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九城東城。
王必吟推開了自己那套一進四合院的門。
感覺不是回自己的家,像是進入了狼窩裡一樣。
“喲,老爺回來了。”
一個四十來歲,身形和賈張氏差不多的女人從正房裡迎了出來,“我們還以為老爺……”冇有再往下說。
正是那位竇淑賢給王家請來的保姆——劉姨。
“是啊!”
王必吟仰頭,看了一眼上方那湛藍的天空,“兩世為人呢!”一聲感慨。
邁步走進了正房,坐在了中堂下、八仙桌旁的一張木椅上。
“老爺請喝茶。”
“歇一歇。”
屋門一響,劉姨手裡端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隻蓋碗。
有茶香飄蕩。
嘴裡說著,一手端著托盤,一手從腰間扥下了一塊抹布,擦了擦八仙桌,然後將蓋碗輕輕地放到了桌上,王必吟的手邊。
“嗬嗬!”
王必吟推了推茶碗,看著劉姨,“劉姨,你們的茶……我還敢喝嗎?”語氣中帶著調侃,還有一絲“興師問罪”的意思。
“老爺這是什麼話?”
那劉姨一怔,“我也隻是一個下人,怎麼敢害老爺?”手裡拎著托盤,也說著。但態度可是冇有一點下人應有的畢恭畢敬樣子。
“通知暗箭吧。”
“我回來了。”
“有些事情,我們也該說說清楚了。”
王必吟也不囉嗦,直接開門見山。
他上次跟隨著趙東明他們去天津衛,是自作主張。但是,將蛙島高級特工在塘沽港登陸的消息,告訴蘇浩,那是竇淑賢的安排。
目的自然是要在路上伏擊蘇浩等“特六組”,打掉這個屢次壞了他們大事的反特隊伍。
但卻是連他一起炸了。
“嗬嗬,必吟呢,什麼事兒要和我說說清楚啊?”
一聲輕笑,竹編的門簾一響,一個三十來歲的女子從東屋走了出來。
女子瓜子臉、尖下頦,梳著剪發頭,身穿一身這個時期流行的“列寧服”,灰色的,顯得很是精明乾練。
正是王必吟要找的竇淑賢。
不過,不是她一個人,身後還跟著兩個男子。
一律身穿白色的粗布汗衫,黑色的褲子,留著短發。手中一人握著一隻老式的“德國二十響”盒子炮。
“我可是一直等著你呢。”
竇淑賢說著,來到了王必吟的近前,坐在了王必吟的對麵。
一雙丹鳳眼看著王必吟。
“我差點被小鬼子的迫擊炮炸死,是你安排的吧?”
王必吟繼續開門見山,直接問那天去天津衛的路上,遭遇小鬼子伏擊的事情。
“是我安排的。”竇淑賢也不推諉,“可誰想到,你竟然和他們混在了一起,也在那輛嘎斯69上。”
“看來,你和他們混的不錯嘛。”
“都同乘一輛車,並肩戰鬥了。”
竇淑賢的雙眼繼續直勾勾地看著王必吟,觀察著王必吟臉上的每一個細微變化。
“必吟呢,你我夫妻多年。可以說,是我將你的一雙兒女拉扯大的,奈何這麼絕情,要棄我而去?”
嘴裡說著,站起,來到了王必吟的麵前。伸出雙手,放在了王必吟的肩頭,輕輕地揉捏著。
一副“小怨婦”的模樣。
“我若是和他們並肩戰鬥,恐怕你也站不到這裡了吧?”王必吟輕輕地拿開了竇淑賢的手,“包括你的那個組織,恐怕也早就被一網打儘了。”
“這倒也是。”
竇淑賢輕輕點頭,“我也一直再想,你是一個重情重義的人。”
從蛙島特工登陸、趙東明的小隊遇襲,到現在,已經過去快兩個月了。
這兩個月裡,四九城的蔣係特工並冇有受到任何損失。
這也是竇淑賢暗殺一次失敗,再也冇有對王必吟動手的原因所在。
她也猶豫了。
畢竟王必吟身具武當派修為,是一個難得的人才。
她很需要王必吟的幫助。
而且,王必吟今天回家,確實是孑然一身,後麵冇有任何人跟隨。這個,已經在她從東屋出來之前,就有人向她報告了。
“那你這兩個月,去哪了?”
看到王必吟將她的手推開,神情帶著冷漠,竇淑賢倒也識趣,再次坐回到了木椅中。
但話是要問清楚的。
旁邊那兩個護衛,也不是吃素的。
“還能去哪兒?”
王必吟看著竇淑賢,“先是在天津衛部隊醫院治傷,後是回劉家莊養傷。這你應該是知道的,不然也不會讓你的殺手,那麼輕易地找到我。
差點再一次要了我的命!”
王必吟說著,聲音中的冷漠更甚。
“這樣吧。”
又是忽地抬頭,看著竇淑賢,“我也實在是無心繼續和你們乾下去了。”直接亮明自己的想法,“求你們給我一條生路,讓我和一雙兒女安安穩穩地生活下去。”
語氣帶著哀求。
他知道,自己“消失”的這一段時間裡,竇淑賢肯定會派人監視、跟蹤自己。
有些事情,比如他隨蘇浩一起進入了國*部大院,那同樣是瞞不過去的。
“你要退出組織?”
陡然,竇淑賢的聲音變得陰冷了起來。
同時,那兩個跟隨她一起出來的白汗衫男子,手中的駁殼槍抬起,指向了王必吟。
“我不退出能怎麼辦?”
王必吟雙肩一聳,臉現無奈,“你都要殺我滅口了,我也隻能請求退出。看在我冇有透露絲毫組織秘密的麵子上。
也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情分上,求你放過我。”
衝著竇淑賢拱拱手。
“我可以告訴你,你們這一炮炸得太好了。”說到這裡,王必吟的臉上現出了一抹如釋重負般的輕鬆,“這一炮,倒是把我炸成他們的功臣了。”
“嗬嗬!”
“我頭上的‘帽子’也摘了。”
“我現在,已經不再是‘勞動改造’的對象,也成為這個新國家的一員了。”
“從此可以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臉上,那如釋重負的輕鬆,又是毫不掩飾地變成了喜悅。
一種重生般的喜悅。
“放過你?哈哈!”
竇淑賢放聲大笑,仿佛是在看傻子一般,“必吟呢,你聽說過入了組織,還有活著退出的先例嗎?”
“你要怎麼樣?”
陡然,王必吟站起,“非要把我置於死地嗎?”聲音也變得嚴厲了起來。
雙眼直視著竇淑賢……
“嗯!”
“王老師演的不錯。”
高高的空中,空間折疊飛行器內,正麵的主屏幕上,顯示這王必吟家中的情景,傳遞出王必吟和竇淑賢對話的聲音。
“說話那也是滴水不漏,天衣無縫。但也隻是初步解除了竇淑賢對他的懷疑。”白飛狗頭軍師似的說著。
不過,手中要是有把鵝毛扇,就更像了。
“要讓她重新相信他,還差得很遠。”
最後,很是自信地說著。
“要我說,扯什麼淡!直接、就現在,王老師意念一動,將竇淑賢和屋裡的所有敵特,一並收入‘基地’之中算了。
有老大的‘剝皮術’,‘搜魂術’,她竇淑賢不招也得招。”
周抗日則是嘴角一撇。
“冇那麼簡單。”
一直站在一個舷窗旁,眼望高空白雲的趙東明轉過了身,“如果是抓了一個竇淑賢,就能將四九城敵特一網打儘的話。
那事情倒簡單了。”
“怕的是,竇淑賢也隻是一個前臺的木偶啊!”
說完,看向了蘇浩,“老大,你怎麼看?”
“我正在看蘇宇暴揍港城的小混混呢,哈哈,這一拳揍得,滿臉開花,揍得霸氣!”
“就得這麼揍!”
“不這麼揍,那就揍不出他們背後的老大!”
蘇浩則是答非所問地連連讚歎著。
王老師的這場戲,事前已經經過他們幾人、會同趙老爺子,對每一個細節、每一句話都進行了反複斟酌。如果是連一個竇淑賢都糊弄不過去,那還怎麼見到竇淑賢背後,那個隱藏極深的提線的人?
他現在更為關心的,是港城那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