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你們還活著就好。”
她身後的四個太初仙域弟子跑得東倒西歪，有一個弟子的飛劍在剛才的戰鬥中被魔靈擊碎了，現在是禦著一柄備用的短劍在飛，短劍太小，他的腳後跟都露在外麵，每次踩下去都像踩在刀尖上，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冇有掉隊。
錢多多跑到林枝意麵前停下來，彎著腰大口大口地喘氣，陣盤夾在胳肢窩底下，好幾次差點滑出來，他用胳膊肘死死夾住。
他抬起頭看了看林枝意，又看了看李寒風，又看了看雲逸，把三個人從上到下看了一遍，確認每個人身上都還連著腦袋、腦袋上還長著臉、臉上還有眼睛鼻子嘴巴，才把目光收回來。
他把陣盤從胳肢窩底下抽出來看了一眼，靈石全滅了，盤麵上的裂紋又多了幾條，他用手摸了摸那條最長的裂紋，指腹被鋒利的邊緣劃了一下，滲出一顆血珠。
他把血珠在衣服上蹭掉，把陣盤塞回腰間，腰帶斷了塞不住，他就用手按著。
“你們還活著就好。”
他說，聲音有點啞，像嗓子被什麼東西糊住了。他停了一下，又說了一遍“活著就好”，這次聲音更低，像在跟自己確認這件事是真的。
柳輕舞把手裡的流光收進鞘裡，動作很慢。
素玉劍尖插進她腳邊的碎石裡，撐著劍身，光一明一滅的，像一個人在喘氣。
她低頭看著素玉說了一句“辛苦了”，素玉嗡了一聲，那聲音很輕，像是說“你也辛苦了”，但她不確定，因為她從來冇聽過素玉用這種語氣說話。
雲逸站在旁邊，把隕星橫在身前。
李寒風站在旁邊冇有說話，但他的目光從每個人身上掃過。
他的左手腕上還纏著那塊被血浸透的帕子，帕子已經看不出原來的顏色了，血從帕子的邊緣滲出來，順著手指往下滴，滴在碎石上，洇出一小片暗紅色的印記。
他註意到林枝意的目光落在那塊帕子上，把手往身後藏了一下。
林枝意看到了，但冇有說什麼。
她從袖子裡又摸出一塊帕子遞過去，這次是淡青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李寒風看了她一眼，接過去，把左手腕上那塊舊帕子解下來，傷口還在往外滲血，皮肉翻開的地方能看到裡麵暗紅色的血肉。
他把新帕子纏上去，用牙齒咬住一端，右手拉緊，打了個結。
往嘴裡塞了丹藥。
入口的收縮速度越來越快了。
那道從外麵漏進來的灰色光線正在變窄，像一扇正在慢慢關上的門。空間碎片墜落的速度也更快了，密集得像下暴雨，一塊接一塊地從頭頂砸下來，砸在地上炸開，碎石飛濺。
“跑！”
林枝意喊了一聲，轉身朝入口的方向跑去。
她跑在最前麵，紫電橫在身前，雷光從劍身上炸開，把擋路的碎片劈成兩半。
“嘎嘎！”
嘎嘎從她懷裡跳出來，身體在空中膨脹了一圈，落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一頭成年豹子的大小，銀灰色的鱗甲在暗紅色的光線下閃著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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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跑在林枝意身邊，不時躍起來用爪子把側麵飛來的小塊碎片拍飛，落地的姿勢一次比一次穩，尾巴甩得像一條鞭子，抽碎了好幾塊試圖從後方靠近的碎片。
李寒風跑在她左邊，雙劍已經出鞘，玉魄在左，鐵灰在右。
鐵灰劍身上的銀白色紋路在黑暗中亮得像一道閃電，每一劍揮出去都有一道銀白色的劍氣橫掃左側的區域，把那些從廢墟縫隙裡鑽出來的零散魔靈攔腰斬斷。
玉魄的冰藍色劍氣緊隨其後，寒氣在斷口處凝結成冰，把魔靈碎片的殘餘凍住，防止它們重新凝聚。
他的左手腕上還纏著那塊被血浸透的帕子，血從帕子邊緣滲出來，隨著他揮劍的動作甩出去，落在虛空中被靈力蒸發成紅色的霧氣，但他握劍的手穩得像釘在劍柄上一樣。
雲逸跑在她右邊，隕星的劍光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淡藍色的弧線，每一道弧線都精準地切在右側魔靈的核心上。
劍穗從他領口裡探出來，青色的絲線在風中飄得很長，聲音又快又急：
“右側三團，兩團在石柱後麵，一團在碎片堆裡，石柱後麵的那兩團交給你，碎片堆裡的那團我來！”
雲逸冇來得及問它怎麼打，劍穗已經從他領口飛了出去，青色的絲線在空中展開，像一把打開的扇子，絲線的尖端刺進那團躲在碎片堆裡的魔靈核心，輕輕一絞，核心碎了，魔靈散成一團黑霧。
劍穗收回絲線的時候甩了甩，把上麵沾的黑霧甩掉，嘀咕了一句“臟死了”。
柳輕舞跑在最後麵，流光和素玉交替出擊，把從後麵追來的碎片和魔靈全部攔下。
素玉的劍身在戰鬥中又多了兩道裂紋，但它這次冇有罵人，因為它看到柳輕舞的裙擺已經被碎石割成了流蘇狀，小腿上多了好幾道血痕，每一道都在往外滲血，但她連看都冇看，眼睛隻盯著前方那片正在崩塌的虛空和身後那些正在追來的魔靈。
素玉把劍身上的光催到了最亮，青色的劍氣在隊伍後方形成一道扇形的屏障，把所有從後麵來的攻擊全部擋在外麵。
流光則在屏障的縫隙中穿梭，像一條靈活的魚，專挑那些穿過屏障的漏網之魚下手，一劍一個，精準得像在數數。
錢多多跑在隊伍中間，“過來”劍握在手裡，劍尖朝後，劍身上的淡金色光雖然不如之前亮，但也足夠把從側麵偶爾竄出來的小股魔靈彈開。
他一邊跑一邊把儲物袋裡能用的東西往外掏。
天機閣定製的防禦符籙，錢家鋪子裡最貴的那種，一張能頂一個金丹修士全力撐起的護盾，他撕開靈封往身後一拍，淡金色的光炸開，把三團追上來的魔靈彈飛了好幾丈遠。
又從夾層裡摸出兩瓶回靈液，那是錢廣源從萬寶城拍賣會上花高價拍來的，上品中的上品，他自己平時都舍不得喝，此刻拔開瓶塞仰頭灌了一瓶，另一瓶頭都冇回就朝身後扔了過去，柳輕舞伸手接住，也灌了半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