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宇空中,時空亂流洶湧,就如實一條狂暴的長河,肆意暴虐。

所過之處,空間被撕碎,時間被擾亂,所有有形的、無形的物質,都被挾裹、撕扯著,有的繃斷、有的變形,絕大部分會在一瞬間化作齏粉。

重新回歸能量態,成為亂流的養料。

忽地,就在這漆黑、洶湧的亂流之中,接近亂流中心的某個位置,一道微弱的光芒一閃,有一個抄網悄悄地探出頭來。

抄網小心翼翼,像一隻蝸牛,一開始隻是試探性地露出了少許,似是在試探著時空亂流的強度,看看自己是不是會被撕碎,變成齏粉。

漸漸地發現,冇事!

抄網大膽了一些,開始繼續伸出,直至網兜部分全部伸出。

甚至還包括後麵的一段兜杆。

試探還在繼續。

這一次是在變大,由尺許來長,碗口大小變成了臉盆大小,三尺來長。後麵的那截兜杆也在變長、變粗。

抄網開始在時空亂流中晃動,網繩發著熒光,使得抄網在這漆黑一片中像一隻花叢中、振翅翩翩的蝴蝶,開始左右翻飛、前進後退。

翻飛中,抄網繼續長大。

由臉盆大小逐漸變成了桌麵大小,房屋大小,廣場大小……就在網兜不斷變大的過程中,後麵的兜杆也在不斷地變粗、變長。

胳膊粗細、丈許來長;大腿粗細,數丈之長;古木粗細,數百丈長……

而隨著兜杆的變粗變長,網兜的變大變闊,整個抄網也在向前探行,依然像一個黑暗中摸索道路的行者。

在繼續試探著時空亂流的強度、烈度,試探著自己的承受能力。

試探中,變大中,抄網網繩上的熒光愈加的強烈,光芒變得璀璨了起來,似乎要反過來切割那時空亂流,將那黑暗切成了一片片、一塊塊、一段段。

一股股強大的吸力,也從抄網上發出,將附近的亂流吸出了一個個旋渦。

最後,抄網終於變得膽大了起來,肆無忌憚了起來。

粗大的兜杆開始帶動著網兜在亂流中,前後左右、上上下下地翻轉、攪動。

倒是很像一根“攪屎棍”。

將附近百裡、千裡範圍內的亂流,攪得“轟隆隆”作響,“嘩啦啦”亂卷……

“這什麼寶物?如此的強悍!”

“你這寶物品階不低啊!”

“如此凶悍的時空亂流中,網繩竟然冇有繃斷;兜杆竟然冇有折斷?”

“蘇小友,從哪兒得來的?”

“對了,你在撈什麼呢?”

2號基地中,親眼看著蘇浩手執抄網,在時空亂流中的這一番操作,鴻光道長和純陽子各自懷抱浮沉、站在蘇浩的身邊,眼睛都看直了。

大袖不抖、袍腳不動,連雪白的發絲,都是靜靜。

但卻是“十萬個為什麼”在心頭奔騰,又是不斷地化作問題,從口中衝出。

“彆打擾我!”

蘇浩正在專心致誌地執杆,攪動時空亂流,很是不滿地輕斥一句,“把魚嚇跑了,你們賠!”

“魚?”

“這裡麵會有魚?”

蘇浩的話,無疑在他們心頭本就奔騰的“十萬個為什麼”上,再增加了十萬個。

一起把各自的老眼從蘇浩的身上再次移向了空間外。

“冇有發現魚啊!”

“這地方怎麼會有魚?”

看了一會兒,又是互相對視,“這一段時間,我們一直在觀察著外麵的時空亂流,裡麵根本冇有魚!

你小子忽悠我倆呢吧?”

純陽子懷中拂塵一動,“啪!”打在了蘇浩的腦袋上。

“乾什麼!”

蘇浩一個跳腳,“搗亂是不?把一條大好的魚給驚跑了,你賠!”

回頭衝著純陽子大喊。

要訛人!

“嘿嘿!”

那邊蘇宇傻笑著,一手指點著二道,“我家老大確實在撈魚。不過此魚非彼魚,連這點都聽不出來。

還有德高道?

還是哪涼快哪待著去吧。

省得我家老大到時候撈不到,訛你們!”

“嘿,這傻小子更氣人……”二道一起,手中拂塵抬起,但隨即放下,相互一視:“貌似,傻小子說得有道理啊!”

“此魚非彼魚,這時空亂流中冇有真的魚,但卻是有不少的寶物啊!”

似乎是恍然大悟,拍著各自的腦門,“我們真笨!”

“嘿嘿。”

那邊,一直抱膀站立的蘇宇再次發出譏諷的笑聲,“知道你們笨了?承認你們笨了?

承認了,就老老實實地地在一旁站著,彆影響我家老大撈魚!

撈大魚。”

“我承認你個大鬼頭!”

“嘿,你小子也敢諷刺我和我師父?”

兩柄拂塵再次抬起,複又放下。不過,純陽子的拂塵卻是順勢卷起了一直在蘇浩腳邊放置著的那個“小魚桶”。

拿在手裡,上下左右看著。

這隻小魚桶既然和外麵那隻大抄網是一套,想來從魚捅身上可以看出來外麵的抄網是什麼寶物?

能不能撈起外麵、時空亂流中的寶物?

他們不傻。

外麵的時空亂流不知在多少萬年、甚至是多少億年前就形成了。在這漫長的歲月裡,不知在這片宇空衝橫行了多少億裡?

摧毀過多大麵積的時空?

在這些時空中,又不知有過多少文明?遺留有多少文明的遺跡?這些遺跡中又隱藏著、遺漏出多少寶物?

所謂“大浪淘沙”,大浪所過,留下的都是金子。

都是能夠扛得住時空亂流多少年侵蝕的寶物!

就如蘇浩的這個“小空間”。

試想,如果是蘇浩同意把自己的這個小空間,縮成一個彈丸、送給他們中的一個人,那這個人還不得樂瘋了!

寶物啊!

得著了。

外麵的時空亂流中就有這樣的寶物!

而且,根據他們的觀察,應該還不少!

“這小子,聰明!”

“雞賊!”

不由得看著蘇浩的背影大讚一句。

聰明也就算了,還特麼的運氣賊好!

手裡有這麼一套可以在時空亂流中“撈魚”的法寶。

當真是絕配!

可——以前也冇聽說過這小子有這麼一套法寶啊!

他自忖跟蘇浩還是很熟的。

要是有這麼一套法寶,在“八宏一宇塔”、在大興安嶺的岩洞中,那就不用師父送他“機甲人”了。

他自己直接拿出這魚兜,那麼一抄,有多少腳盆雞的道修那也得被抄入網中、裝入桶中,還是在桶中活蹦亂跳的那種。

他哪兒得來的?

純陽子手托著那隻小魚桶,這第一個問題就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過,還是那句話,純陽子也不是傻瓜。

“哦!”

“明白了!”

忽地,再次一拍自己的腦門,臉上顯出恍然大悟狀,一絲羨慕嫉妒冇有恨,也從他那雙老眼中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