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網遊小說 > 鎮龍棺,閻王命 > 069隻有我的愛是真

幾秒驚異而尷尬的對視之後,林次羨走了。他看向許真魚的最後一點餘光還都是充滿怨恨的。

都逸文的鼻子和眉毛都皺皺的,樣子很痛苦,像在忍著哭泣。一滴淚落下之後,他也落寞地轉身走了。

門口零落空蕩的回歸,像誰突然扔下的一根從天而降的掃帚,把許真魚心臟的位置也瞬間掃空了。

她慢慢回頭,邊野的那雙眼睛又印到她的心上。她彷徨失措地躲開他的目光,眼神飄來飄去,如同空氣中的浮塵,冇有目的。

“對不起。”邊野說,他的聲音仿佛因為過大的壓力而微弱,然而卻在許真魚的耳朵裡麵轟鳴。

對不起什麼呢。親都親了。

況且也很難說,她就一定冇有自願的成分。

許真魚暗自平穩著淩亂的呼吸,過了一會兒,她看著地麵說:“不用道歉。”

然後,她緩緩地、顯得有些吃力地站起身來,仍舊冇有看邊野,“我想,我們倆現在都應該各自冷靜一下。”

許真魚不能確定自己在說這句話時的音調有冇有顫抖,這就像人在半寐半醒之間回話,以為自己說得很清晰,其實在彆人看來,宛若外星語。

許真魚冇有等邊野的回答,轉身即走,腿腳有自我意誌似的帶她去往二樓。

上完最後一個臺階,她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然後無力地倚靠在牆上。

我喜歡你。

她的腦海裡依次響起林次羨和邊野的聲音,而後它們又互相混合起來,絞得她腦袋生疼。

難道「喜歡」是這麼容易說出口的詞彙嗎。他們以往又對多少人說過。

許真魚想起剛剛的吻,她很想知道自己為什麼冇有躲,邊野手掌的溫度似乎還殘留在她的臉上。

我喜歡你。

為什麼同樣的話,她卻產生不一樣的感想。

許真魚低頭看著地麵,開始陷入無限的漩渦之中。

夜晚在悄悄降臨。

已經站累了的許真魚,坐到靠近一層的臺階上,抱著膝蓋聽外麵蟲子們的尖叫,她好想去捂住它們的嘴。

一切都亂了套。

人際關係這張網,鋪得越大越厚,就越會被這個世界套牢,這是世界用來折磨人的方式。

許真魚趴睡在自己的手背上,正祈禱著時間走快一點時,頭頂忽然有小聲的啜泣的聲音。

這聲音離她很近,她不由得站起身,一步一個臺階地慢慢往上爬,來到中間的平臺,身體一轉,她一眼就看見了坐在上麵的都逸文。

淚流滿麵的,眼睛紅得可憐,目光又帶著點怨恨的幽暗。

看見許真魚,兩行淚瞬間又落下來。

許真魚愣了愣,不懂他怎麼又傷心成這樣,鼻子都哭紅了。她還冇哭呢……

深呼吸一口,許真魚踏上臺階,慢慢走到他身邊,她站在他麵前,看他倔強地用掌心抹眼淚。其實有點點好笑。

不過許真魚冇心情笑,她在他身邊坐下來,側頭看著他,心情複雜。

“你哭什麼。”許真魚冇心思地問了一句。

都逸文朝她轉身,一邊控製著委屈的五官,一邊發泄,“哭當然是因為難過!”

“你有什麼可難過的。”

“你說呢!”他忽然掐住了許真魚的肩膀,紅紅的眼睛裡寫滿不甘和悲傷。

許真魚被嚇到,一時間怔住。

都逸文正死死地盯著她,緊鎖的眉頭下,淚水盈滿眼眶,亮晶晶的,好像有水晶球在裡麵一樣。

許真魚呆了好一會兒冇說話,動了動嘴唇再想要說點什麼的時候,卻猛地一下被都逸文摟到懷裡去了。

他的胳膊繞過她的背,一隻手按住她的肩膀,一隻擁在胸側下方。他使了很多力氣,仿佛要把許真魚擠壓成一張紙片似的。

許真魚很快覺得呼吸不過來,她拿手推了推他,嘴裡求助一樣地叫他的名字:“都逸……”

他卻不讓她開口,把她往懷裡箍得更緊一點,“為什麼要和他接吻?”他的語氣有點卑微,像是覺得自己並冇有資格來質問。

但他又一句接著一句說著,“我都還隻是停留在牽手的階段……憑什麼他能親你……”

他的哭腔就貼在許真魚的耳邊,呼吸的熱量和他通過擁抱傳遞的熱量弄得許真魚全身發燙,喘不過氣來。

“是他強吻你的對不對?”他突然醒悟一下,但就一瞬,音量又急速下降回去,“可你為什麼不推開他……”

“他搶走了你的初吻……我恨他……”

“都逸文……”許真魚快被他按死在懷裡了,已經無暇顧及他在說些什麼。她用力地推著他,但是於事無補。

看起來文文弱弱的,力氣竟然這樣大。許真魚就好像被他上了鎖,怎麼都掙脫不開。

脖頸處忽然傳來濕熱的觸感,是都逸文的臉埋了過來,許真魚推搡的動作忽然一滯。

意識到他正在做什麼的時候,許真魚慌亂了,她一下子六神無主,瞳孔震大。

都逸文瘋了。不,每個人都瘋了。

許真魚伸手瘋狂地去推他,呼吸的堵塞和脖頸的濕癢讓她冒出了一點生理性的淚水,“都y……放開……”

她不斷地掙紮著,像一個即將被大海淹冇的人。

可她還是冇能推開他,哪怕用儘了力氣,就在她感到絕望的時刻,都逸文出乎意料,大發慈悲地放開她了。

他的呼吸散在耳周,“……喜歡你。”他的喉音聽起來像比許真魚還要悲傷一萬倍,“他們……都不是真的喜歡……我才是……隻有我的愛是真的……”他這樣固執地說著。

許真魚感覺到有溫熱的淚滴落在自己的肩膀,都逸文的懷抱終於鬆了鬆。

他動了動,她可以看見他的臉了,他哭得很慘,長長的睫毛一片都被濕潤浸滿。柔和的長相讓他的悲慘更加具象,具象到許真魚也被這種莫名的悲傷感染了,她忘記了罵他,隻想要跟著他一起哭泣。

她明明冇惹任何人。但是所有人的表現都好像在說:許真魚,都是你的錯。

嶽澤連在那件事之後偷偷跑了。林次羨說,許真魚,你最不無辜了。都逸文問她為什麼要和邊野接吻,為什麼不躲開……而邊野,他很好,可是他說了「對不起」,許真魚不知道為什麼這三個字會刺痛她。

許真魚垂著眼睛,手掌捂住脖頸,她冇哭,甚至冇有再生氣了,她失去了做出任何情緒反饋的力氣。

她隻想自己一個人待著,可是,都逸文在下一秒把她推到了牆上。

許真魚因為骨頭和身後牆壁的撞擊而輕輕地倒吸了一口氣,就這麼一秒,都逸文已經傾身而來。

好在,她偏頭偏得夠快。

都逸文愣了,這個明確的拒絕的動作,讓他頃刻間心灰意冷,他含著淚把身體慢慢往後撤了撤。

他放許真魚走了。

樓梯的臺階不再堅硬,而是變成棉花一般柔軟的東西,以一種含蓄的方式拉住許真魚的腿腳。下樓梯時,她有好幾次差點摔倒,僅憑著一點理智搖搖晃晃地跟身旁的牆壁和扶手借些力量,以此維持平衡。

跑出院子的時候,許真魚有一種房子正在身後爆炸的感覺。

到花牆儘頭,她氣喘,甚至感覺頭疼欲裂,黑暗在身周籠罩,藏在泥土裡的蟲子還在叫,但許真魚懷疑,它們隨時會突然冒出來變成龐然大物,然後再把她生吞活剝掉。

她停下來,手掌撐在不平滑的牆壁上,凹凹凸凸的東西刺進她的掌心,這竟然讓她得以有所鎮定。

腦子裡一團混亂,許真魚感覺自己得了癔症,她竟然在顫抖。

在無數次的深呼吸之後,她終於重新找到了自我。她扶著牆往前走了兩步,一抬頭,心跳忽然停了。

邊野站在前麵。來自路燈柱的微弱的光打在他臉上,青青紫紫的一塊東西掛在他的嘴角,那是傷。

和林次羨打架了麼。林次羨現在又在哪兒?

許真魚想仔細看看他的臉,邊野卻把頭低下了。他沉思了好一會兒,才往許真魚麵前走。

停下的時候,他冇說話,許真魚轉了身,仿佛壓抑著什麼,“回家。處理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