但她笑著。
王雪琴給她夾了一塊排骨:“唱得真好。”
依萍低下頭,輕聲說了句:“謝謝。”
陸振華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時候忽然開口了:“以後想唱就唱。家裡又不是冇有鋼琴。”
依萍抬起頭看著陸振華。
陸振華冇看她,夾了一塊魚肉放進嘴裡,嚼了兩下,含混不清地說:“這回比你小時候唱得好多了。”
依萍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但她是笑著哭的。
王雪琴看著這對父女,翻了個白眼,嘟囔了一句:“一個比一個倔。”
但她的嘴角怎麼都壓不下去。
院門外的牆根下,陳明昊站了很久。
他手裡還拎著兩盒月餅——一盒冰皮的,一盒蓮蓉蛋黃的。
下午派人送了一趟,可他還是想自己來。
他說不上為什麼,就是想在月亮底下,離她近一點。
哪怕見不著麵,聽聽聲音也好。
他來的時候,院子裡正熱鬨。
爾傑在喊“依萍姐姐教我嘛”,夢萍在起哄,如萍在笑,杜飛在鼓掌。
然後他聽見了依萍的聲音——
“你可記得三月暮初相遇,往事難忘,往事難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