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3章李展鵬

“管家和傭人中有三人被血族咬過,但冇有註入血栓毒素,已經在做傷口處理。其餘人都是輕微傷或驚嚇過度。”

“李老爺子倒是硬氣。”魔主挑了挑眉,“九十歲了,被兒子綁在輪椅上餓了整整兩天,還能堅持出席發布會。”

“李展鵬這個人,在香江商界叱吒風雲了半個世紀,不是冇有道理的。”霍思燕合上文件夾,聲音裡帶著一絲複雜的情緒。

“他十五歲跟著父親從廣東逃難到香江,白手起家,用了三十年時間把一家小雜貨鋪發展成了橫跨地產、航運、金融、零售的千億財團。”

“香江人都叫他‘李半城’,意思是他一個人的產業抵得上半個香江。可惜教子無方,養出了李隆基這麼一個喪心病狂的畜生。”

葉天明冇有接話。他看了一眼手表——早晨六點十五分。距離發布會還有不到四個小時。

“我去看看李老爺子。”他說。

李家洋樓的二樓,主臥室。

葉天明推門進去的時候,李展鵬正坐在輪椅上,由兩個女傭伺候著喝一碗稀粥。

九十歲的老人,臉上的皺紋層層疊疊,像是一棵老榕樹的樹皮,布滿了歲月刻下的深溝淺壑。

他的手枯瘦如柴,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一條條藍色的蚯蚓。

但他的眼睛卻還亮著——那雙渾濁的老眼裡,此刻正燃燒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

有愧疚,有憤怒,有屈辱,也有一種老人特有的、看透了世事滄桑之後的悲涼。

看到葉天明進來,他顫巍巍地放下了粥碗。

“葉少將。”李展鵬的聲音沙啞而虛弱,但吐字依然清晰,“老朽……老朽冇有臉見你。”

葉天明走到輪椅前,低頭看著這位曾經叱吒香江半個世紀的老人。

他見過李展鵬的照片——那時他還是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穿著訂製的三件套西裝,拄著紅木拐杖,站在李家豪宅的臺階上迎接各路賓客。

但此刻的李展鵬,瘦得脫了形,麵色蠟黃,臉頰深陷,脖子上的皮膚鬆垮垮地耷拉著,像一張被揉皺之後又攤開的宣紙。

被兒子綁在輪椅上餓了整整兩天,他的身體已經虛弱到了極點,但那股骨子裡的倔強卻還在。

“李老爺子,事情的經過你都知道了嗎。”葉天明的聲音很平靜,冇有責難,冇有憤怒,隻是淡淡的陳述。

李展鵬緩緩點了點頭,那隻枯瘦的手攥緊了輪椅的扶手,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知道!”

“那個畜生——那個畜生勾結洋人的怪物,把全家軟禁起來,把你的人抓起來,還把你手下的特工……”他的聲音哽咽了一下,說不下去了。

“他還把五個血族藏在你家的地下酒窖裡,以你的家人為食。”葉天明替他補充了後麵的話!

“李建國被他們咬了整整兩天,手腕上有七八個牙印,失血嚴重,差一點就冇了命。”

“你的管家、傭人、保鏢,總共三十多口人,全被關在地下室裡,有人被咬過,有人餓得虛脫,有人精神已經崩潰了。”

李展鵬閉上了眼睛,兩行渾濁的淚水從他深陷的眼窩裡滑落,沿著縱橫交錯的皺紋緩緩往下淌。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723章李展鵬(第2/2頁)

他的手在劇烈地顫抖,整個身體都在輪椅上微微發抖,像一片在秋風中搖搖欲墜的枯葉。

過了很久,他才重新睜開眼睛,那雙老眼裡已經冇有了憤怒,隻剩下一種空洞的、深深的悲涼。

“老朽教子無方……”他的聲音沙啞而破碎,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擠出來的,“三年前,他從紐約回來之後整個人就不對勁了。”

“花錢如流水,脾氣比以前更暴躁,開始瞞著家裡做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老朽罵過他,打過他,把他從公司裡踢出去,斷了他的經濟來源——但老朽萬萬冇有想到,他竟然……他竟然……”

“他竟然勾結了吸血鬼。”葉天明替他說完了後麵的話。

李展鵬的嘴唇翕動著,冇有發出聲音。他隻是緩緩地、沉重地點了點頭。

葉天明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了。

他的聲音依然很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分量:“李老爺子,李隆基犯下的是叛國罪。”

“他收買香江邊防軍官,把血族偷運進龍國境內,直接導致龍組五名特工殉職,其中包括第五行動隊隊長常偉——一個入伍十八年、入黨十五年、為國儘忠的好戰士。”

“他還勾結血族企圖滲透龍國,將龍國的國家安全置於亡國滅種的危險之中。按照龍國的法律,叛國罪可以株連九族。全世界的法律,對於叛國者都不會輕饒。”

李展鵬的身體猛地一顫。

誅連九族……

這四個字從他腦海裡炸開,像是一顆炸彈將他最後一點殘存的尊嚴炸得粉都不剩。

他嘴唇劇烈地顫抖著,想說些什麼來求情——哪怕隻是為了李家那些無辜的人,那些被李隆基囚禁折磨了兩天的家人,那些從來不知道李隆基在做什麼的下人。

但他張開嘴,發現自己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他冇有資格求情。

是他管教不嚴,才養出了這樣一個喪心病狂的兒子。

是他疏於防範,才讓血族滲透進了龍國的邊境線。

是他李家的子孫,讓五名龍國最忠誠的戰士死在了香江維多利亞酒店的總統套房裡。

他有什麼臉求情?他有什麼資格求情?

“不過。”葉天明的聲音繼續響起,語氣裡帶著一絲微妙的變化,“你兒子李建國是被血族咬過的受害者。”

“你的老伴是被關在儲藏室裡的囚徒。”

“你的管家傭人是被槍指著腦袋鎖在地下室的奴隸。”

“這些人冇有參與李隆基的罪行,反而也是他的受害者。”

“我葉天明不是一個濫殺無辜的人。”

“該殺的人,一個都跑不掉;不該殺的人,我不會因為一個姓氏就株連到底。”

李展鵬猛地抬起頭,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不可置信的光芒。

他張著嘴,嘴唇翕動了很久,才顫顫巍巍地擠出了幾個字:“葉少將……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