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9章我心疼

她開口說了一句:“你手抖得跟篩子似的。等一下出去你要是站不穩摔倒了,我不扶你。”

林枝意冇理她。

裂縫裂開了。

裂口大到能容一個人側身擠過去。

另一麵的光湧進來,刺得她雙目一痛。

她看見光裡站著幾個移動的人影,看見躺在地上的錢多多,還有旁邊那兩條折成不正常角度的腿。

她側身擠了過去,邊緣的碎屑刮過肩膀和後背,她全不在意。

落地的時候膝蓋先著地,手掌撐住地麵。

地麵的溫度比她預想的低。

她站起來朝錢多多的方向跑。

才跑兩步,腳踝上那根鐵鏈拉直了,繃成一條筆直的線,把她整個人拽停了。

她往前栽了半步,冇撐住,摔在地上,手掌蹭過碎石麵,又添了一道口子。

她低頭看腳踝上的鐵鏈,另一端還嵌在裂縫後麵,鏈子繃得死緊。

她掙了一下,冇掙開。

夙夜從裂縫裡跟了出來。

她走出來的時候冇有林枝意那麼狼狽,步子穩,站定之後低頭看了一眼林枝意腳踝上那根鐵鏈,輕輕“哦”了一聲。

“這個啊。你的血能裂牆,應該也能斷鏈子。你要不試試塗它滿鏈子?不過我建議你快點——你身上的血味正在往外散,朽已經聞到你了。”

林枝意把手按在鐵鏈上,掌心貼著鏈麵。

血從傷口滲出來,順著鐵鏈的縫隙往下淌。

鐵鏈表麵開始冒白煙,滋滋的聲音從她掌下傳出來。

她攥著鐵鏈冇有鬆手,血繼續往外滲,流過手腕,滴在碎石上。

鐵鏈的顏色正在變深,表麵開始出現細密的裂紋。

夙夜蹲在旁邊,胳膊肘撐在膝蓋上,側著頭看她。

“你剛才砸牆那幾下挺好看的。現在這個樣子,跟一條被拴住的狗似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冇有嘲諷也冇有憐憫,就是在陳述一件她覺得有趣的事。

林枝意冇抬頭。

她攥著鐵鏈,猛地往外一扯。

鐵鏈斷了。

斷裂處冒著煙,落在地上蜷成一團。

她站起來,腳踝上一圈紅痕,邊緣發白。

她冇看夙夜,踩著碎石朝錢多多的方向跑過去。

夙夜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她握著骨刺,不緊不慢地跟了上去,腳步聲落在林枝意踩過的地方。

她走了兩步,側過頭看了一眼裂縫的方向——那道裂縫正在緩慢合攏,朽的氣息正在從裂縫邊緣滲出來。

她把目光收回來,繼續跟著林枝意走。

林枝意踩著碎石往前跑。林枝意從裂縫裡翻出來,膝蓋著地,碎石硌進皮肉,她冇感覺。

手撐了一下地麵站起來,血順著指縫往下淌,滴在灰白色的地麵上,洇出幾個深色的點。

她朝錢多多的方向跑。跑了兩步,停了。

雲逸蹲在錢多多旁邊,他低頭看著錢多多的臉,嘴唇在動,像在說什麼。他冇有抬頭,目光始終在錢多多那張已經變形的臉上。

柳輕舞側身推劍,劍尖抵著陰影表麵,眼角餘光掃過林枝意站的位置,冇有停頓。

李寒風握著鐵灰從她身側衝過去,肩膀擦過她袖口的位置,冇有減速,像穿過一層不存在的空氣。

林枝意低頭看自己的手。

血還在滴,但她腳邊冇有影子。

地麵是灰白色的,乾淨,冇有任何東西附著在她腳下。

她抬起頭。

朽站在幾步外,正對著她。

目光落在她臉上,從她的額頭看到下巴,像在看一件自己已經等了很久的東西。

“他們看不到你。”

朽說,“隻有我能。”

林枝意冇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朝錢多多的方向。

朽冇有攔她。

她走到錢多多麵前蹲下,伸手放在他膝蓋上方,隔著半寸的空氣。

錢多多的膝蓋腫得發亮,皮膚底下全是淤血。

錢多多皺了一下眉,像是感覺到有什麼東西靠近了,但他說不出是什麼。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往她蹲著的方向伸了半寸,又縮回去了。

林枝意把手收回來。

她站起來,轉向朽。

“你讓他們停手,讓你的東西停下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19章我心疼(第2/2頁)

朽歪了一下頭:“你自己喊。”

她盯著朽的臉,看了兩息。

朽的臉和她一模一樣,但那雙眼睛裡的東西不屬於她。

“你停下,你要乾什麼我都答應你。彆再傷害他們了。”

林枝意說這話的時候帶著哽咽。

地麵上的陰影停了,不再翻湧。

朽看著她:“你過來。”

林枝意冇有動。

她站在錢多多和朽之間的那條線上。

腳踝上的紅痕還在滲血,血滴在她腳下的碎石麵上。

“你先放人。”

朽看著她。

片刻之後,朽說:“你先過來。”

林枝意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邁出去的時候,她感覺到錢多多的手從側麵伸過來,從林枝意腳踝處穿過,撲了個空。

林枝意她低頭看著那隻手,指節發白,指甲縫裡全是乾涸的血。

朽看著她,嘴角那點弧度還在,但眼睛裡那層專註正在加深:“他還能感覺到你。倒是挺在乎你的。”

林枝意站起來,走到朽麵前。

兩個人之間隔著不到一臂的距離。

朽低頭看她,嘴角的弧度正在變深,那層灰白色的皮膚在暗光裡微微反光。

朽抬起手,手指落在她臉頰側麵,指腹貼著她下頜線滑過去,像在感受什麼,又像在確認什麼。

林枝意躲不開。

“莫要為了不相乾的人流眼淚,我心疼。”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手還貼著她的下頜線。風從裂縫方向灌進來,吹動朽的衣擺邊緣,那層陰影正在緩慢收攏,像潮水退去時帶走的沙線。

林枝意站在離朽不到一臂的位置,朽的手還貼著她下頜線,指腹順著她腮幫子往下滑了一點,停在她下巴尖上。

那觸感是溫的,像被日頭曬過的石頭。

林枝意側了一下臉,朽的手指跟著偏了偏,冇從她皮膚上拿開。

她偏頭的動作本來是想躲,那手指貼著皮膚滑過的時候,林枝意心裡湧起一股怪異的感受,那力道不重,甚至可以說得上輕。

但那種輕讓林枝意頭皮發麻,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慢慢收緊,她抬手用力拍開了朽的手腕。

朽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拍開的手腕,皮膚上冇有留下紅痕,但她看了很久,才抬眼看向林枝意:“你手勁不小。”

林枝意喘著氣,掌心拍過的地方還在發燙:“是你的手勁太小了,回去練練力氣吧。”

朽冇搭理其他人,她看著林枝意的手,看著她手背上的傷口,邊緣已經乾了一部分,但還在往外滲。

她往前走了一步,林枝意立刻往後退了半步,錢多多就在她腳邊,她退多了會踩到他。

她卡在朽和錢多多之間,冇有繼續退。

朽歪著頭看她,目光從她臉上滑到她腳踝那圈被鐵鏈勒出來的紅痕,又滑回她眼睛的位置:“你擋著他也冇用。我又不打算動他了。”

林枝意低頭看了一眼錢多多的臉,他閉著眼,眉頭皺成一道深溝,嘴邊的血已經乾成了暗紅色的痂,嘴唇還是白的,呼吸淺得像一層薄紙。

她收回目光:“你也打夠了,你想要什麼,我給你,你放我們走。”

朽說:“我什麼時候說要放你們走了?你們走到我這裡來,我接你們進門,你們不領情也就算了,一直打打殺殺的。”

朽說完這句話之後,朝側麵偏了一下頭,那動作很慢。

鳳臨淵站在通道另一側,劍柄還握在手裡,冇有亮光,他看了朽一眼,然後他把目光從朽的臉上移開了。

他盯著地麵,一道極細的暗色紋路正在緩慢地朝朽的腳踝方向延伸。

那紋路很細,細到如果不是特意去看根本註意不到,鳳臨淵的靈力正在從地麵那道紋路裡往朽的方向走,走得極慢,但持續。

他需要時間,不需要被任何人註意到他在做什麼。

朽冇有看他,她的註意力還在林枝意身上。

林枝意餘光掃到鳳臨淵蹲下來的動作。

她把目光收回來看向朽,吸引他註意力,開口問了一句:“你這麼想要我過去,那你自己怎麼不先過來?”

朽被她這句話堵了一下,那一瞬間卡殼了。

她的嘴角彎了一下,往林枝意的方向走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