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小肚雞腸
陸振華早上出門前，把一疊單子放在桌上：“你幫我去商會跑一趟，把這批貨的報表交了。我早上有事走不開。”
王雪琴正坐在客廳裡，頭都冇抬：“什麼報表？”
“就東北那批皮料的通關單，補一份存底。你拿去給商會的人，他們認識陸家的章。”
王雪琴不情不願地放下茶杯，拿起那疊單子翻了翻，嘴裡嘟囔著：“你倒是會指使人，一大早就讓我跑腿。”但她還是換了件外套出了門。
到了商會，她站在櫃臺前麵把單子遞進去。
裡麵的人接過去翻了翻，又抬頭看了她一眼，然後把單子推回來：“太太，這個要陸老板本人來簽。你不是陸老板吧？”
王雪琴皺了皺眉：“他早上有事走不開，我替他交不行嗎？章都蓋了。”
“不行。商會的規定，本人簽字才能入賬。你代簽不作數。”那人語氣公事公辦，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種“不跟你多說”的態度讓王雪琴的火氣一下子就拱上來了。
她忍了下來，打算去找個地方打電話，誰知還冇出門，身後傳來兩個人在說話。
聲音不大，但她耳朵尖，一字不落全聽見了：“你認識她？”
“陸家的，是陸振華那個瘋老婆。你以後見了躲遠點。”
“就是她得罪了陳家？她不知道商會會長姓陳嗎？來這兒交表？人家陳會長一句話，她家那批貨能在碼頭扣到明年。”
“誰說不是呢。不自量力唄。”
王雪琴攥著那疊單子的手開始發抖。
她深吸了一口氣，然後走了回來，又問了一回，“這表你收還是不收？”
“太太，必須要本人簽字……”
王雪琴聞言，隻覺得這些人故意找茬，於是把那張報表撕爛揉成一團，砸到剛剛說閒話那兩個人頭上。
她又一手指著櫃臺的人惡狠狠道，“行。那不走商會了。你們商會了不起，你們商會全姓陳，我陸家高攀不起。”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噔噔響，頭都冇回。
身後傳來櫃臺後麵那人喊了一聲“哎你這人——”她冇理。
回到家她摔門的動靜很大，陸振華正坐在客廳裡看賬單，抬頭看見她那副臉色，皺了皺眉：“表交了？”
“交個屁！”王雪琴把撕碎的紙片往桌上一拍，“人家說了，必須你本人去簽！我簽字不作數！還說我得罪了陳家不自量力！你知道人家怎麼說我的嗎？——你讓我去送表你怎麼不早說？”
“說什麼？”
“說老娘要去受氣，本人簽字？嗬嗬，我簽他媽死人頭……”
陸振華拿起那堆碎片看了看，眉頭越皺越緊：“王雪琴，你是豬嗎？你不會寫我的名字？”
“你又冇告訴我可以寫你的名字！”
“這種事還用我告訴？”
“你不告訴我我怎麼知道！我又冇去交過！你就一句‘去商會交表’就完了——我哪知道那麼複雜！人家說本人簽字……”
“你平時不是挺會狡辯的嗎？遇到這種事情腦子就不會用了？”陸振華把碎片放下，看了她一眼，聲音不大但壓著火氣：“還有，你把表撕了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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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讓我難堪我就撕了砸她們，怎麼了吧！”
“你還有理了，王雪琴，你想死是不是？老子忍你很久了……”陸振華指著王雪琴。
“你，陸振華，你找茬想打架是不是？”王雪琴蹦得老遠，拿起茶幾上的玻璃盤子就準備跟陸振華乾仗。
“你這個瘋婆子，你要乾什麼……”
“陸振華，你鬥不過外麵的就在家裡窩裡橫，我告訴你我才不怕你……”
陸振華盯著她看了兩秒，深吸一口氣，什麼都冇說，站起來拿起外套進了書房。
門關上之前他丟了一句話給門外的老趙：“老趙，你進來補一份表。”
“你跑什麼跑？”王雪琴又慫又凶地問道。
“你這個蠢笨如豬的女人！老子遲早……”話還冇說完，王雪琴的玻璃盤子就朝著書房門砸去！
陸振華關了門，聽到外麵玻璃碎裂的聲音。
王雪琴的瘋病又嚴重了……
哎，他到底要掙多少錢才能解決她到處發瘋闖禍的罪人的事？
王雪琴站在客廳裡，對著那扇關上的書房門罵了一句：“你什麼意思？你罵我是豬？你才是豬！你陸家全家都是豬，你什麼都不說清楚就讓老娘去跑腿，人家為難給老娘白眼，你還怪我！”書房裡麵冇有回應。
她在客廳裡轉了兩圈，越轉越氣。
憑什麼她要受這個氣？
憑什麼她被人當眾嘲笑還要被陸振華罵？
她坐在沙發上，端起茶杯灌了一口，茶已經涼了，她也冇吐出來，咽下去之後把杯子往桌上一頓。
陳家！
陳安邦。
都是陳安邦。
不是陳安邦當那個什麼破會長，商會的人敢那樣跟她說話？
不是陳安邦在上海灘到處搞勢力，人家會說“得罪了陳家”？
全是陳安邦。
現在她的頭號死敵魏光雄，陳安邦第二，何書桓暫時排第三！
晚上她翻來覆去睡不著。
滿腦子全是商會櫃臺後麵那張公事公辦的臉，還有那兩個人在身後說她“不自量力”的聲音。
她翻了個身，披著衣服坐起來，下樓，拿起電話聽筒直接撥了陳家的號碼。
響了好幾聲才接通，“找陳會長，有急事！”
不大會兒，那頭傳來陳安邦的聲音，帶著被吵醒的不耐煩：“喂？”
“陳安邦你小肚雞腸假公濟私，你虎毒食子！你搞這些缺德事你不累我都替你累！”
“依萍手斷了你知道嗎？彈不了琴了！你兒子替她換藥哭成那樣你不管，你倒是有空派人去抓他！你有本事你把他腿打斷啊！打斷了他就不跑了！”
陳安邦在電話那頭被她這一通劈頭蓋臉的罵砸得一句話都插不上，最後喊了一聲“王雪琴你不要太過分了”就“啪”地掛了電話。
王雪琴拿著聽筒聽著裡麵的忙音，愣了一瞬，然後冷笑了一聲！
陳安邦，給她等著。
她把聽筒放回去，上樓了，但冇有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