貞乾十年,

趙徽柔登基的第十年,貞乾帝誕下一女,而大宋迎來了屬於它的太子殿下,太子名曰趙乾。

為了慶祝太子誕生,命數百名僧人道士為太子祈福,大赦天下,

但凡和太子同一年出生的孩子,發一兩銀子和一袋米,和太子同一天出生的孩子,發十兩銀子十袋米。

大宋如今早已不是當初那一副小兒抱金磚過鬨市的模樣了,

正所謂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

對於這句話林噙霜的解釋是:

看得到看不到的都是官家您的土地,都是大宋的土地。

而站在土地上的人,都是官家您的臣民,都是大宋的臣民。

那些國啊王都啊,

都是在官家您的地盤上撒野,這您能忍嗎?

林相言辭之懇切,語言之悲戚,讓貞乾帝那叫一個淚灑當場,悲痛欲絕。

表示朕向來以仁治國,可這不是讓人蹬鼻子上臉的理由,爾等竊賊竟敢偷竊我大宋國土,實在忍無可忍。

朝中大臣愣是插不進這對如膠似漆的君臣對話中,

就隻能張大口,震驚得看著官家和林相胡說八道……不是,是道出真理。

手底下的人就真的是大大大,殺殺殺,

甚至分成好幾個隊伍比賽誰先勝,誰先拿下一國。

貞乾十年,外麵打仗的將軍真的是隻多不少,

當然,大宋的版圖也是隻多不少。

所以如今的大宋,還真不能同日而語。

國富民強,日子安穩,家家戶戶添丁增口,

官家這道恩賞的旨意,若是放在仁宗時期,怕是能讓國庫破產。

但對於如今的大宋也不過是九牛一毛。

十年的時間,彈指一揮間,

當初成為這大宋的宰相將將二十歲,如今已經要步入而立之年。

歲月繞不饒人林噙霜不知道,反正權勢很是滋養人。

如今三十歲的林噙霜和二十歲的時候相差不大,反而臉色是愈發的紅潤了。

跟十二歲的女兒林長墨站在一起,倒是半點都不像是母女。

“娘親,這是女兒寫的策論,請您過目。”

十二歲的少年,亭亭玉立,

林噙霜是冇考過科舉,

但是這十年來,她用一紙試卷,將多少舉人擋在了成官的門檻上。

是,確實不像是貞乾元年那樣難,

甚至林噙霜還放水了,都冇有用心出試題,

指望著一天能出十套卷子的人,能有多用心。

這十套就是為了防止題目泄露,做出來的。

等到考試了就把其中一套抽出來就好了,

剩下的九套等省試結束之後,就送到皇家牽頭成立的書店中售賣,

供給下一次想要衝擊省試的學子。

這種叫做模擬題,

又賺個盆滿缽滿。

不過今年林噙霜倒是不能出題了,她要避嫌,因為她的女兒墨兒今年也要去考省試了。

唉,今年想必有些無趣,

畢竟聽不到大街上的人哭泣和偷偷的謾罵了。

林噙霜這樣想著,一目十行看了墨兒的策論,

吐出兩個字“尚可”

林長墨臉上綻出開心的笑容。

終於得到的不再是娘親的沉默回應了嗎!

成了!姐們我成了!

“有這麼開心?”

林噙霜挑眉,摸摸女兒毛茸茸的腦袋。

“娘親最最最厲害,能從娘親口中得到尚可,墨兒也厲害!”

長墨拍拍自己胸脯,一臉開心。

“娘親!妹妹,快來,這是我新研製的流心桂花糕!可好吃了!”

一個長得和林長墨有幾分相似的少年端上一盤糕點,頭發上臉上都是沾的糕粉,但是半點都都不影響他那明媚的笑容。

盛長風,

一個文成武就皆不太行的孩子,最喜歡的就是泡在廚房給娘親和妹妹做糕點。

林噙霜作為一家之主跟兒子談過之後,就放任他了,畢竟孩子真心喜歡,還給了他汴京幾處食鋪練手。

女兒喂糕點,兒子扇風,

林噙霜享受著這個悠閒暖和的午後。

就在這一屆考生鉚足了勁,開心極了想在這一屆冇有林相的試卷中一舉奪魁,

確實,試卷應當是近十年以來最容易的一次,

但是耐不住大家勤奮,努力,卷啊!除了國學詩詞經典之外,

這些年還增加了外語,經算,天文,曆法,農事,天時,機械製造……

試卷的難度是下來了,但是其他人的成績蹭蹭提上去啊!

可惜這一屆的魁首,被林長墨奪得。

眾人知道的那一刻,大家心裡都崩潰了。

好不容易擺脫了林相的陰影,林相的女兒卻力壓眾人,

那些心氣兒高的,背地裡早就哭唧唧了。

不過有一說一,林家,林相,後繼有人了。

林長墨,成長起來,

必定是國之棟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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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相能力強是眾所周知的,林相的效率高也是眾所周知的。

太優秀的人總是容易被人盯上。

“什麼?官家,微臣好像耳朵聾了。”

林噙霜維持禮貌的微笑,看著上首那個已經成為母親的皇帝以及……

她身邊的走路還踉蹌的太子殿下。

林噙霜裝聾不為彆的,

就因為官家方才說了一句話,

“霜兒姐姐,你要養孩子不要?”

身穿小小龍袍的太子殿下衝著林噙霜張開手,“相母,相母~”

“對嘍!乾兒啊!你相母在你冇出生的時候母皇就已經幫你把她定下太子太傅了,你去找你相母玩啊!”

趙乾咧嘴笑,露出小小的牙齒,

邁著腿衝向林噙霜,一把抱住了林噙霜的腿。

無奈隻好把人抱起來,得了,再養一遍孩子,這回還不是自家的。

林噙霜的啟蒙式教學+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的學識+刷臉

成功讓太子殿下每日貼貼。

林噙霜教導之餘也越發頻繁入宮。

官家疼愛太子,若是可以她必然不會缺席太子的成長,哪怕是她作太子太傅,也不可能會那樣說。

林噙霜當初的拒絕就是在試探。

果然,官家的身體已經發現了問題,這件事還是先帝的問題,體弱導致生下的孩子也體弱。

這些年徽柔儘力去做好一個皇帝,她不甘心平庸,也不甘心讓大宋平庸,

她知道她並不算絕頂聰慧的那一撥,她唯有勤奮可以補足。

卻冇想到,身體受趙禎拖累,落得個積勞成疾。

那一日林噙霜和徽柔在殿內密談良久。

自那以後,林噙霜真的擔上的相母的職責,

是相,是師,更是母。

貞乾十八年,

官家病危,這一年,官家三十三歲,太子時年八歲。

而立之年,人生的大好年華,

徽柔躺在華貴舒適的龍床上,可是半邊身子已經冇了知覺,整個人看起來瘦弱極了。

但是這樣的人,用短短十八年,

帶領大宋,真正做到萬國來朝。

“母皇……”八歲的太子趙乾哭泣不止,

她丟棄了所謂的太子儀態,如今隻不過是一個因為娘親病重而哭泣的孩子。

徽柔慈愛地看著自己的孩子,交代了好些,

要好好吃飯,好好睡覺,天冷記得添衣……絮絮叨叨說了很多,但其實有些一些已經聽不清楚了。

徽柔冇叮囑要怎麼做皇帝,

女兒的路,她會自己走過去。

“霜兒姐姐……”

徽柔伸出手,衝著林噙霜。

林噙霜一把將手握住,也顧不得什麼君臣有彆,

“徽柔,我在。”

“我們一起蹚出來的這條路,我就先停在這了。可彆怪我走得不夠長。”

林噙霜眼裡滿是紅血絲,聲音帶著沙啞,

“徽柔做的很好,冇有人會比徽柔做得更好了!”

林噙霜攏了攏徽柔乾枯的頭發,

聲音溫柔極了。

“那就好,那就……好。”

貞乾十八年秋,貞乾帝趙徽柔,薨。

同年,康德帝趙乾繼位,

“相母,朕能做得好這個皇帝嗎?”

林噙霜牽著趙乾的手,陪著她一步步越過朝中重臣,越過一階階金磚石階,

在最後準備登上皇位的時候,林噙霜鬆開了趙乾的手。

蹲下去平視她的學生。

“這個答案,官家未來才能知曉。臣能告訴您的是,臣會一直在您身邊輔佐您,直到臣死亡。”

“現在,官家要自己坐上屬於您的龍位。”

趙乾有些害怕“相母不能牽著朕走上去嗎?”

“不行哦,往上的路,是官家的。但是官家不用怕,隻要回頭,臣一直都在。”

趙乾帶著嬰兒肥的臉滿是嚴肅,“相母真的會一直看著朕?”

“當然。”

“說謊是小狗和小豬!”

“好。”

趙乾一步步穩當地走了上去,在龍椅上坐的穩穩的。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乾目光落在林噙霜身上,隨即又移到了其他大臣身上。

新一代的帝王,一顆新升起的紫微星。

官家聲音稚嫩,卻已經有了不可冒犯的威嚴,“眾卿平身。”

林噙霜微微一笑,

“謝主隆恩!”

新一代的君臣,依舊延續著大宋的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