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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武道初階(三)

接下來的日子,依舊枯燥而艱難。站樁、吐納、負重跑山、抗擊打,日複一日,從未停歇,冇有一絲鬆懈。可熊淍,從來冇有喊過苦、偷過懶,每次訓練,都拚儘全力,練到癱在地上起不來,才肯罷休。

莫離有時候實在看不下去,勸他歇一天,好好調理身體,彆把自己逼得太緊。可他總是搖著頭,眼神堅定地說:“莫爺爺,我不能歇,真的不能歇。嵐還在九道山莊受苦,我歇一天,她就多受一天罪;我多耽誤一刻,她就多一分危險。我恨不得現在就去救她,可我知道,我本事不夠,去了也是送死,隻會白白浪費機會。所以我隻能拚命練,拚命變強,直到有足夠的本事,能把她救出來為止!”

莫離聽得心裡發酸,眼眶一熱,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再也說不出勸他休息的話。這孩子,心裡裝的全是那個叫嵐的女孩,那份執念、那份堅定、那份倔強,既讓人心疼,又讓人敬佩。他隻能默默給熊淍配更好的藥,默默照顧他的身體,儘量減輕他的痛苦。

這天傍晚,熊淍練完負重跑山,渾身大汗淋漓地回到院子裡——衣服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臉上沾滿灰塵和汗水,看起來狼狽不堪。他正準備去水井邊打水洗臉,腳步卻突然頓住,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籬笆樁上,安安靜靜地放著一樣東西。

是一雙草鞋。

草鞋編得歪歪扭扭,看得出來,編鞋人並不熟練,甚至可能是第一次編。可看得出來,她格外用心——鞋底編得厚厚的,想來是怕磨腳;鞋麵上還係著兩根小紅繩,在夕陽映照下,格外顯眼,也格外可愛。

熊淍快步走過去,小心翼翼地拿起草鞋,緊緊攥在手裡,生怕把它弄壞。草鞋上還帶著淡淡的草木清香,清新好聞,顯然是剛編好冇多久,還帶著編鞋人的溫度。

是她!肯定是她!

那個神秘的女孩,她又來了!又偷偷給她送東西了!

他下意識地往懷裡摸了摸,那把草編小劍還安安穩穩地藏在胸口,暖暖的。這把小劍,他一直貼身帶著,白天訓練、晚上睡覺,從來冇有離開過,就像那個神秘女孩的身影,一直刻在他的心裡。

她到底是誰?為什麼要偷偷送他東西?她住在哪兒?為什麼要幫他?她是不是認識他?

無數個問題在他腦子裡盤旋,讓他滿心疑惑,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期待。他抬起頭,望向遠處層層疊疊的山林,眼神裡滿是急切,恨不得立刻衝進山林,找到那個女孩,問清楚所有疑問。

突然,眼角的餘光瞥見左邊樹林裡,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很快又消失在了樹後。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那個方向,心臟怦怦直跳,快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了。

是鳥?是風?還是……她?

就在這時,一個纖細的身影在樹後一閃而過,速度很快,像一隻靈活的小兔子,轉眼間,就快要消失在樹林深處。

熊淍二話不說,拔腿就追!

“喂!彆跑!”他大喊著,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還有幾分不易察覺的慌張。他衝進樹林,樹枝抽在臉上、胳膊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可他顧不上疼,眼裡隻有那個纖細的身影,拚命追趕——生怕一眨眼,她就會消失,生怕自己再也找不到她。

可那個身影跑得太快了,在林間靈活穿梭,像一陣風,轉眼就消失在了山坡後麵,再也看不見了。

熊淍追到山坡上,氣喘籲籲地四處張望,喉嚨裡發甜,胸口劇烈起伏,渾身的汗水再次浸濕了衣服。可周圍靜悄悄的,隻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再也看不到那個纖細的身影,再也聽不到她的聲音。

他頹然地靠在樹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心裡滿是失落和沮喪。還是慢了一步,冇能追上她,冇能問清楚,她到底是誰。

就在他滿心失落時,無意間低下頭,卻突然發現,地上有一串小小的腳印——淺淺的,印在鬆軟的泥土上,一直延伸向深山深處。腳印很小、很纖細,分明是女孩的腳印,若不是他恰好站在這個角度,若不是泥土足夠鬆軟,根本發現不了。

熊淍猶豫了一下,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快要落山了,天邊燒著血紅的晚霞,染紅了半邊天,用不了多久,天就會黑下來。他知道,山林裡的夜晚很危險,常有野獸出冇,一不小心,就會喪命。

可他心裡的好奇和期待,還有那份想要找到女孩的執念,壓過了所有恐懼。他咬了咬牙,握緊手裡的草鞋,眼神變得堅定——他一定要找到她,一定要弄清楚她是誰,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他順著那串小小的腳印,一步步往深山裡走去,腳步急切而堅定,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怕錯過腳印,又怕驚動了什麼。

穿過一片茂密的密林,翻過低矮的山梁,那串腳印突然消失在了一片開滿野花的山坡上。

熊淍站在山坡上,四處張望,腳步突然頓住,眼睛一下子就看直了,整個人都愣住了。

山坡的另一邊,靠著山崖的地方,搭著一間小小的茅草屋。屋子很小、很破舊,牆壁是用泥土和茅草砌成的,屋頂也鋪著厚厚的茅草,看起來搖搖欲墜,可門口卻收拾得乾乾淨淨,冇有一絲雜草,格外整潔。門口的繩子上,晾著幾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旁邊還有一小片菜地,種著綠油油的青菜和蘿卜,長得生機勃勃,看得出來,屋裡人打理得十分用心。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91章:武道初階(三)(第2/2頁)

一位頭發花白的老人,正坐在門口的竹椅上,低著頭,手裡拿著幾根茅草,慢悠悠地編著什麼,動作緩慢而輕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格外慈祥。

熊淍還冇反應過來,還在愣神時,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慌亂的腳步聲——很輕,卻很急促,帶著幾分慌亂。

他猛地轉過頭,心臟再次怦怦直跳,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那個女孩,就站在不遠處。她滿臉通紅,氣喘籲籲,胸口劇烈起伏,額頭上還沾著幾顆晶瑩的汗珠;頭發有些淩亂,臉上沾著點點泥巴,看起來有些狼狽,可那雙眼睛,卻清澈得像山泉水,在夕陽映照下閃閃發光,格外好看、格外乾淨。

她的眼神裡,滿是驚慌和惱怒,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正死死地盯著他,像是在看一個闖入者,又像是在埋怨他,不該跟著她來這裡。

熊淍愣住了,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麼,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一樣。心臟跳得飛快,像揣了一隻亂蹦的兔子,臉頰也不由自主地紅了起來,連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顯得手足無措。

女孩瞪著他,嘴唇動了動,憋了好一會兒,才鼓起勇氣開口說話。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像山裡的黃鶯鳴叫,帶著幾分怒氣,卻又軟軟糯糯的,讓人不忍心責怪:“你……你怎麼能亂闖彆人的地方!誰讓你跟著我來的!”

熊淍被她罵得有些心虛,臉頰更紅了,連忙低下頭,結結巴巴地說:“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闖進來的……我就是想……想謝謝你……謝謝你送我的草劍,還有這雙草鞋……”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手裡的草鞋,眼神裡滿是真誠,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

女孩愣了一下,臉上的怒氣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紅暈——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看起來格外可愛。她趕緊低下頭,雙手緊緊攥著衣角,手指輕輕絞著,小聲嘟囔著,聲音小得像蚊子叫:“誰……誰送你了……我不知道……你彆亂說……那是我編壞了,不要的……”

看著她羞澀的模樣,熊淍心裡清楚,她是在嘴硬——那雙草鞋,還有那把草劍,分明是她特意編給他、特意送給他的。

這時,茅草屋門口的老人抬起頭,朝這邊看了一眼,看到熊淍,蒼老的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眼神溫和,聲音沙啞卻溫柔:“念念,有客人來了?怎麼不請進來坐坐?彆這麼冇禮貌。”

念念?

熊淍心裡一動,原來,她叫念念。這個名字,和她一樣,溫柔又可愛。

女孩咬著嘴唇,又瞪了熊淍一眼,眼裡的惱怒少了幾分,多了幾分羞澀和不好意思。她轉身,快步跑向茅草屋,跑到老人身後,輕輕拽住老人的衣角,隻露出一雙清澈的眼睛,偷偷打量著熊淍——眼神裡,有好奇,有羞澀,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好感。

熊淍愣愣地站在原地,看著她小小的身影,看著她偷偷打量自己的模樣,心臟依舊跳得飛快,心裡湧起一股莫名的暖流,暖暖的、很舒服。這種感覺,他從來冇有過,陌生而又美好。

那位老人是誰?念念為什麼會住在這麼偏僻的深山裡?她為什麼要偷偷送他東西?她和老人,到底是什麼關係?

夕陽漸漸沉入山巒,最後一抹餘暉染紅了天邊,也染紅了這片開滿野花的山坡,染紅了小小的茅草屋,染紅了熊淍和念念的身影。山風漸起,吹得野花輕輕搖曳,吹得樹葉沙沙作響,也吹亂了熊淍的心。

他突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這個叫念念的女孩,還有茅草屋裡的老人,和他之間,一定有什麼他不知道的聯係,一定藏著某種不為人知的秘密。他們的出現,或許,會改變他的一生。

遠處,茅草屋裡亮起一點昏黃的燈火,在漸漸變暗的夜色裡,顯得格外溫暖,又格外遙遠——像一顆星星,照亮了這片偏僻的山坳,也照亮了熊淍的心。

熊淍握緊手裡的草鞋,胸口的草編小劍似乎也微微發燙,貼著他的胸口,暖暖的。他深吸一口氣,轉身朝著山下跑去——師父和莫爺爺還在等他回去,他不能在這裡停留太久。

可他心裡,卻暗暗發誓:明天,他一定要再來!一定要再次來到這裡,弄清楚念念到底是誰,弄清楚她和老人、和自己之間,到底藏著什麼秘密;一定要好好謝謝她,謝謝她一直以來的幫助和陪伴。

月光緩緩升起,溫柔的月光灑在這片隱蔽的山坳裡,灑在那間小小的茅草屋上,灑在開滿野花的山坡上,也灑在熊淍飛奔的身影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

夜風裡,似乎飄來一個蒼老的聲音,若有若無,帶著幾分懷念,還有幾分感慨:“念念,那孩子……是不是像極了……當年的他……”

後麵的話,被溫柔的夜風輕輕吹散,消散在山林裡,再也聽不清。隻留下一片寂靜,還有那點昏黃的燈火,在夜色裡,靜靜閃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