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7章被分割包圍的整編25師

“不用再管其他方向的零散火力點,所有人隻盯住一個突破口,把炮彈和坦克全部壓上去。”

“隻要能在敵人的陣地上撕開一道口子,後續的裝甲縱隊就能直接湧進去,把他們的防禦體係從內部分割掉。”

他非常清楚,此刻對麵的整編二十五師同樣處於極為被動的狀態。

他們的彈藥儲備正在快速消耗,每一輪炮擊和反衝擊都在從本就不多的儲備中扣除彈藥基數。

那些士兵的槍管已經打熱了數次,裝彈手的動作也開始因為疲勞而出現明顯的滯澀。

隻要再持續施加幾個小時的壓迫性火力,就能把對方最後一點反擊能力徹底壓垮。

劉柏江重新舉起望遠鏡,看著前方那片正在不斷顫抖的防線輪廓,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他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轉身走回指揮車旁邊,彎腰鑽進了敞開的車門。

引擎在幾秒後重新啟動,排氣管噴出一股青灰色的煙氣,混進了戰場上彌漫的硝煙中。

前方的炮聲還在持續,中間的節奏明顯比之前快了一拍,那是各連隊在調整射角和重新分配目標的信號。

那些負責主攻方向上的坦克正在緩緩轉向前方一段被前幾輪炮火轟擊得最薄弱的陣地段。

炮手們把穿甲彈和高爆彈交替裝入彈膛,裝填手的手掌在彈體表麵抹過一遍,確認引信已經擰緊。

等待新的命令從電臺裡傳出來的那幾秒鐘,整片戰場上那些鋼鐵車輛和陣地上的人都短暫地靜止了片刻。

隻有風還在吹,把燒焦的草葉和乾燥的塵土從彈坑之間卷起來,打著旋飄向南麵的低窪地帶。

劉柏江坐在指揮車的座位上,把地圖攤開擱在膝蓋上,指尖在整編二十五師的陣地後方虛線處輕輕劃了一道。

那道線不長,卻貫穿了整個陣地最薄弱的那一段縱向線。

隻要把那裡打通了,整條防線就會像一根被抽走了關鍵木塊的積木塔一樣,從中間開始坍塌。

他收回了手,把地圖折好放在座椅一側,靠回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外麵的炮聲還在持續,但他知道,那已經不是試探了。

那是正在收網時發出的最後一圈纏繞。

很快,整編二十五師的那些留守在陣地上的士兵們就會感受到來自裝甲履帶正麵碾過來的那種無可阻擋的震動。

那震動會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持續,更加均勻,也更加接近他們腳底那片已經開始鬆動的土地。

風還在從北麵往南吹,把硝煙的氣味一直帶到了江岸邊緣。

而長江對岸,黃百韜的部隊正沿著河灘快速整隊,第二批渡船正準備解開纜繩,朝著北岸的灘塗緩緩靠過去。

兩片戰場上的時間,正在朝著同一個終點同時流動。

誰先到了,誰就能決定這場戰鬥剩下的所有走向。

劉柏江睜開眼,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指針,又把目光投向了前方那片還在閃著爆炸火光的方向。

他把手搭在車長座的扶手上,指腹輕輕按著那道被無數次握緊過的鐵管表麵,冇有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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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的炮聲忽然變得更加密集了一些,像一陣驟然加速的鼓點,把整片陣地的節奏都拉快了半拍。

他側耳聽了一陣,隨即微微點了一下頭,幅度很小,像是確認了什麼早已預料中的事情。

然後他重新靠回椅背,繼續閉著眼睛,等著電臺裡傳來下一步的呼叫信號。

戰場上的時間不會因為任何人的等待而放慢腳步,隻會繼續一秒鐘一秒鐘地向前滾動,帶著所有的炮火和腳步一起,朝著那個已經被標記好的缺口不斷靠近。

那道缺口就在前麵不遠的地方,隻需要再多一輪衝擊,就能把它徹底撕開。

而那些正蹲在彈坑邊緣守備的整編二十五師的士兵們,恐怕還不知道,自己腳下的陣地正在以他們無法察覺的速度,一點一點地裂開縫隙。

縫隙越來越寬,越來越深,深到連填都填不住的時候,一切就會結束。

冇有人會提前通知他們那一刻何時到來,它隻是會像潮水一樣,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漫過最後的堤壩。

然後一切就都來不及了。

慘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

西邊的天際線被硝煙染成暗褐色,太陽的餘暉透過煙塵,在地麵上拖出長長的暗影。

整編二十五師的外圍防線已被徹底撕開,塹壕的胸牆被坦克履帶碾平,沙袋散落在彈坑之間。

更致命的是,整支隊伍被從中間攔腰斬斷,陣地被切割成了互不相連的好幾塊。

那些被分割出來的區域之間隔著燃燒的車輛殘骸和密集的火力封鎖帶,彼此無法呼應。

一次包圍並冇有止步於簡單地分成兩半,而是被連續穿插的裝甲縱隊分割成了四片互不相連的區域。

每一片陣地上的守軍隻能各自為戰,彼此之間連信號彈的聯絡都無法建立。

電臺被炮火壓製得發不出長距離信號,傳令兵在開闊地上根本跑不過去。

齊明遠站在一處被炸塌的房屋牆角,眼前是逐漸黯淡下來的天色和不斷縮小的陣地。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那壓力沉甸甸地壓在肩膀上,像一塊隨時會落下來的石板。

整編二十五師雖然還能繼續抵抗,可聯合作戰的能力已經完全喪失了。

四個被分割的小塊就像四座孤島,彼此之間被坦克炮火和機槍彈幕隔開,誰也幫不了誰。

其中一塊陣地上的士兵扛不住連續衝擊,已經被全部殲滅,陣地上的槍聲徹底停息。

另一塊區域則在炮擊間隙豎起了白旗,殘存的士兵放下武器,排著隊走出了塹壕。

齊明遠攥著地圖的邊角,指腹按在折痕上,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南麵那片暮色中的空曠地帶。

可直到這個時候,黃百韜的支援部隊竟然還冇有出現在視野裡。

並不是黃百韜見死不救,而是那支援兵在行軍的路上也遭到了外圍部隊的頑強阻擊。

那些阻擊部隊占據了公路兩側的有利位置,用交叉火力和迫擊炮把援兵的推進速度壓到了最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