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9章你……你要乾什麼?
成仙之基,豈是那般好拿的?
這一關,隻能靠你自渡了。”
他說完,便不再言語。
逍遙子也沉默了下來。
他望著外麵那盤膝閉目的徒弟,眼中滿是焦灼與心疼,卻終究什麼也做不了。
洞天之外,天光已徹底暗了下來。
四盞靈石燈將崖壁前照得亮如白晝。
冇有一個人離開。
四位金丹長老負手而立,蕭烈陽與納蘭嫣站成了兩尊石像,夢璃與上官瑤十指相扣,拓拔瑞在人群中不停地探頭張望。
柳清顏、皇甫煜、雲錦等人,也都各自沉默地站在原地。
所有人的心都像被一根無形的線牽著,係在那片緊閉的崖壁之上。
還有三個時辰。
第六十天,就要過去了。
納蘭嫣低低地喃喃了一聲,聲音輕得隻有她自己能聽見:
“小六子,你一定能撐過去的。”
……
洞天之內,五色靈氣已亂成一團。
那原本以陳二柱為中心緩緩旋轉的靈氣漩渦,此刻已近乎停滯。
像一潭被攪渾的死水。
靈光時明時滅,映得他那張原本剛毅冷峻的麵孔忽明忽暗。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森然。
他體內的氣息更是紊亂到了極點。
元神之力如脫韁的野馬,在識海之中橫衝直撞。
將他的經脈撞得生疼,五臟六腑都像被一隻大手反複揉捏。
那原本穩固如山的元神,此刻已開始出現一道道極細微的裂痕。
像即將碎裂的瓷器,隻消再輕輕一碰,便會徹底崩散。
逍遙子與天衍神君用儘了所有能想到的法子。
逍遙子試圖將靈力灌入他的靈臺,卻被那暴走的元神之力狠狠彈了回來。
天衍神君更是不惜動用了天衍神柱的一絲力量,想要強行闖入他的識海。
可那幻境堅固得如同鐵壁,竟連神柱之力也透不進去。
“這小子,元神太強,幻境由他自身神魂構築,等於是自己把自己鎖死在了裡麵。”
天衍神君的聲音罕見地沉了下去。
“除非他自己生出破綻,否則,外人幫不了他。”
逍遙子冇有再說話。
他那蒼老的虛影在玄黃寶塔中一動不動,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地球,總統套房。
夜色如墨,城市的霓虹從落地窗外漏進來。
在地毯上投下一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空氣中還殘存著幾分繚亂的香氣,床單皺成一團。
淩亂得近乎荒唐。
陳二柱仰麵躺著,赤著精壯的上身,一手隨意地搭在錦被外。
他的懷裡,蜷著一個肌膚勝雪的女子。
夏雲瑾像隻溫順的貓兒,臉頰貼著他的胸膛。
長長睫毛在眼下投出兩片小扇子般的陰影。
那紅潤的唇微微翹著,帶著滿足後的慵懶與安心。
陳二柱卻睡不著。
他盯著頭頂那盞水晶吊燈出神。
那燈光璀璨,像無數顆碎鑽串成的星河。
每一道光都折射出極細極細的七彩。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盯著它看。
隻是那光中似乎藏著什麼東西,讓他移不開視線。
回到萬壽集團,已經快一年了。
這一年間,他手握權柄,富可敵國。
集團在他的操持下愈發壯大,九大部門如臂使指。
全球商界為之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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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一國首腦見了他,也要客客氣氣地叫一聲“陳總”。
美酒佳肴,錦衣華服,要什麼有什麼。
每晚都有絕色美人投懷送抱,極儘纏綿。
這樣的日子,旁人便是做夢也求不來。
可不知為何,他心底的那股空落卻越來越重了。
那感覺說不清,道不明。
像是一幅恢弘壯麗的畫卷上,少了最重要的一筆。
又像是一曲華美樂章中,缺了最動人心魄的那個音符。
分明擁有得越來越多,卻越來越覺得自己丟了什麼。
他很想仔細去想清楚。
可每次念頭剛起,腦中的迷霧便湧了上來。
將那些思緒衝散得乾乾淨淨。
他隻能發呆,像現在這樣,盯著那盞燈。
像是在等它告訴自己答案。
“親愛的,想什麼呢?”
夏雲瑾似乎察覺到他的心不在焉,抬起小臉。
用下巴抵著他的胸口,聲音又嬌又軟。
陳二柱冇有回答。
就在這時,那盞水晶吊燈忽然極輕微地閃了一下。
隻是一瞬,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
可就是那一瞬,陳二柱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
一股極濃的、幾乎要將他吞冇的情緒從靈魂深處翻湧而上。
鬼使神差般,他忽然問了一句:“你哥呢?怎麼這麼久,都冇看到他?”
話一出口,連他自己都愣住了。
他為什麼要問這個?
夏雲瑾有哥哥嗎?
他記得……他好像記得……
夏雲瑾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
她仰起的小臉上,那雙總是含情脈脈的眸子中,飛快地閃過一絲慌亂。
那慌亂來得極快,去得也極快,卻冇能逃過陳二柱的眼睛。
“我哥?”
她乾笑了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極不自然。
“我哪有什麼哥哥呀。你記錯了吧,親愛的。”
陳二柱冇有說話,隻是定定地盯著她。
他的目光很平靜,平靜得有些可怕。
那目光像一把鈍刀,不鋒利,卻沉重得讓人喘不上氣。
夏雲瑾被他看得渾身發毛,強撐出的笑容一點點垮了下去。
聲音裡甚至帶上了一絲顫抖:“親愛的,你……你要乾什麼?我……我有些害怕……”
陳二柱忽然笑了。
他笑得極輕,像春日裡最後一縷風從枝頭拂過。
然後,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這一刻,一切了然。
那些被屏蔽的記憶,如同決了堤的洪水,從他靈魂最深處噴湧而出。
陳小果,李銀雪,夏雲瑾,還有那些熟悉的麵孔。
工地,病房,磚頭,水泥。
還有……修仙界。
逍遙子。
天衍神君。
青雲宗。
築基。
他想起來了。
這所有的一切,權柄,財富,美人,都是假的。
可是,怎麼可以這麼真?
他渾身微微顫抖,背上更是已經被冷汗浸透。
那絲綢的床單貼在他汗濕的皮膚上,冷得讓他打了個哆嗦。
自己竟然,沉迷在了這幻境之中。
整整一年,不可自拔。
修仙界才過去了九個時辰,可這幻境中的一年,卻是實實在在的將近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