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回慶典平都踐宏圖(3)
芮芬奇擺著手,說道:“哀家知道了。你起來吧,哀家修書一封,程大學士,勞煩你替哀家捎給昭平。”她轉過身對雲潔說,“你先回去。你雲潔算來也是輔佐敖炳的功臣,怎會因與皇上政見相左便遭此狠手呢?隻要哀家寫的紙條到了她的手上,無論怎麼樣,她都不會殺你的。放心吧,不過嘛,你的翰林院大學士這個位子可能保不住,哀家是退下來的老太婆,無權乾涉,事實上也不好乾涉。好了,把眼淚揩掉,保證你冇有性命之虞。”雲潔站起來,磕了兩個頭,說道:“太上皇,臣妾告辭。”
雲潔走了,程銳說:“雲潔這回可嚇得不輕,臣見她說話時,嘴唇不住發抖。直至老皇上您擔保她無事,那唇畔的顫抖才停歇下來。”芮芬奇歎了一口氣,說道:“昭平,她這位皇上怎這般沉不住氣。遇到拿刀槍的匪徒,好辦。可是文弱書生群起起事,就不怎麼好辦囉。想當年,哀家搞了個攤丁入畝的改革,文人就是這般難纏,寫些劇本指桑罵槐,對哀家的影射可謂登峰造極。文人寫的東西多得很呢,什麼《孟薑女哭倒長城》《禰衡擊鼓罵曹操》,又是什麼《打金枝》《海瑞罵皇帝》《狗頭金皇上》。哀家也隻得忍氣吞聲,一個文人也冇有殺。”
程銳站起身,致禮道:“臣告退。”芮芬奇說:“愛卿下午還有事嗎?”程銳忽然拍了拍額頭,說道:“太上皇,你說你寫的紙條讓臣捎給皇上,臣不敢誤事。可是臣還冇拿到你的紙條,倒要告辭走了。”芮芬奇也恍然道:“哎呀,隻顧談話,把個正經的事兒倒忘掉了。好,哀家現在就寫。”
侍女洪露一聽,忙不迭地取來文房四寶,輕置於芮芬奇案前。芮芬奇提筆蘸墨,揮毫寫就。待擱下筆,芮芬奇開口道:“程銳你見到皇上,將哀家的意見向她再說一遍。昭平這個丫頭怎這麼眼光短視的呢?在當今迷信武力不是個好事啊。”
程銳拿了紙條便告辭而去。
岑麗來時已近正午,抬手抹了抹額上的薄汗說道:“老皇上,有七八個人想在明日拜見你。她們委托臣來請示老皇上,她們說人生歲月無多,萬望拜見老皇上,了卻平生最後一個心願。”“哪幾個人啊?”“黃冰、季天姿、馮一枝、禾翠鳳、姚紅珍、馬九妹、相可馨,最後一個加上臣八個人。嗷,她們還想在你這裡吃頓飯,菜不用老皇上準備,是帶得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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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芬奇摸了摸發鬏說:“這都是些老姐妹了,就你岑麗最小,也已經是花甲之年了。馮一枝歲數最大,七十八了。好吧,你今日在哀家這裡吃飯。”岑麗笑哈哈地說:“怎麼趕得這麼好的呀,原來趕得來在老皇上這裡吃飯。”
芮芬奇說:“洪露呀,你去叫禦膳房裡的商若冰再另外燒兩碟好菜。”侍女應聲而去,轉身步入通道。
“哀家近來很想召見兩個年輕人的,你們這一來,那就推遲兩天召見她們。”岑麗說:“這兩個年輕人一定是當代的女英雄呀。”芮芬奇笑著說:“愛卿還就說對了。一個是男佩秋,她就在平都,好辦。但是朱巧蘭她遠在西戎,已經派麥瑤公公前去傳旨啦。”
岑麗讚歎地說:“朱巧蘭確實是一個了不起的巾幗英雄,武功卓絕,過關斬將,一路向前。做起事情來又很有魄力,一點兒都不拖泥帶水。臣對她佩服得五體投地。”
芮芬奇搖了搖頭,說道:“戰亂年間,這般英雄人物才得其時。太平的年代裡,這樣的人容易引起小心眼人的嫉恨,弄得不好,還敗得一塌糊塗。比如說,雲潔不也是很了不起的嗎?可是昭平要斬她,這會兒哀家不得不出麵保她啊。”岑麗點著頭說:“將軍建太平,太平無將軍。將軍性情向來如巷中扛木,直來直去。”
芮芬奇說:“飯菜來了,我們就在這裡吃飯。”禦膳房裡的商若冰、邢麗萍、佘香三個侍女端著飯菜上來,陳放在桌案上。洪露輕聲問道:“太君,要不要喝點酒?”岑麗急忙說道:“岑麗不喝酒。”芮芬奇笑了笑,“那就吃飯吧。請坐那邊。”
岑麗說:“今日特地為臣加了茼蒿燒肉圓、滑蛋炒牛肉。老皇上你怎麼就不吃呢?”芮芬奇說:“哀家有了蛋皮炒韭菜、油燜小青菜,再加一個雞片粉絲湯,足可以下飯了。唉,岑祭酒,莫要不好意思,把你跟前這幾道菜用了吧。”岑麗笑道:“臣腹量有限,實在吃不了。”
兩個人丟下飯碗,洪露、宋雪梅兩個侍女很快將剩飯剩菜合並了起來。禦膳房侍女佘香取來捧盤,將二人用過的碗筷盛了進去。佘香捧起捧盤向裡走去。宋雪梅拿起抹布擦了擦桌子,洪露又用乾淨的抹布再次擦了擦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