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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32章築基之難,難如登天。

金芒悉數鑽入了他的眉心之中。

一股磅礴到令人窒息的信息洪流猛然湧入他的識海。

他閉目凝神,用心接納著這股信息。

那是小五行築基術的具體修煉之法,每一個字都深奧無比玄妙莫測。

他將自己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其中,逐字逐句地參悟著。

他這般一坐,便是整整幾個小時。

直到他將這門神階功法的修煉法門全部吃透,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長出了一口氣,眼中精光流轉。

不愧是神階功法,單是理解便已耗費了不少心神。

所幸他早就有了築基的經驗,又有逍遙子與天衍神君的提點。

這才在數個時辰內便已心中有數。

其實,這門功法本身並不難修。

難得是,一旦開始,便要一口氣堅持到底。

築基百日,一天都不能斷,一刻都不能停。

這,才是神階功法最可怕的地方。

他不再猶豫,按照功法所述,緩緩運轉體內靈力。

起初隻是細微的波動,但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周身的靈力開始旋轉起來。

越轉越快,越轉越急。

他的身體仿佛變成了一個無形的漩渦,開始瘋狂地吸納四周的天地靈氣。

還有五行氣息。

那些濃鬱到極點的五色靈氣,如同被激流吸引的浮萍。

從四麵八方朝他彙聚而來,然後毫無阻礙地鑽入他的體內。

金木水火土,五種屬性的靈氣同時湧入他的肉身。

開始一寸一寸地淬煉他的皮肉、筋骨、骨髓、五臟六腑。

直到這一刻,他才終於徹底明白了“築基”二字的真正含義。

所謂築基,築的乃是大道之基。

這第一步,便是要將凡俗之身洗去。

重新鍛造出一副能夠承載天地大道的身軀。

皮肉筋骨,五臟六腑,每一個角落,每一寸血肉。

都要被五行靈氣反複衝刷、淬煉、重塑。

這個過程,對於尋常修士而言,不啻於脫胎換骨。

其痛苦之巨,不亞於被千刀萬剮。

但陳二柱的肉身,早已被真龍之力、火之力與土之力反複淬煉過。

強悍程度遠超同階。

這些五行靈氣灌入他體內,非但冇有帶來太大的痛楚。

反而讓他有一種被溫水浸泡的舒適感。

他隻是覺得體內的每一寸血肉都在緩緩地蛻變。

變得更加凝實,更加純淨,更加接近某種與天地共鳴的狀態。

可與他相比,其餘那些弟子,便冇有這般好運了。

此時此刻,這片洞天各處,百餘弟子皆已各自尋了位置。

開始了他們的築基。

隻是,他們的臉龐上,無一例外地布滿了猙獰痛苦之色。

靈氣灌體,便如同將燒紅的鐵水倒入泥塑的容器。

每流經一處,便是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

有人咬著牙關,滿嘴是血。

有人渾身顫抖,青筋暴突。

還有人將身下的岩石都抓出了深深的指痕。

那股痛苦,當真是生不如死。

但所有人都知道,隻要熬過去,便是脫胎換骨。

從此踏入真正的仙道。

於是,所有人都咬牙撐著。

一天,兩天,三天。

到了第六天的時候,終於有人撐不住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432章築基之難,難如登天。(第2/2頁)

一個瘦小的少年修士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那血還未落地,便已被體內混亂的靈力炙烤成了血霧。

他整個人如同被抽去了骨頭般軟倒在地,氣息急速萎靡。

片刻之後,洞天中降下一道柔和的光柱,將他罩住。

輕輕一收,便將他傳送了出去。

那少年瞪大著眼睛,神情灰敗而頹然。

他知道,自己失敗了。

十年的苦修,十年的等待,最終隻換來了一場空。

崖壁前。

“砰。”

一聲悶響,白光閃過,一個灰袍弟子從虛空中摔落在地。

那人雙手撐地,劇烈地咳嗽著,嘴角掛著血絲。

他抬起頭,眼中的光彩已經散了,像一盞被風吹滅的燈。

蕭烈陽和納蘭嫣同時睜開了眼。

納蘭嫣秀眉一蹙,低低歎了口氣。

蕭烈陽也搖了搖頭,麵露惋惜之色。

墨塵子睜開溫潤的眸子,手指一彈。

一枚青翠的療傷丹藥便飛入了那弟子口中。

那弟子下意識地吞了下去,卻仍舊癱坐在地上。

一動不動,如枯木一般。

那丹藥的藥力在他體內化開,迅速修補著他受損的經脈與肺腑。

可他卻像什麼都感覺不到似的,依舊雙眼空洞地望著地麵。

“莫要沮喪。”

墨塵子的聲音溫和如春風。

“築基之難,難如登天。”

“此番不成,來日未必冇有機會。”

“你且回去好好調養,積攢底蘊,日後再試便是。”

那弟子緩緩轉過頭來,看了墨塵子一眼。

那眼神中滿是灰敗與絕望,連半分神采都尋不出來。

他嘴唇動了動,終究什麼也冇說。

隻是默默爬起身,朝山穀外一步一步地走去。

那背影佝僂而孤寂,像一棵被雷火劈折了的老樹。

墨塵子望著他走遠,又歎息了一聲,冇有再勸。

他活了將近兩百年,見過太多築基失敗的弟子。

有些人能走出來,有些人卻從此一蹶不振。

這一關,旁人幫不了,隻能靠自己闖。

正歎息間,虛空中又是兩道白光接連亮起。

兩個弟子從空中跌落,摔在地上。

一個抱著頭嚎啕大哭,一個麵如死灰。

嘴唇哆嗦著說不出一句話來。

墨塵子照例彈出丹藥,溫聲安撫了幾句。

那兩人一個失魂落魄地走了,另一個則被同門趕來接走。

一路走得跌跌撞撞。

“這才第六日。”

納蘭嫣低聲道,語氣中帶著幾分不忍。

“後麵幾天,隻怕更多。”

蕭烈陽沉著臉點了點頭。

他自己經曆過這一切,自然知道。

六天不過是個開始。

越往後,那痛苦便越深,每一日都像是從身上剮下一層皮來。

果然,到了第七日、第八日,被傳送出來的人越來越多。

有的一出來便昏死過去,有的滿地打滾。

有的大喊大叫,也有的一聲不吭,隻是坐在地上,像丟了魂。

蕭烈陽看著這景象,眉頭擰得愈發的緊。

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那個咬著牙在地上滾了十天的少年。

到了第九日,被傳送出來的人數達到了十八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