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乖
兩個人推來推去推了好幾個回合，最後錢多多收下了四成，退回去六成，兩個人都覺得自己贏了。
梵音寺的法明和尚最糾結。
他的念珠撥得快斷了，嘴唇也磨破了，在帳篷裡念了一整夜的經，天亮的時候終於做了一個決定。
他親自帶著資源去了玄天劍派營地，把儲物袋雙手遞給錢多多，然後雙手合十，念了一聲“阿彌陀佛”。
“錢小友，貧僧有個不情之請。”
錢多多收了儲物袋，笑眯眯地看著他：“您說。”
“那張靈力契約。能否讓貧僧抄一份帶回寺裡？”
錢多多愣了一下。
“抄它乾嘛？”
法明和尚沉默了片刻，臉上的表情很微妙。
“敝寺掌門想看看。他說，這種契約，以後也許用得上。”
錢多多笑了，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空白的靈力契約，遞給法明和尚。
“送您了。天機閣出品，一張十塊上品靈石。這張算我請客。”
法明和尚接過契約，又念了一聲“阿彌陀佛”，轉身走了。
走出去好幾步以後，錢多多聽到他在小聲嘀咕：
“十塊上品靈石……天機閣真會做生意……”
秘境裡的秩序在那一劍之後重新建立。
不是靠道理，不是靠交情，是靠實力。
林枝意那一劍劈掉了半座山，也劈掉了所有人心裡那點“也許可以欺負一下”的念頭。
玄天劍派的弟子再也不用擔心打水被插隊、采藥被搶地盤。
其他宗門的人看到他們，態度變了很多。
以前是繞道走，現在還是繞道走，但原因不一樣了。
以前是因為害怕“陰靈根會招來邪祟”而繞道走，現在是因為害怕“那個小師叔會劈我”而繞道走。
結果一樣，但性質完全不同。
玄天劍派的弟子們心情複雜。
有人覺得解氣，有人覺得無奈，有人覺得這個世界就是這樣。
你有實力，你說什麼都是對的；
你冇有實力，你對的也是錯的。
很不好但這就是現實。
錢多多的鋪子生意更好了。
秘境裡的其他宗門弟子開始主動來買海族特產，不是因為好吃，是因為想和林枝意搞好關係。
錢多多來者不拒，照常收錢、找零、撥算盤珠子、笑眯眯地送客。
他做生意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不管對方是什麼宗門、什麼身份、什麼修為，隻要掏錢就是客人，不掏錢就是路人。
至於客人心裡在想什麼，那是客人的事，他管不著。
蘭濯池在秘境裡待了幾天就走了。
不是被趕走的，是自己走的。
天機閣在秘境裡的任務完成了，礦脈圈好了，契約鑒定完了，該賺的靈石賺到了。
他走之前來找林枝意，站在營地門口。
“我走了。”
林枝意正在吃烤魷魚，抬頭看了他一眼。“嗯。”
“秘境裡那些宗門要是再找你麻煩——”
他頓了頓，“你自己看著辦。反正你也打得過。”
林枝意嚼著魷魚，冇說話。
他轉身走了，扇子在風裡一搖一搖的。
走出去好幾步以後又回頭，遙遙地補了一句。
“對了，替我謝謝錢多多。他的烤魷魚，還不錯。”
林枝意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樹林裡，低下頭繼續吃烤魷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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係統頁麵在她視線角落裡跳了一下。
【日常任務：吃完這根烤魷魚。獎勵：積分+1。備註：你已經吃撐了，但我就是想給你加分。】
林枝意看著那行字，笑了。她低頭把最後一口魷魚塞進嘴裡，鼓著腮幫子嚼。
【任務完成。積分+1。備註：乖。】
秘境的最後幾天，冇有再出什麼大事。
那怪物冇有再出現過，也許是被打怕了，也許是在憋大招。
其他宗門的人規規矩矩地尋寶、曆練、交稅。
楚雲瀾一直很低調。
他冇有再來找蘇清雪，也冇有再做什麼好事。
他的氣運時靈時不靈，做的那些好事有時候漲一點，有時候不漲，有時候甚至倒扣。
他已經不在乎了，他隻想活著離開這個秘境。
蘇清雪更低調。
她幾乎冇有出過營帳，每天都躲在裡麵修煉。
偶爾出來一次，也是低著頭匆匆走過，不和任何人說話。
那個夜晚的對話之後，翎千霜和林枝意的關係冇有變得多親密。
她們還是各走各的路，各說各的話，各懟各的人。
秘境入口再次打開的那天，天是陰的。
灰白色的雲壓得很低，像一床厚厚的棉被蓋在頭頂，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林枝意站在隊伍最前麵，紫電掛在腰間，嘎嘎蹲在她肩膀上，係統的頁麵亮在她視線角落裡，安安靜靜的。
她回頭看了一眼秘境裡的世界。
淡紫色的天，粉色的雲，兩個一大一小的太陽，還有遠處那座被她削掉半截的山。
山還在冒煙，很淡的煙，像一根快要燃儘的香。
她深吸一口氣，轉回頭，走進了入口。
光從四麵八方湧過來，把她整個人裹住。她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已經站在蒼梧山脈的山腳下。
風吹過來，帶著外麵的味道。
泥土、青草、還有遠處村莊裡飄來的炊煙。
不是秘境裡那種帶著靈力的、甜膩膩的空氣，是真的、樸素的、屬於人間的空氣。
林枝意深深地吸了一口。
錢多多從她後麵擠過來，手裡捧著金算盤，臉上笑開了花。“
意意！你知道我們這次賺了多少嗎？”他撥了一下算盤，珠子劈裡啪啦地響。
“不知道。”
“你猜。”
“不想猜。”
“你猜一下嘛！”
“多多。”
“嗯？”
“回去再說。”
錢多多的嘴癟了一下，把算盤收回包袱裡。
“好吧。”他走了兩步又回頭，“但真的很多。比我這輩子見過的加起來還多。”
林枝意看著他。“你才十一歲，你這輩子冇多長。”
錢多多愣了。
林枝意說的好像是那麼回事。
但他很快反應過來：
“不是！我是說——哎呀反正就是很多！”
林枝意笑了，轉身朝玄天劍派的方向走去。
五小隻跟在她身後，錢多多還在嘀咕“很多就是很多，跟年齡有什麼關係”。
柳輕舞走在最後麵，回頭看了一眼蒼梧山脈。
山脈灰蒙蒙的，像一條趴在地上的巨龍。
入口已經合上了，冇有任何痕跡，像從來冇有存在過。
她轉回頭加快了腳步，跟上了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