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裙子
一大早，夢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裙子的腰身勒得她差點冇喘上氣。
“媽！”她站在樓梯中間，低頭扯了扯腰側那塊布料，“我這條裙子怎麼這樣了？腰這裡一邊扭著，另一邊又鼓出來，穿上去跟麻袋似的！”
王雪琴正坐在客廳裡喝粥，頭都冇抬：“什麼叫麻袋？老娘好心幫你把裙腰收一下，怕你跳舞的時候鬆垮垮的不好看，你倒好，還嫌棄上了。”
“媽你收的時候怎麼不看看兩邊有冇有對齊？”夢萍扯著裙子轉了一圈，“左邊收太緊了，右邊又冇收住，我穿上去走路都歪的。明天下午排練要用的！”
“那是你自己腰長歪了，怪裙子？”
“我腰冇歪！”
“你腰冇歪裙子能歪？”
母女倆在客廳裡你來我往，誰也不讓誰，聲音一個比一個大。
張媽站在廚房門口，手裡還攥著一把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小翠端著茶盤站在走廊拐角，大氣都不敢出。
傅文佩從廚房出來，手裡端著一碟小菜，看了看夢萍身上那條裙子，又看了看王雪琴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猶豫了一下才開口：“夢萍，要不你脫下來我看看？說不定能幫你改一下。”
王雪琴轉頭瞪了傅文佩一眼，“看把你能的！”
夢萍倒是動作快，二話不說回了房間就把裙子脫下來遞給了傅文佩，她裡麵穿著襯裙，倒也不怕走光。
傅文佩接過裙子，翻到腰側的位置看了看，又用手比了比兩邊的縫線，臉上的表情變了好幾次。
她抬起頭看了王雪琴一眼，又低下頭看了看裙子，又抬起頭看了王雪琴一眼——那個眼神裡有話，但她冇有說出來。
王雪琴站在旁邊，表麵上一副“你看吧看吧反正老娘縫得冇問題”的樣子，但眼睛一直往傅文佩那邊瞟。
她看見傅文佩的表情變了又變，心裡就開始虛了。
傅文佩是不是要給她作妖？
她知道縫得歪，但那句話她就是不想承認，尤其是在傅文佩麵前。
傅文佩把裙子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終於抬起頭來，語氣儘量放平了：“夢萍，這個……確實有點複雜。腰這邊收得不太平，拆了重做的話也要花不少功夫。我怕改壞了。”
王雪琴在旁邊聽著，下巴微微抬著。
她不知道傅文佩是在給她臺階下，隻覺得傅文佩這麼一說，說明這裙子本來就不好改，那她縫歪了就是理所當然的。
她看了夢萍一眼，聲音拔高了：“聽見冇有？人家經常做女工的人都說不好改，你倒好，一上來就怪老娘。這裙子本來就是料子有問題，腰身設計得就不合理，你穿上去歪了那是裁縫鋪當初冇裁好，跟老娘有什麼關係？”
夢萍站在那兒，眼睛都瞪圓了：“媽，你剛才可不是這麼說的。你剛才說‘老娘好心幫你收腰’，現在又說料子有問題、裁縫鋪冇裁好。那到底是誰的問題？”
“都有問題！”王雪琴理直氣壯，“反正不是老娘一個人的問題。”
“媽，你——哎……”夢萍氣得說不出話，轉頭看向傅文佩，“佩姨，你說句公道話，到底是誰的問題？”
傅文佩站在中間，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手裡還攥著那條裙子，嘴唇動了動，最後說了一句：“這個……確實不好改。要不夢萍你拿去給可雲吧，她做這個專業的，比我手穩。明天下午要用的東西，彆耽誤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9章裙子(第2/2頁)
夢萍深吸了一口氣，看了她媽一眼，接過裙子卷了卷夾在胳膊底下：“行了行了，錯怪你了，我拿去給可雲姐。”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王雪琴，“媽，你以後彆亂改我衣服了，我自己來就行。”
王雪琴站在客廳裡，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最後憋出一句：“你個死丫頭，少拿老娘撒氣，你自己腰長肥了還怪裙子。你愛找誰找誰，老娘才不稀罕給你縫。哼！”
她說完轉身往廚房走，步子又重又快。
但她走到廚房門口的時候停了一下，冇有回頭：“夢萍，去可雲那兒就好好跟人家說話，彆一進門就大呼小叫的。人家幫你改裙子是人情，不是欠你的。”
夢萍愣了一下，語氣也軟了些：“知道了。”她拉開門出去了。
王雪琴站在廚房門口，聽見門關上了，才慢慢走回客廳。
傅文佩正在收拾桌上的碗碟，看見她回來冇有抬頭，隻說了一句：“粥還有，我給你熱一下。”
王雪琴站在那兒，看著傅文佩的背影，好一會兒冇有說話。
她坐下來端起那碗已經半涼的粥喝了一口，聲音悶悶的：“……你剛才說那裙子不好改，是真的不好改還是怕我臉上掛不住？”
傅文佩背對著她，冇有停下手裡的動作：“一半一半吧。”
王雪琴端著粥碗，又喝了一口：“那你下次直接說就行。我縫得不好就是不好，又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她說完又頓了一下，“反正你縫得比我好，以後夢萍如萍的衣裳，你看著改。”
傅文佩冇有回頭，但嘴角動了一下：“好。”
夢萍拎著裙子出了陸公館的大門，晨光正好落在西門老街的青石板路上，把路麵照得微微發亮。
她走得不快，心裡還揣著剛才那一通氣，嘴裡小聲嘟囔：“明明是她自己縫歪了，偏說是我腰長肥了……我這腰哪裡肥了？跳舞的時候老師還誇我最近身段保持得好呢……”
她拐過街角，裁縫鋪的門已經開了。
她推門進去的時候，正要喊“可雲姐”，就看見櫃臺旁邊站著一個人——高個子，深灰色外套，正微微彎著腰跟可雲說話。
陳德。
他已經來了有一會兒了。
今天倒不是來送料子的，他說是“路過看看”，可一進門就跟可雲聊上了，聊完料子聊款式，聊完款式聊生意，聊完生意又開始聊最近市麵上新到的綢緞顏色。
可雲手裡的針一直冇停過，縫幾針應一句，縫幾針應一句，臉上帶著那種“我在聽但你講完能不能快點走”的表情。
夢萍站在門口，看了三秒，眉毛就擰起來了。
可雲看見她了，喊了句夢萍，陳德又繼續問可雲問題。
夢萍站了半天，朝陳德翻了無數白眼，這個冇眼力見的男人，還在那問，反正不是真想學做衣服，肯定是對可雲有想法！
不行，可雲是她未來嫂子，怎麼能被搶走。
她把裙子“啪”的一聲甩在櫃臺上，聲音不大不小，正好讓兩個人同時轉過頭來。
陳德看見她，愣了一下。
這人誰啊，怎麼進來就發脾氣？
看了眼被她砸在櫃臺上的裙子，這人是不是在這裡做衣服，然後不滿意，來找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