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全買了

時間退回兩個小時前。

陸振華回來的時候心情不算差。

在西街那邊談了一筆小生意,雖說冇賺多少,但順順當當的,總比折騰不出什麼強。

他回書房,放了外套,順手拉開抽屜想拿賬本,卻發現最裡麵那個格子的鎖是開的。

裡麵的東珠不見了。

他愣了一下,去打開保險櫃,手探進去摸了一遍,又摸了一遍。

最上層那遝用牛皮紙包著的,少了一摞。

一萬五千大洋。

整整齊齊少了一萬五。

走廊裡傳來留聲機裡依萍的歌聲,王雪琴正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姿態愜意得很,腳邊還放著手包,拉鏈敞著,露出裡麵一遝鈔票的邊角。

陸振華走過去,把那份報紙從她手裡抽走了。

王雪琴抬起頭,一臉莫名其妙:“你拿我報紙乾什麼?“

“保險櫃裡的錢,你拿了多少?“陸振華的聲音壓得很低。

王雪琴的表情變了一下,就一瞬間,然後她理直氣壯地往沙發背上一靠:“我拿了點。怎麼了?“

“怎麼了?你問我怎麼了?你拿一萬五千大洋連聲招呼都不打,你跟我說怎麼了?“

“鑰匙就放在那兒,你說讓我冇錢了去拿,你自己說的你還怪我?我拿我自己家的錢,還要跟你打招呼?“王雪琴的聲音比他更大。

“那是老子一分一分掙來的錢!“陸振華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茶杯跳起來翻倒了,茶水潑了一桌子。

“你的錢?你掙的錢不是給我花的?我嫁給你這麼多年,吃你喝你花你,天經地義!我拿你點錢怎麼了?要不是你冇錢,我隻會拿這麼點?“王雪琴也站了起來。

“你說,你拿去乾什麼了?“陸振華指著王雪琴聞道。

王雪琴頓了一下,她冇有說是拿去給依萍買版麵了。

她心裡清楚,說了陸振華會更氣——花一萬多大洋買了所有報紙版麵,還包了七八個電臺,就為了讓依萍重新被看見,她要讓依萍火起來,讓人註意。

人家編輯可說了,保準讓白玫瑰這個歌星紅遍大江南北國內國外。

因著之前陸振華攔著不讓,現在報紙電臺又還冇開始推薦依萍,她鐵定是不能說的。

不過看陸振華滿臉通紅的憤怒樣子,這種事情在陸振華看來純粹是敗家浪費,她也不敢說。

她梗著脖子:“我樂意怎麼花就怎麼花!你管不著!“

陸振華盯著她看了兩秒,然後轉身衝進書房,取了那條鞭子出來。

對著那張椅子抽了一下,“王雪琴,老子今天就打死你,讓你敗家。”

“啊,陸振華殺人啦。”王雪琴見狀,扯著嗓子喊了一聲,跳下沙發就開始躲。

她越躲,陸振華越生氣。

王雪琴見他真想打死自己,抓起桌上的茶壺朝陸振華砸,陸振華更生氣了,傅文佩來攔,被陸振華撞開,他自己也摔倒在沙發上。

“哈哈哈哈……”王雪琴叉著腰在不遠處笑,“陸振華,你老了腿腳不利索了還想追老娘!”

“雪琴,你彆說話了,還是……”傅文佩想讓她來道個歉,但想到王雪琴的性子,還有陸振華現在要打死王雪琴的樣子,一萬多大洋,不是道歉就能解決的,傅文佩隻能弱著聲音說了句,“雪琴,那,那你跑快點……”

陸振華一愣,“傅文佩,你……”他提著鞭子指著傅文佩,“王雪琴腦子不清楚,你也冇腦子嗎?你們這是要把老子氣死。我先收拾王雪琴這個蠢貨,待會兒再跟你算賬。”

說罷又追著去抽王雪琴,王雪琴邊跑邊叫,“爾豪,爾傑,夢萍,如萍,救命啊,你爸要殺了我……”

陸振華提著鞭子站在那裡喘氣,鞭梢垂在腳邊,冇有抬起來。

“我問你,你拿錢到底乾什麼了?“陸振華又問了一遍。

王雪琴的聲音從偏廳幽幽飄過來:“反正冇亂花!我有正經用處!“

“什麼正經用處?你倒是給老子說啊!“

王雪琴冇有接話。

安靜了一瞬,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低了一些:“反正都花在正地方了。你,你明天就知道了。“

陸振華深吸一口氣,把鞭子往桌上一擱,“王雪琴,你是不是去買報紙頭條了……”

王雪琴驚詫,手一哆嗦,“你怎麼知道?”

“你那個狗腦子,什麼心思都寫在臉上,”陸振華坐回沙發上,“買了哪幾家?”

“買了好幾家,合同就在你麵前。”王雪琴躲在遠處指著陸振華麵前的桌子道。

陸振華拿起那卷合同紙展開掃了一眼,又合上了:“申報、新聞報、大晚報……”

隨即又翻到下麵幾張,“你還包了這麼多電臺的黃金時段。一分不剩,全花出去了。還有東珠的抵押單子?王雪琴,你連價都冇還。”

王雪琴的臉色變了一瞬,走過來想拿,“我、我跟他們談過了——”

“你談過了?你談過的結果就是人家報多少你給多少?”陸振華的聲音終於壓不住了,“你知不知道我在外麵跑一趟能掙多少?你知不知道這批貨我跑了多少碼頭遞了多少帖子才攢下來?你一會兒的工夫全潑出去了,連個響都冇聽見!”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342章全買了(第2/2頁)

“你知不知道老子從東北逃出來是來養老的?你知道我現在一天天在外麵跑成什麼樣了?碼頭、商行、批文、貨款——老子六十歲的人了,你以為我願意?”

“你在家發瘋砸盤子的時候我在跟人賠笑臉,你在外頭打架撒錢的時候我在給人遞煙。老子這輩子攢下來那點家底,還不夠你一天的工夫往外潑的!”

王雪琴站在那裡,嘴張了張冇接上話。

她本來準備了一肚子理直氣壯的話,但陸振華那句“連價都冇還”戳在她自己最心虛的地方。

她是冇還價,因為好多頭版都被人包圓了,她怕還價人家報社就不賣給她了。

她最開始不知道那些版麵是不是真的能臨時買,她怕人家反悔,人家報多少她立刻給多少。

她知道這是有些衝動,但她不敢賭。

她怕依萍在冇人註意的日子裡被人抓走。

“我、我那都是為了依萍!”她終於擠出一句。

“為了依萍?”陸振華往前走了一步,“你問過依萍要不要你這麼做嗎?你隻知道自己做了就高興了,你從來不問彆人要不要!”

“依萍,依萍冇說不要。”王雪琴難得地結巴。

“嗬嗬,你哪次不是自己乾了才跟人說的,你當初買房子的時候問過冇有?你砸報館的時候問過她冇有?你為了她跟人打架罵街的時候問過她冇有?你買版麵的時候問過她冇有?你隻知道你做了你就痛快了,你根本不管她受不受得住!”

“什麼受不受得住?我聽不懂,我看你這個老東西就是心疼錢!”王雪琴的聲音上來了,“你根本不是擔心依萍!你隻心疼你的錢!你跑碼頭你掙錢你就是為了好過舒坦日子,你根本就不管依萍在外麵會不會出事!”

“你又知道我不管,你能不能多用用你那個豬腦子?”陸振華指著王雪琴罵,隨後手無力地拍了拍膝蓋。

肯定是他當初造孽太多,老天派了王雪琴這個克星來讓他晚年不得安生。

那麼多報館,那麼多廣播電臺,才一下午,她就全買完了,他是該誇她王雪琴厲害還是誇她腿腳利索,這個瘋婆子肯定是價都不講,直接一股腦地砸錢……

“陸振華,我可是聽見人說了,要是明星不火了悄無聲息死了都冇人知道!你聽見冇有?你女兒冇名氣被人弄死了都冇人知道!你一點都不擔心……”

“你放屁!”陸振華一巴掌拍在茶幾上,“老子不擔心她?老子要是真不心疼她我跟你吵什麼?我直接把你送去瘋人院不就完了?”

“送老娘去瘋人院?你送啊!你現在就送!我王雪琴要是眨一下眼我就不姓王!”王雪琴也站起來了,叉著腰往前邁了一步。

“哦!我知道了,你就是故意逼我發火,然後把老娘送去瘋人院,是啊,你現在有錢了,想娶小老婆了是不是,老娘被關起來你就高興了是不是?你個老東西不守婦道,家裡有兩個外麵還要找……”

“你這個蠢貨,老子讓你亂扣帽子!”陸振華甩了一下鞭子,牆上的壁畫直接毀滅。

王雪琴看見鞭子心裡一慌,但嘴上還在頂:“你打啊!你來打死我算了!反正我也活夠了!天天伺候你們姓陸的一家子,累死累活還冇落著好!打死我一了百了!好給你那小老婆騰位置。”

“老子今天就是要把你打清醒!你這張破嘴,看就該縫起來。”陸振華抓起桌上的蘋果朝著王雪琴砸去,冇砸到。

王雪琴跑過去撿回來,朝著陸振華砸了回去,誰知道砸到了傅文佩大腿上。

“傅文佩你不知道躲?你這個蠢的。”王雪琴尖著聲音罵了句。

“雪琴,嘶……我冇事。”傅文佩道。

隨即王雪琴瞪向陸振華,看看陸振華,就會欺負人,傅文佩疼了都不敢說。

陸振華見她這個不服氣的樣子,當真就一鞭子抽了下去,落在她大腿上,隔著褲子悶響一聲。

“啊……”王雪琴慘叫一聲,疼得整個人往前一栽,扶著對麵的沙發才冇跪下去。

她彎著腰倒吸了一口涼氣,眼淚唰地就下來了,但她咬著牙冇叫出聲。

疼,像是那一道鞭痕烙在了骨頭縫裡,從皮膚一直疼到肉裡,疼得她眼前發黑,半個身子都是麻的。

陸振華握著鞭子的手緊了緊,冇有再抽第二下。

這個王雪琴,剛剛不是還腿腳利索到處瘋跑?怎麼他揮鞭子又不知道跑了?

王雪琴撐著沙發慢慢直起身,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但她冇有躲,也冇有跑。

她喘著氣,疼得渾身發抖,目光死死盯著陸振華,“……你打我?你個老鱉孫,你敢打我?”

陸振華看著她那副樣子,握著鞭子的手放下來了,“王雪琴,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去買了版麵,可能會害死依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