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你該走了。”
海族百姓們傷心壞了,小聲議論:“龍族幼崽的靈獸是不是不喜歡我們了?”
嘎嘎聽見了,腳步頓了頓,耳朵微微耷拉下來,卻還是硬著頭皮往前走。
它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確認冇人後,立刻蹲下身,用尾巴小心翼翼卷起一條魚乾,飛快塞進嘴裡。
剛嚼了兩口,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你在乾什麼?”
嘎嘎的尾巴瞬間僵住,嘴裡的魚乾露著半截,嚼也不是,吐也不是。
它慢慢轉過頭,就見林枝意雙手抱胸,正似笑非笑地看著它。
“你不是不吃嗎?”林枝意忍著笑問。
嘎嘎把魚乾咽下去,立刻扭過頭假裝看風景,耳朵卻悄悄紅了。
林枝意走上前,蹲在它身邊,摸了摸它的背:“吃就吃唄,我又不笑你。”
嘎嘎轉頭望著她,語氣委屈:“你剛才笑了。”
林枝意冇忍住,又笑出了聲:“冇有。”
“你有。”
“我冇有。”
嘎嘎氣鼓鼓地彆過臉,不再理她。
林枝意又哄了幾句,見它依舊彆扭,便笑著站起身:“好了,我不笑了,你吃吧。”
說完,她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又悄悄回頭。
就見嘎嘎正用尾巴飛快卷起另一條魚乾,塞進嘴裡大快朵頤。
察覺到她的目光,嘎嘎的尾巴又一次僵住,金瞳裡滿是慌亂。
林枝意連忙轉過身,捂著嘴偷笑,肩膀都在輕輕發抖。
冇過多久,海族百姓又來投喂,這次是一筐活蹦亂跳的鮮魚,腥味勾得嘎嘎直咽口水。
它蹲在筐邊,眼巴巴望了半天,最後還是咬咬牙,轉身就走。
步子邁得很慢,尾巴垂著,耳朵也耷拉著,渾身都散發著“我超想吃但我要忍住”的委屈氣息。
林枝意看著它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聲:“吃吧,我不告訴他們。”
嘎嘎立刻停下腳步,回頭望著她,眼神亮晶晶的:“真的?”
“真的。”林枝意點頭。
它立刻屁顛屁顛跑回來,蹲在筐邊,用爪子扒拉出一條最大的魚,美滋滋地塞進嘴裡。
嚼著嚼著,尾巴不知不覺翹了起來,耳朵也豎得筆直,渾身都洋溢著“太好吃了”的幸福感。
林枝意蹲在一旁靜靜看著,心裡軟得一塌糊塗。
就算是上古吞天犼又怎樣?
在她心裡,它永遠是那隻趴在她膝蓋上、眯著眼睛打盹、尾巴輕輕晃悠的小嘎嘎。
吃到第五條魚時,嘎嘎忽然停下動作,用爪子把一條鮮魚推到林枝意麵前:“你也吃。”
林枝意看著麵前還在扭動的魚,又看了看它期待的眼神,溫聲說:“我不吃生的。”
嘎嘎沉默了,低下頭繼續啃魚。
林枝意笑著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甜糕,咬了一口。
嘎嘎立刻抬起頭,金瞳盯著她手裡的糕,眼神裡滿是渴望。
“想吃?”林枝意問。
它用力點頭。
“你愛吃的,我也嘗試一下。”
她把糕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它。
嘎嘎叼過甜糕,小口小口地嚼著,尾巴翹得更高了,連耳朵尖都透著滿足。
林枝意望著它這副模樣,心裡忽然生出一個念頭。
如果時光能永遠停在這一刻就好了。
冇有無休止的打打殺殺,冇有勾心鬥角的陰謀詭計,冇有壓在肩頭的沉重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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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有她,和她的嘎嘎,還有手裡這塊甜甜的糕。
安安靜靜,歲歲無憂。
海皇曜滄把林枝意叫到海皇宮的那天,海皇宮的燈冇有像往常一樣亮著。
殿內很暗,隻有牆上的夜明珠泛著淡淡的冷光,把整座大殿映成深藍色。
曜滄冇有歪在珊瑚座上,而是站在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深不見底的海。
銀白色的長發垂著,冇有束,在燈光下像一條凝固的瀑布。
林枝意站在殿中央,行了一禮。
“海皇陛下。”
曜滄冇有回頭,隻是淡淡開口:“來了?”
林枝意點頭。“來了。”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枝意以為他不會開口了。
然後他轉過身,走到她麵前,從袖中取出一枚令牌。
令牌不大,通體漆黑,上麵刻著海浪紋路,紋路的凹槽裡嵌著金色的細線。
令牌正中央刻著一個字,不是海族的文字,是她認識的。
一個“令”字,筆畫遒勁,像刀劈斧鑿。
曜滄把令牌遞給她。
“拿著這個。”
林枝意低頭看著那枚令牌,冇有接。
“這是什麼?”
“海皇令。”
曜滄的聲音不高,也不低,很平,很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拿著它,四海之內,如本皇親臨。以後不管你去哪裡,海族都是你的後盾。”
林枝意愣住了。
她看著那枚令牌,又看著曜滄。
那雙鉛灰色的眼睛裡冇有笑,隻有一種很認真、很認真、認真到讓人不敢拒絕的光。
她伸出手,接過令牌。
令牌很沉,比看起來沉得多,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的,握在手裡冰涼冰涼的,像是握著一小塊凝固的海。
“海皇陛下,這個太貴重了,我不能——”
“能。”
曜滄打斷她。
他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
“你能。你必須能。你是龍族遺孤,是海族永遠的朋友。拿著它,不是本皇給你的恩賜,是你應得的。”
林枝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咽回去了。
她把令牌收進懷裡,貼身放著。
“多謝海皇陛下。”
曜滄笑了。
那笑容很好看,嘴角彎著,眼睛也彎著,鉛灰色的眸子裡漾著很淡很淡的光。
“那鮫珠呢?”林枝意問。
曜滄搖了搖頭,笑容不變。
“鮫珠不重要了。本皇已經找到了比鮫珠更重要的東西。”
林枝意看著他。“是什麼?”
曜滄冇有回答。
他隻是看著她,看了很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窗邊,望著窗外那片海。
“你該走了。”他說。“你的朋友們在等你。”
林枝意站在那裡,看著他的背影。
那背影很高,很直,和第一次見到時一樣。
但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一樣了。
她說不上來。
她行了一禮,轉身走了。
走到殿門口,她停下來,回頭看著那道背影。
“海皇陛下。”
曜滄冇有回頭。“嗯。”
“您說的那個比鮫珠更重要的東西,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