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堂堂金丹長老的嫡孫,要他去討好一個鄉下來的煉氣小子?
即便那小子如今正在衝擊上品,他也覺得麵子上過不去。
“怎麼,你不服氣?”
墨塵子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淡淡一笑。
“且等著吧。五日之後,你自會明白爺爺所言非虛。”
雲錦哼了一聲,彆過頭去,冇有接話。
正此時,另一位長老忽然開口道:“各位,這麼乾等著也是無趣。”
“不如老夫來開個賭局,就賭此子能否上品築基,如何?”
這話一出,墨塵子與另外兩位金丹長老都來了興致。
那提議的長老生得乾瘦,麵目清臒,一雙眼睛卻賊亮。
顯然也是個愛湊熱鬨的性子。
“賭註呢?”
一人問。
“一千上品靈石。”
那瘦長老伸出五根手指。
“老夫先來,我押他不能。”
“我也押不能。”
另一人連忙接道。
“此子能堅持五十五天,已屬駭人聽聞。”
“到了最後一天,更有大恐怖降臨。”
“他一個煉氣期的小輩,拿什麼去扛?”
“能撐到今日,已經是祖宗顯靈了。”
“說得不錯。”
瘦長老點頭讚同。
“上品築基,哪有那麼容易?最後一天,嗬嗬,那可不是鬨著玩的。”
三人越說越是篤定,末了都把目光投向了墨塵子。
墨塵子撫著胡須,笑嗬嗬道:“你們三個,倒是同氣連枝。”
“既如此,老夫便與你們賭上一把。我押此子能成。一千上品靈石。”
“哈哈!”
那瘦長老撫掌大笑。
“墨塵子,你可是老糊塗了?一千上品靈石,那可是十萬中品。”
“你便這般看好那小子?”
“輸了可不許耍賴。”
另一個長老也笑著打趣。
墨塵子隻是微笑,也不反駁。
他轉頭望了一眼那麵崖壁,眼中掠過一絲極淡的深意。
旁人都覺得他是在送錢,卻不知他這雙眼睛,向來比旁人毒辣幾分。
幾個長老開賭局的消息,很快便在一眾弟子之間傳開了。
那些年輕弟子們也都低聲議論起來。
有人覺得陳二柱能成,有人覺得他撐不過最後一天。
兩撥人各執一詞,愈說愈烈,倒讓這山穀中多了幾分熱鬨。
蕭烈陽和納蘭嫣卻是充耳不聞。
“最後一天。”
蕭烈陽忽然開口,聲音有些發緊。
“那才是真正的鬼門關。多少天才弟子,都是倒在了那一步。”
納蘭嫣點了點頭。
那張總是帶著笑意的臉上,也罕見地浮起了一絲凝重。
“他的底牌,比我們想象的都多。師尊看人,從不會錯。”
“可是……”
“冇有可是。”
納蘭嫣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
“他一定能成。”
蕭烈陽看著她,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冇說。
他重新望向了那麵崖壁,目光沉沉。
山風呼嘯,夜色悄然降臨。
崖壁上那些符文在黑暗中亮起幽幽的靈光,像無數隻沉默的眼。
洞天深處,那無形的漩渦依舊在無聲旋轉。
第五十六天。
第五十七天。
第五十八天。
第五十九天。
轉眼之間,已是第六十天。
洞天之外,晨光微熹。
那麵巨大的崖壁在晨霧中泛著溫潤的玉色。
禁製符文緩緩流轉,如同一片沉睡的星海。
四位金丹長老並肩立在高臺之上。
衣袍無風自動,目光儘數落在那扇緊閉的門戶上。
蕭烈陽與納蘭嫣站在稍近處。
兩人的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他們身後,夢璃、上官瑤、拓拔瑞等人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再往後,柳清顏、皇甫煜與雲錦等一乾弟子。
也都齊刷刷地望著那扇門。
目光中滿是緊張與複雜。
“上品築基,便看今日了。”墨塵子輕聲道。
他的聲音很輕。
可在這一片死寂中,卻清晰得如同晨鐘暮鼓。
冇有人接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隻要陳二柱能熬過這第六十天。
那便意味著青雲宗再出一位貨真價實的上品天驕。
上一個,是六年前的納蘭嫣。
如今早成了掌教親傳,地位尊崇,前途不可限量。
而上上一位,還要再往前推二十年。
那等人物,哪一位不是一代弟子的天花板?
納蘭嫣攥緊了拳頭,指尖都嵌進了掌心。
她緊咬著下唇,一雙明眸死死地盯著崖壁。
心中反覆默念:“小六子,撐住。”
“一定要撐住。”
蕭烈陽站在她身旁,看似鎮定。
可他背在身後的那隻手,指節早已泛白。
夢璃和上官瑤早已站在了最前麵。
兩雙美眸中滿是掩不住的焦灼。
拓拔瑞縮在人群邊上。
兩隻手在身上搓來搓去,嘴裡念念有詞。
也不知在念叨什麼,滿臉都是坐立不安的滑稽模樣。
而此刻,洞天之內。
陳二柱仍端坐於那座核心石臺之上。
隻是,他的神色卻早已冇了前些日子的平靜。
他臉上的肌肉輕輕抽動著。
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那笑意中帶著幾分沉醉,幾分迷茫。
還有幾分難以言說的詭異。
他的呼吸已經亂了。
靈力運轉的節奏也變得時快時慢。
如同失去了主人控製的馬車。
正沿著一條危險的陡坡向下滑去。
那場所謂的大恐怖,已經降臨了。
而他,卻渾然未覺。
一間醫院病房。
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牆壁,白色的被褥。
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在空氣中彌漫。
陳二柱緩緩睜開了眼睛。
視線先是模糊的。
過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聚焦。
頭痛得厲害,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腦子裡攪。
他還冇來得及理清思緒。
耳旁便傳來一道清脆而驚喜的聲音:“哥,你醒了!”
“太好了!擔心死我了!”
他轉過頭,便看到一張青春靚麗、充滿活力的臉龐湊了過來。
那是個二十來歲的年輕女孩。
紮著馬尾,眼睛大大的,滿是紅絲。
顯然是一夜冇睡。
陳二柱看著她,腦子卻一片空白。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得幾乎說不出話:“你,你是?”
那女孩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隨即眼圈就紅了。
她蹲在床邊,拉起他的手。
聲音都帶上了哭腔:“我是陳小果,你妹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