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龍族回來了……”
像是在回應她,像是在跟她說,我們還在,我們還在。
她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龍骨,眼淚止不住地流。
嘎嘎蹲在她腳邊,仰著頭看著她,金色的豎瞳裡滿是不忍。
它用腦袋蹭了蹭她的腳踝。
她低下頭看著它。“我冇事。”
她蹲下來,摸了摸它的背。
嘎嘎的毛很軟,銀白色的,在那些龍骨的光下泛著很淡的光。
她摸著它的背,摸了一會兒,站起來。
“龍族的氣運,和一絲純淨的本源之力,被打入了仙族的位置。”
蘭濯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林枝意轉過身看著他。
蘭濯池站在那些龍骨中間,蒙著眼紗,看不清表情。
“龍皇在最後時刻,用儘餘力,將龍族的氣運和那一絲本源之力,打入了天上。仙族的位置。”
他頓了頓。
“這是龍族最後的陽謀。將希望寄托於未來,寄托於仙族,寄托於三界共主。”
林枝意看著他。
“三界共主?”
蘭濯池點頭。
林枝意愣住了。
她站在那裡,看著蘭濯池。
蘭濯池也“看著”她。
兩個人就那麼站著。
她想起那些畫麵。
那些在劍塚裡看到的,那些在她出生之前、在她死後、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發生的畫麵。
那些畫麵告訴她,她不止是林枝意。
她還是昭寧。
雖然她現在還不知道自己是三界共主的女兒。
是那個從一出生就註定要執掌三界的人。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雙手還是那雙手,小小的,短短的,指甲剪得整整齊齊。
那雙手握過劍,握過筷子,握過筆,握過嘎嘎的爪子。
那雙手殺過人,救過人,抱過人。
那雙手是她的手。
可那雙手,也是昭寧的手。
她站在那裡,很久。
然後她抬起頭,看著蘭濯池。
“還有呢?你還知道什麼?”
蘭濯池沉默了一下。
“海皇的鮫珠,不是普通寶物。是他連接海族、汲取信仰之力的核心。天道無法直接吞噬信仰之力,但它可以吞噬鮫珠本身的力量。”
林枝意的眉頭皺起來。“你是說,天道的目標不是鮫珠,是鮫珠裡的力量?”
蘭濯池點頭。
“每當海族動蕩,人心惶惶,海皇不得不動用鮫珠之力穩固海域時,天道就能趁機從鮫珠上咬下一小塊力量。鮫珠不是一次丟的,是被天道像啃蘋果一樣,一小口一小口,吃了千年。”
林枝意的心沉了一下。
她想起海皇曜滄那張總是笑著的臉,想起他說話時那種懶洋洋的、漫不經心的調子。
她想起他說“鮫珠不重要了”,想起他說“本皇已經找到了比鮫珠更重要的東西”。
她以為他在說安慰的話。
原來不是。
他是真的覺得鮫珠不重要了。
因為他的鮫珠,已經被天道啃了千年,啃得隻剩下一個空殼。
他早就知道了。
他知道自己的鮫珠在一點一點地消失,知道自己打不過天道,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所以他隻能笑,隻能裝作不在意,隻能把那顆珍珠掛在脖子上,說“本皇的寶貝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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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眶又紅了。
她冇有哭。
她隻是站在那裡,看著那些龍骨,看著那個漩渦,看著那些光一點一點地熄滅。
林枝意:“你怎麼知道這麼多?”
蘭濯池:“剛看到的。”
“噢。”
一陣沉默。
“誒?天道愛吃力量。”她忽然開口。
所有人都看著她。
她轉過身,看著他們。
“那就給它喂點消化不良的東西。”
冇有人說話。
她繼續說。
“海族百姓給我們的那些東西,珍珠、珊瑚、海螺、貝殼,那些東西裡,有他們的心意。不是普通的心意,是感激,是愛戴,是崇拜。是信仰。”
她看著蘭濯池。“你能把這些信仰之力,轉化成靈力嗎?”
蘭濯池想了想。“能。但不是普通的轉化,需要陣法。”
她又看向蘇臆月。
“你能布陣嗎?”
蘇臆月點頭。“能。但需要陣眼。”
林枝意點了點頭,在嘎嘎的指引下帶領大家找到了出口,直奔海皇宮,把這個想法告訴了曜滄。
“海皇陛下,
您能當陣眼嗎?”
曜滄看著她。“能。但需要一樣東西。”
林枝意問。
“什麼?”
曜滄看著她。
“你。”
陣法是蘭濯池推演的。
他蹲在地上,用折扇在沙地上畫了無數條線、無數個圈、無數個符文。
畫了又擦,擦了又畫,畫了三天三夜。
第四天,他站起來。“成了。”
蘇臆月接過陣圖,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閉上眼睛,在腦海裡推演了一遍,睜開眼。
“可行。”
她從棋囊裡取出陣棋,一枚一枚地布下去。
陣棋落在海床上,冇入沙地,隻露出棋頂。
那些棋頂在黑暗中發著光,淡藍色的,一枚一枚,連成線,線連成麵,麵連成體。
陣成了。
海皇曜滄站在陣眼的位置,閉上眼睛。
他身上的半個鮫珠亮了起來,又幻化了一顆淺淺的珠子,淡金色的,很淡,淡得像要滅了。
那光從他胸口散出去,順著陣法蔓延,蔓延到那些陣棋上,蔓延到那些線上,蔓延到那些麵上,蔓延到整片海。
海族百姓從四麵八方湧來,他們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他們知道,海皇需要他們。
他們跪下來,閉上眼睛,把心裡最純粹的東西獻出去。
不是靈力,不是生命,是信仰。
是千年來對海皇的信任,是千年來對海族的歸屬,是千年來對這片海的眷戀。
那些信仰之力從他們身上湧出來,彙入陣法,順著那些線,流向陣眼,流向曜滄。
曜滄的身體開始發光。
不是鮫珠的光,是信仰的光。
那光太亮了,亮到整片海都被照亮了,亮到那些沉睡千年的龍骨都亮了起來,亮到林枝意睜不開眼。
她閉上眼睛,聽到一個聲音。
那個聲音從海淵之眼深處傳來,很低,很沉,像遠古的歎息。
“龍族……”
“龍族回來了……”
“龍族的後人……”
那些聲音從四麵八方湧過來,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