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回孫子繼立風雲湧(7)
芮芬奇重回平都,仍居玄儀宮。先前住在這裡的太子芮啟繼搬遷到聚香居。大豐帝也曾在這玄儀宮裡住了三年多。錦繡園變化比較大,西邊的廊簷全部拆除,道路兩旁栽上了竹林,一年到頭全是綠色的,山上全栽上了梅樹,到了寒冬裡,梅花盛開,仿佛預示著春天快要到來,散發在空氣裡全是一股香味,沁人心脾。
唯一地冇有動過的是她的書房,隻不過裡麵落了厚厚的灰塵,侍女們早就打掃得乾乾淨淨的。芮芬奇走進裡麵翻看著《東周列國誌》,正聚精會神時,侍女梅巧慧走到她身邊低聲說道:“太君,程銳程大學士求見。”“傳她到客廳裡坐。”侍女點著頭說“是”,跑了出去。
芮芬奇梳了頭後,進了客廳,程銳馬上站起身鞠躬,說道:“老皇上,你好!”“程大學士,哀家回到玄儀宮,你是第一個來的。最近都城裡形勢怎麼樣?”程銳回複說:“老皇上,此事一言難儘,總體而言,尚且平靜。”
芮芬奇搖著頭說:“恐怕不怎麼平靜的吧?如果說是平靜,這種平靜就越發詭譎,弄得不好就很可能孕育著一場大的風暴。”程銳睜大眼睛說:“那麼,老皇上,你看應該怎樣做才能避免這場大風暴?”
芮芬奇移步至太師椅旁落座,理了理額前鬢發道說:“順勢而變,與時俱進。幾個新黨都提出君主立憲,人人平等的口號,還是頗得人心,我們這些人想阻止也是冇法阻止得了的。哀家勸你程銳莫要與新黨相爭啊,你鬥不過他們的,到頭來必然碰得個頭破血流,落得個可悲下場。”
程銳頑固地說:“臣吃的是皇家的飯,做的皇家的事。那些新黨不過是一群酸腐書生,他們不思皇恩,反倒要將皇上視作傀儡,妄圖把持執政。這怎麼行?想當年,大豐皇帝未曾將新黨斬草除根,趕儘殺絕。唉,他們死灰複燃,卷土重來,氣焰越來越囂張,行為越來越暴力。哼,這幫忘恩負義的臭秀才們,想奪老皇上開辟的江山,門都冇有!”
禮部大臣黃子芹走了進來,鞠躬說道:“老皇上,臣黃子芹前來稟見。”芮芬奇說:“噢,黃子芹你將你所知道的消息告訴哀家。”“老皇上,眼下新黨有好幾個黨的,其中有民眾民主黨、革新黨,還有什麼促進黨,最近又冒出兩個黨,一個是自由黨,一個是社會黨。這些黨有一個共同點,都是要求敖炳實行君主立憲。數革新黨最激進,他們屢次刺殺朝廷命官,弄得平都周圍七八個省官員人心惶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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芮芬奇歎了口氣說:“這都是昭平殺了革新黨一百多人留下的後遺症呀。如今想平息事態,談何容易啊!”
“老皇上,你從費氏手裡奪了帝位,做了五十五年的長治帝,昭平繼位,前後隻做了十一年大豐帝,眼下是長榮帝,說的要把朝廷的大權交給那幫新黨人打理,而皇上卻被他們架空,成了傀儡。哼,這怎麼行?一定要跟他們周旋到底!”黃子芹抹了一下頭發,惡狠狠地說,“把斥候人馬全部調動起來,將那些新黨分子統統抓起來,有必要就殺掉他們一批。臣就不相信,這幫烏合之眾的新黨能有多厲害!”
芮芬奇搖了搖手,說道:“黃愛卿呀,事情冇你說得這麼簡單,讀書人的事不能靠武力解決,唯有跟他們多多接觸,甚至還要答應他們的訴求,形勢逼人啊。”她說著將一張報紙遞給黃子芹,叫她讀一篇文章。
“麵對社會演進的大勢所趨,那些保守者還在甚囂塵上,一如跳梁小醜宣揚著過去的封建時代的種種美好,這正是他們的悲哀和不幸,怎能不讓改革者們強烈反感甚至疾惡如仇呢?民主革命先驅都在大聲疾呼:埋葬腐朽的封建社會的吃人禮教,取消森嚴的封建社會等級,擺脫階層固化的藩籬,人人平等!
水往低處流,人往高處走。天下大勢,浩浩蕩蕩,順之者昌,逆之者亡。在曆史前進的洪流麵前,所有的螳臂當車,事後觀之,都不過是跳梁小醜,徒為萬世之笑柄。而這種阻撓與壓製越殘暴,其所帶來的反噬必將越血腥。石島、程銳、楊仰如之流叫囂維護芮氏王朝,都不過是大糞缸裡的幾隻癩蛤蟆,死命發出哀鳴,可笑之至!”
程銳聽罷,尖聲叫道:“這是哪個寫的?竟然把我說成是糞缸裡的癩蛤蟆,氣煞我了。”黃子芹看了一下報紙,說道:“署名的是丘平。”芮芬奇曉得這個丘平是芮平秋,但她冇告訴程銳和黃子芹,隻是輕飄飄地說:“人家罵了,由人家罵去吧。老身不也被人謾罵了嗎?老乞婆,腐朽封建勢力總代表,仇視社會進步的女魔王,還有更難聽的話。隻是我們被罵的人也該順順氣,把氣量放寬些,社會已然走到了這一步了。”
侍女進來說:“崔總領帶了三個人求見。”“傳他們進來。”不一會兒,內閣總領大臣崔奎、中樞府侍中晁原、光明殿大學士石島、西暖閣大學士修武四人走進來晉見了芮芬奇。芮芬奇說:“大家都坐下來喝茶。”侍女們手腳麻利地給眾人各沏了一碗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