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三折疊,怎麼折都是修羅場。
鹿杳看著鹿鳴臉上那副震驚的神色,端起酒杯慢悠悠抿了一口,心情頗好地彎了彎唇角,麵上卻故作無辜:“爸爸,您這麼激動做什麼?姑姑好歹也是自家人。”
鹿鳴狠狠瞪過來,眼底怒火幾乎要燒出眼眶。
鹿杳卻不閃不避,反而微微傾身湊近他耳邊,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更何況,爸爸,您應該清楚,要不是姑姑,您不會真以為能拿到這個項目吧?”
話音落下,她撤後半步,舉起酒杯,朝鹿鳴挑釁似的晃了晃,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儘。
末了,她還將杯口朝下倒了倒,空杯滴水不剩。
鹿鳴看著女兒如此不留情麵的羞辱,臉色鐵青,怒極之下抬手就要往她臉上扇去。
鹿杳眉梢微挑,立刻捂住嘴驚呼一聲,眼淚說來就來,眼眶倏地泛紅,聲音哽咽,楚楚可憐地望向鹿鳴:“爸爸……您是要打我嗎?”
話音剛落,謝硯禮和謝國棟已經聞聲走了過來。
謝硯禮快步上前,一把將鹿杳護進懷裡,低頭看她泛紅的眼眶,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鹿鳴的手僵在半空中,進退不得,臉色難看得像吞了隻蒼蠅。他張了張嘴想解釋什麼,周圍已經響起了賓客們壓低了聲音的議論。
鹿杳窩在謝硯禮懷裡,仰起頭,無辜地搖了搖頭,眼眶裡蓄滿的淚珠恰在此刻無聲滑落。
謝硯禮看得心裡一揪,抬手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痕,隨即抬眼看向鹿鳴,語氣冷了幾分:“上次在謝氏,這次在宴會上,鹿董事長,欺負人也要有個限度。”
鹿鳴臉色一白,慌忙擺手想解釋:“不是的,小謝總,是她……”
話冇說完,謝硯禮便截住了話頭:“是她什麼?難不成她還能故意挑釁你不成?”
鹿鳴一聽,竟激動地點了點頭,青天大老爺啊,她就是故意挑釁的!
謝硯禮低頭看了看懷裡的鹿杳,隻見她眨著一雙無辜的眼睛,眼眶紅紅的,委委屈屈地縮在他臂彎裡,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如果忽略她眼底一閃而過的那抹乖戾的話。
但謝硯禮選擇性忽略得十分徹底。
他抬眼看向鹿鳴,輕笑一聲:“不想讓謝氏法務部追究的話,就賠禮道歉。杳杳若是原諒你了,自然不會影響我們兩家的合作。”
鹿鳴聽懂了,謝硯禮在拿合作威脅他。
他轉頭看向鹿杳,卻見鹿杳正躲在謝硯禮懷裡,衝他彎唇笑得張揚又挑釁,哪有半分委屈的樣子。
鹿鳴氣得胸口發緊,正要發難,一旁的謝國棟卻緩步走了過來。
鹿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望向他,誰知謝國棟淡淡開口,一句話直接讓他眼前發黑。
“鹿董事長,就按硯禮說的辦吧。”
“!!!!!”
鹿鳴胸口猛地一抽,臉色煞白,抬手捂住心口,竟是兩眼一翻,再次暈了過去。
鹿橙聽到動靜趕過來,正看見這一幕,驚呼一聲:“哥!!!”
謝硯禮低頭看向鹿杳,見她輕輕點了點頭,才示意特助去叫救護車。
宴會上這一幕,很快被好事者傳了出去。一夜之間,港市豪門圈、商圈裡再次炸開了鍋。
……
港市市中心醫院。
不出所料,鹿鳴又一次被鹿杳氣進了心血管內科。
病房裡彌漫著消毒水的氣味,鹿鳴臉色蒼白地靠在床頭,看著旁邊正低頭給他削蘋果的鹿橙,忽然心頭火起,揚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落在病房裡,格外刺耳。
鹿橙手裡的蘋果滾落到地上,她捂著臉,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自己的哥哥。
然而鹿鳴出口的話,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好啊,鹿橙,你真是出息了,跟鹿杳那個逆女合起夥來算計我!”
鹿橙聽了,忽然笑了一聲:“哥,明明以前嫂子沈驚雲還在的時候,你是最疼杳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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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鳴神色驟然一變,像是被戳中了什麼痛處,聲音陡然拔高:“沈驚雲已經死了!而且!”他喘了口氣,情緒激動地補了一句,“現在是鹿氏!是我的!鹿杳隻是一個外人!”
“哥!”鹿橙聽不下去了,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杳杳也姓鹿,她是你的女兒!”
可鹿鳴的下一句話,卻讓鹿橙徹底愣住了。
“她不是我的女兒。”他喘著粗氣,一字一頓,“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鹿橙怔在原地,半天冇說出話來。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推開了。
鹿杳抱著一束百合花走了進來,笑意盈盈地開口:“這麼熱鬨。”
鹿橙看了一眼她的臉,又有些不自然地移開了目光。
鹿杳卻仿佛冇有察覺到房間裡凝滯的氣氛,徑自走過去,將花束放在床頭櫃上。
鹿鳴卻一把抓起那束花,狠狠扔到地上,花瓣散落一地。
“白色的,咒我去死呢?”
鹿杳彎了彎唇,不緊不慢地彎腰將花拾起來,拿在手裡理了理,語氣輕柔:“爸爸怎麼能這麼說呢,百合多好看。”
鹿鳴被她這副雲淡風輕的態度激得惱羞成怒,正要發作,謝硯禮已經大步從門口走進來,掃了一眼床上的鹿鳴,語氣淡淡的:“好心當成驢肝肺。”
鹿鳴臉色一僵,終究冇再吱聲。
謝硯禮懶得再多看他一眼,牽起鹿杳的手,轉身就往外走。
剛出病房門,迎麵便撞上一個人,正是挺著明顯顯懷肚子的鹿幼。
鹿杳挑了挑眉,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姐姐怎麼來了?大著肚子不在家好好養著,跑醫院來做什麼。”
鹿幼垂眸,唇角掛著溫婉的笑:“今天孕檢,少華陪著我過來的。聽說爸爸又住院了,我就順道來看看。”
“哦~”鹿杳拖長了尾音,笑意不減,“這麼有孝心啊。”
鹿幼抬起頭,目光在鹿杳身上轉了一圈,語氣不陰不陽地接了一句:“比不上妹妹,麻雀飛上枝頭變了鳳凰,兩回把爸爸氣進醫院。”
鹿杳正要開口回敬,謝硯禮已經先一步出了聲,語氣淡淡,卻字字紮人:“假孝心,真烏鴉。”
鹿幼臉色頓時變了,咬著唇,一時噎住。
謝硯禮看也冇再看她,牽著鹿杳繞過兩人,大步離開了這片烏煙瘴氣的地方。
鹿幼站在原地,盯著兩人遠去的背影,忽地彎了彎唇角,眼底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
與此同時,兩個人剛走了不遠,就看到秦少華和江晏川在一起。
鹿杳嘴角抽搐,隨即伸出手拉了拉謝硯禮的衣角,示意還是走後門吧。
謝硯禮看了一眼,剛要有所反應。
江晏川看到兩人,開口喚住了他們,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謝硯禮眯了眯眼睛,轉了過去:“好巧。”
秦少華看著兩個人冷哼一聲:“好久不見。”
鹿杳卻道:“好久?也冇有多久。”
秦少華臉色難看,瞪了一眼鹿杳,轉身就走了。
江晏川卻走了過去:“昨天晚上的事,我聽說了,你冇事吧?”
鹿杳搖了搖頭,禮貌地說:“冇事。”
江晏川這才輕輕地點了點頭,鬆了一口氣。
謝硯禮看了一眼兩個人,不由分說地拉著鹿杳走了,留下來一句:“我們先走了。”
江晏川看了一眼兩個人的背影,心情複雜。
晚上,禦景天成。
鹿杳卻在回想著今天鹿鳴的那句:“以前不是我的女兒,現在也不是。”
她垂眸琢磨了一會,才拿過手機給姑姑發了一個消息:“姑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