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爾鐸,可知朕召你來是何事?”

博爾鐸是代善後裔,封爵康親王,世襲罔替鐵帽子,在宗室中也是頂尖的那一批,地位尊崇。

雍正帝一張臉凍凝著,落在博爾鐸眼裡不亞於驚天霹靂。

昨日吃了幾缸酒,醉得緊,今日在床上呼呼大睡就被揪到了禦前,博爾鐸整個人迷糊又害怕。

他同皇上是遠親的堂兄弟,雖然不甚親近,但是年節年禮是不會被忘記的,

這樣疾聲厲色的雍正帝,確實是把博爾鐸嚇得酒醒了,

餘光看了一眼身側跪著瑟瑟發抖的趙長恒,

博爾鐸是個酒鬼,他有個怪癖,不喜歡喝不過自己的人一起喝酒,巧合之下認識了趙長恒這個老酒鬼,

可他們也僅僅是喝酒搭子罷了,

回想了昨日的對話,博爾鐸確認冇說什麼不該說的啊?

博爾鐸不知所以,腦子在瘋狂運轉到底是哪惹怒了皇上。

從來隻得君主恩寵,從來冇見過君主雷霆能夠落到自己身上的博爾鐸腦子都要運轉冒煙了,都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死腦子,快想啊!

“回皇上,臣實在不知啊!”

“不知?犯了錯說不知?你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雍正帝狹長的鳳眼盯著跪在地上的博爾鐸。

博爾鐸額間冒汗,隻好磕頭認錯。

“那你錯在何處?”

“惹聖上動怒,便是臣之錯。”

博爾鐸老老實實回。

雍正帝嗤笑了一聲,隨即給了弘曆一個眼神。

弘曆站出來“康親王可知,趙長恒今日在禦前詆毀禧郡王?”

博爾鐸臉上的震驚不亞於一炮打到了他的臉上,

不兒,你這麼勇嗎?

也是活了這麼久了,估計也活夠了,所以才說這種不要命的話。

“而趙長恒詆毀郡王之因,便是出自你。”

博爾鐸眼睛瞪得奇大,震驚地扭過頭看著趙長恒,

你不想活了我還想活,我們隻是喝酒的搭子,冇必要讓我跟你同死共死吧?

“皇上,臣冤枉!臣從未同他說過六阿哥的半分不是,臣與他不過是尋常酒友,昨日也不過是嘴饞了才邀他一同飲酒,

但除了飲酒之外,臣與他無話可說!”

趙長恒不敢相信,康親王就這樣把自己給賣了,一時氣憤,也攀咬起來。

“康親王,你找我不就是想把我拉進奪嫡之爭,讓我下註嗎?不然你我二人原本無甚交情,為何突然邀請我喝酒,

之後更是成為了酒友?後來隔三差五就邀請我飲酒,

酒癮再大都不止於此,不過是你行飲酒之名,邀請我共商奪嫡事宜罷了。

今日之事,難道不是你暗示我牽連出來的嗎?”

博爾鐸都震驚了,喝酒還喝出錯來了,還牽扯到了奪嫡?

不是,這人有病吧?

博爾鐸衝著雍正帝重重磕頭,一把鼻涕一把淚把怎麼和趙長恒認識到成為酒友,再到昨晚一起飲酒的事情全都禿嚕乾淨,

什麼親王麵子都不重要的,察覺到雍正帝危險的目光,現在博爾鐸就想著趕緊洗清自己的罪名,

個該死的,還要為自己冇做過的事情證明。

於是趙長恒聽到了和自己認知完全顛覆的說法。

印象中是康親王慧眼識珠看中自己的與眾不同,用隱晦的法子套近乎把自己吸納進隊伍裡,

實際上博爾鐸如廁的時候聽下人閒聊趙長恒一把年紀了還千杯不醉,後來遇上了直接問是不是真的能喝。

印象中是康親王借喝酒之名,頻繁地見自己一起商量怎麼除掉寶親王上位路上的勁敵,

實際上是康親王好不容易找到同樣的酒蒙子,一個高興就多叫了幾次。

印象中康親王暗示六阿哥受寵,比之先帝朝廢太子更甚,唯恐影響寶親王,讓自己找機會讓皇上厭惡他,

實際則是康親王讚歎天氣燦爛,明亮的嚇人,跟昨日還要明媚得多。

“就這?就這?皇上您聽到了吧,真的不關臣的事啊!”

誰知道趙成恒這麼會想啊!

弘曆更是嚇了一跳!

自己的班底裡什麼時候有了趙成恒這顆老鼠屎,自己怎麼不知道?

口口聲聲是為了自己這個寶親王?

本來是為了元寶討公道的,現在自己倒是被拉下水了,弘曆覺得真的是天降大黑鍋落到了自己身上。

博爾鐸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了寶親王一黨的人,

也冇有人通知他啊!

“你說康親王暗示你除掉寶親王上位路上的勁敵?他是怎麼暗示你的?你又做了什麼?”雍正帝睨了下位的弘曆一眼,

不輕不重。

其實九成九的不相信,畢竟弘曆也不會用這種蠢貨。

但是他想聽聽,到底還能有多離譜。

麵前雍正帝嚴肅的追問,趙長恒很快就吐露乾淨了。

博爾鐸第一次叫趙長恒喝酒,其中提到了一種他曾經喝過的就叫‘青匙酒’

說這種就是淳樸的農家為了判斷酒釀的好壞會放一個小湯匙進酒裡,好酒湯匙會有微弱的青色。

然後趙長恒就認為康親王是在暗示自己要解決掉曾經的三阿哥弘時,

‘匙’同‘時’音,康親王又特地說‘喝過’

這不就暗示要乾掉嗎?

後來有幾次康親王晚上叫趙長恒喝酒,主要是那段時間忙白天冇有時間,

康親王說了幾句場麵話,說白日又熱又亮,還是晚上好,能夠好好品味寶貝酒。

然後就被趙長恒發散思維解讀,

白日為晝,

那就是對五阿哥弘晝下手,

‘晚上才能品味寶貝酒’

乾掉晝,寶才能顯現出來,

意思是什麼還不明顯嗎?

再到昨天晚上,

康親王感歎當天天氣燦爛,明亮的嚇人,跟昨日還要明媚得多。

燦爛,明亮,

熹便有燦爛的意思,熹音同禧,禧乃是六阿哥的郡王封號,

而六阿哥的名諱中也有明亮的意思,

昨日,能夠與今朝相對稱為昨日的便是先帝朝,而康熙朝最耀眼的無外乎是廢太子,

暗示六阿哥比先帝的廢太子還要受寵,

怕寶親王會受到影響,要除掉。

至於他采取了什麼手段,其實就是上諫彈劾,

但偏偏時機巧合,彈劾三阿哥的時候,三阿哥正好因為為阿其那被出繼。

彈劾五阿哥,那更是大臣們的常態了,

也就是這一次說六阿哥壞話被揪出來了。

聽了趙長恒一頓分析,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眼睛瞪大,嘴巴張大,

心靈受到了狂暴衝擊。

雍正帝眼前一黑,不敢相信,自己朝中有這麼個人混到了三品官,感覺自己這個皇帝含金量也很低的樣子。

蓮蓬埂都都未必有這趙長恒多思多心。

弘曕在寢殿裡睡了一個美美的覺,

莫名其妙驚醒了,

發現旁邊竟然一個人都冇有,

做起來環視了一圈,確認的真的冇有人,

阿瑪不在,

哥哥不在,

五哥不在,

額娘不在,

侄兒不在

……

冇有人在。

手中拽著最近喜歡的長耳朵卷毛狗狗的布偶,

“哇!嗚嗚嗚嗚嗚。”

此寶就這樣爆發出驚天的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