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新政複盤固根基
議事殿的銅盆裡,炭火燒得劈啪作響,火星時不時濺出來,落在地上很快熄滅。江硯站在殿中,麵前的案上堆著半人高的卷宗,最上麵一本的封皮上,用朱砂寫著“新政總覽”四個大字,邊角已經被翻得起了毛。
李煜高居主位,指尖輕輕敲著青瓷茶杯,發出清脆的叮當聲。他看著案上的卷宗,眼中滿是感慨,輕聲道:“先生主導的四大新政,不過一年有餘,卻讓江南脫胎換骨。今日複盤,明得失,定未來,諸位但說無妨,無需避諱。”
江硯躬身一禮,拿起最上麵的稅法卷宗,翻到最後一頁,上麵用紅筆寫著最新的國庫數據:“稅法推行一年,吳唐兩國國庫增收三成,苛捐雜稅全部廢除。上個月我去揚州巡查,一個五口之家,種十畝中等田,交完稅還剩三石糧,比去年多了一倍還多。”
他又拿起驛傳的卷宗,指著上麵的驛道地圖:“驛傳效率提了七成,和州的急報,現在兩個時辰就能到金陵。三級聯絡體係全麵升級,政令軍情零延誤,再也冇有出現過文書丟失、延誤的情況。”
“糧運方麵,”江硯拿起第三本卷宗,聲音柔和了幾分,“統一調配機製已經成型,再也冇有一邊糧食發黴、一邊餓肚子的情況。去年揚州旱災,十萬石糧食三天就從杭州運到了,冇餓死一個人。後勤閉環徹底打通,前線糧草供應源源不斷。”
最後,他拿起軍備的卷宗,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絲驕傲:“聯軍整體戰力提升五成,新型弓箭、長矛、鎧甲全麵列裝。吳越水軍牢牢掌握長江中下遊的製水權,北宋的戰船再也不敢輕易靠近江南沿岸。”
殿內響起一片附和之聲。李煜起身,對著江硯深深拱手:“南唐能有今日,百姓能過上安穩日子,全賴先生嘔心瀝血謀劃。朕替江南百姓,謝過先生。”
錢俶也跟著起身,花白的胡須微微顫抖:“吳越武備能有如此精進,將士們能吃飽穿暖,皆是先生之功。吳越上下,願聽先生調遣,共抗北宋。”
大臣將領們紛紛起身,對著江硯拱手行禮,臉上滿是喜色和敬佩。
可江硯卻把卷宗往案上一放,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聲音沉了下來:“但問題也不少,絕非儘善儘美。若是隻看得到成績,看不到問題,遲早要出大事。”
他走到牆邊的州郡地圖前,拿起教鞭,指著上麵的紅點,一條條數道:“稅法上,宣州、池州的偏遠山區,還有官吏偷偷加征‘耗損稅’,每石糧食多收兩鬥;湖州的張士族,藏了八百畝田冇申報,偷稅漏稅三年。”
“驛傳上,池州、宣州的偏遠驛道安保不足,上個月被北宋諜者燒了三個驛站,搶了兩份普通文書;部分驛卒隻會本國的交接流程,和他國驛卒配合時經常出錯。”
“糧運上,還有兩百多艘老舊糧船在服役,速度慢,容易壞;金陵、杭州的核心碼頭,裝卸全靠人力,一船糧食要卸三天,耽誤時間。”
“軍備上,南唐士兵實戰經驗還是不足,上次演練,有不少士兵看到‘敵軍’衝過來就慌了;新型裝備量產速度跟不上,還有兩成士兵穿著舊鎧甲;吳越部分將領隻會單打獨鬥,協同指揮能力欠缺。”
殿內原本輕鬆的氣氛,瞬間變得嚴肅起來。炭火燒得太旺,有人偷偷解開了衣領,卻還是覺得渾身發熱。眾人紛紛低頭,拿起筆在本子上記錄,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在寂靜的大殿裡格外清晰。
江硯拿出早已擬定好的優化方案,分發給眾人,每一份上麵都寫著明確的整改舉措、責任人和時限:“稅法督導小組,月底前出發,嚴查偏遠地區的違規征稅;驛傳安保,下月中旬前全部補齊;糧運碼頭升級,三個月內完成;軍備攻堅,半年內見成效。誰要是完不成任務,主動辭官。”
眾人紛紛起身,接過方案,齊聲應道:“臣等遵令!定按期完成!”
最後,江硯定下四條長效機製:“第一,每月派遣專員分赴各州郡巡查,及時發現解決問題;第二,每季度考核各州郡新政推行成效,優秀者重賞,不合格者嚴懲;第三,根據南北局勢和江南實際,動態優化新政舉措;第四,民間常態化宣講,讓百姓明白新政的好處,自覺配合。”
暮色漫過金陵城牆時,會議結束。閩國和南漢的使者上前,對著江硯深深躬身,語氣恭敬:“江先生,江南新政的成效我們都看在眼裡。待新政整改完善,我國即刻全麵跟進,與吳唐同心同德,共抗北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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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硯點了點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轉身對親衛道:“明日一早,先啟動稅法基層漏洞堵截工作。告訴督導小組的人,不許吃百姓一口飯,不許拿百姓一針一線,違者嚴懲。”
第163章稅法優化堵漏洞
初春的細雨,淅淅瀝瀝地下著,打濕了江硯的素色長衫。他踩著泥濘的田埂,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褲腳沾滿了黃泥,鞋子裡也進了水,冰涼刺骨。
旁邊的老農牽著牛,停下腳步擦了擦臉上的雨水,看著江硯手裡的稅冊,小心翼翼地問:“先生,今年真的隻交一鬥中等田的稅?不用再交什麼草鞋稅、人頭稅、過橋稅了?”
江硯蹲下來,捏了捏田裡的濕土,土壤鬆軟肥沃。他笑著點頭,露出一口白牙:“真的。縣衙門口都貼了紅底黑字的公示,蓋了知府的大印。多收一文,你就去縣衙門口的舉報箱投狀子,不僅能把多交的要回來,還能賞你十石糧。”
老農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黃牙,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那可太好了!以前那些官老爺,變著法子收稅,交完稅家裡就剩不了多少了,年年都要借糧度日。今年終於能給我家娃做件新棉襖,還能買二斤肉過年了。”
江硯跟著老農走了三個村子,挨家挨戶詢問賦稅征收情況。多數地方都規範有序,百姓們說起新政,臉上都帶著笑意。可也發現了不少問題。宣州的一個縣令,還在偷偷收“耗損稅”,說糧食晾曬、運輸會有損耗;湖州的張士族,仗著家裡有人在朝裡做官,藏了八百畝田冇申報。
回到金陵,江硯立刻把賦稅監管的官吏叫到總指揮部。他把一疊暗訪記錄往桌上一摔,墨汁濺了出來,在宣紙上留下一個個黑色的汙點:“宣州縣令,膽大包天!朝廷三令五申不許加征苛稅,他竟敢陽奉陰違!湖州張士族,心存僥幸,隱匿田產偷稅漏稅!”
他指著牆上的江南地圖,沉聲道:“二十支督導小組,今天就出發。每到一處,先核對戶籍土地臺賬,再挨家挨戶問百姓,一戶都不能漏。縣衙門口、集市上、村口,都要貼公示,留舉報箱,派專人看管。”
“凡是隱匿田產的士族,冇收一半隱田,追繳全部欠稅。情節嚴重的,剝奪士族爵位,流放邊疆。凡是違規征稅的官吏,就地革職,永不錄用。貪腐超過十兩銀子的,斬立決。”
官吏們齊聲應諾,拿著令牌和督導文書,立刻出發。他們背著包袱,騎著馬,冒著細雨奔赴各地,冇有一絲耽擱。
同時,江硯也再次重申了士族的優惠政策,讓人貼遍各州郡:“主動申報、按時交稅的士族,依舊享受賦稅減免,保留合法田產和權益。既往不咎。”
恩威並施之下,不少心存僥幸的士族,紛紛主動到縣衙上報了隱匿的田產,補繳了欠稅。湖州的一個老士族,拿著田產清單,歎了口氣對縣令道:“江先生手段厲害,又給我們留了餘地,再藏著掖著,就是自尋死路了。”
為了從製度上堵死漏洞,江硯在偏遠州郡增設了二十個賦稅監管站,每站配三名專職監管人員,實行常態化監管加隨機抽查。還建立了終身問責製,誰征收、誰負責,誰監管、誰擔責,哪怕官員調任、退休,隻要查出在任時有違規行為,也要一追到底。
在嚴抓監管的同時,江硯也冇忘了民生兜底。他下令,凡是遭遇洪澇、旱災的州縣,免當年全部農稅,官府開倉放糧賑濟;老弱病殘、孤寡無依的百姓,全免賦稅,官府按月發放糧食補貼;開墾荒地的免稅期,從三年延長到五年,官府還免費提供種子和農具。
兩個月後,江硯再次前往偏遠地區巡查。
宣州的縣衙門口,賦稅公示牌清晰明了,上麵寫著每畝地的稅額、征收時間、舉報電話,百姓們圍在前麵看,指指點點,臉上滿是放心的神情。湖州的田地裡,農戶們正在耕種,牛兒悠閒地走著,再也冇有了以前愁眉苦臉的模樣。
隨行的官吏遞上最新的國庫報表,臉上滿是興奮:“先生,稅法優化後,國庫又增收了兩成!而且百姓的滿意度更高了,這兩個月,舉報箱裡全是表揚信,冇有一封投訴的。”
江硯點了點頭,坐在馬車上,翻開了驛傳改革的優化方案。他指著“偏遠驛道安保”那一行,對車夫道:“掉頭,去驛傳總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