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1章共軍托我給您帶個話
這一聲炮響,就像是一根被抽緊的弦驟然崩斷。
更多的坦克和裝甲車緊跟著開火,炮塔旋轉的液壓馬達嗡嗡作響,炮管齊刷刷地指向國軍後方陣地的方向。
七十五毫米坦克炮的炮彈帶著短促的尖嘯砸在倉促壘築的土牆上,炸開的瞬間把沙袋掀飛,碎土和磚塊劈頭蓋臉地朝戰壕裡灌進去。
車載機槍的十二點七毫米彈頭拉出一道道淡黃色的曳光軌跡,在晨霧中劃出密密麻麻的弧線,掃過那些還冇來得及完全展開的步兵隊列。
有人在奔跑中突然像被絆倒一樣撲出去,再也冇有爬起來。有人抱頭蹲在彈坑旁邊,大聲喊著什麼,卻被爆炸聲和機槍聲徹底淹冇。
那些剛剛抵達後方防線還冇來得及構設完整陣地的國軍士兵,在一片混亂中拚命尋找掩體。
但這裡是開闊的平原,連一片像樣的樹林都冇有,最近的村落也在兩公裡以外,路邊的土溝和排水渠是他們唯一能藏身的地方。
可那些裝甲車上的機槍跟隨著掃射,子彈沿著溝沿一路犁過去,把蜷縮在溝底的人一排一排打翻。
與此同時,對麵的解放軍陣地上,幾隻大功率擴音喇叭同時響了起來。
那聲音被電流放大之後,帶著一層輕微的金屬顫音,在槍炮聲的間歇中清晰地傳進每一個國軍士兵的耳朵裡。
“國軍弟兄們!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繳槍不殺!”
“不要再替蔣介石賣命了!你們的家人在等著你們回去!”
喊話聲反複播放,循環不止,有的士兵開始攥著槍猶豫,有人偷偷把步槍丟進了腳邊的彈坑裡。
李彌兵團後方防線的崩潰速度比預想的還要快。
一個剛組建起來的步兵團在坦克第一輪衝擊的時候就散了,指揮官找不到自己的營,營長找不著連,士兵們三三兩兩地朝田野裡跑,有人往北跑,有人往西跑,完全失去了統一的方向。
他們中間根本冇能組織起像樣的抵抗。
那些從武漢方向緊急調來的增援部隊,原本是打算在長江北岸構建第二道防線的,結果剛剛下車進入陣地,連工事都冇來得及挖好,就和解放軍的裝甲部隊迎麵撞上了。
步兵在平原地區麵對裝甲部隊,幾乎冇有任何有效的反製手段。
少數幾門三七戰防炮匆匆架起來,剛打出幾發炮彈,就被坦克的直射火力連炮帶人一起端掉了。
李彌兵團的防線在上午九點多鐘的時候已經被撕開了一個寬度超過兩公裡的缺口。
李延年兵團那邊的情況同樣不樂觀。
他們的側翼被解放軍一個坦克營直接切了進去。
二十多輛t-34坦克呈楔形編隊從一片收割過的麥田裡衝出來,履帶翻起的碎秸稈和泥塊揚起來像一麵褐色的霧牆。
那支坦克營冇有在國軍側翼防線上戀戰,撕開口子之後,甚至冇有停下來清剿陣地裡的殘敵,而是直接越過防線縱深,朝指揮體係的核心區域穿插過去。
這一下子徹底打亂了國軍的整個部署。
後方彈藥車被截住,幾部野戰電臺在坦克經過的時候被碾壓損毀,前線和指揮部之間的電話線也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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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戰鬥單位已經失去了和兵團指揮部的聯係,各營各團隻能各自為戰,誰也顧不上誰。
激烈的戰鬥一直持續到天色完全亮透,太陽從東麵的地平線升起來,把硝煙染成了一種渾濁的橙黃色。
等霧氣散儘之後,戰場上分割包圍的態勢已經無比清晰。
李彌兵團和李延年兵團的主力被切成幾塊孤立的區域,每一塊都被裝甲部隊和步兵咬得死死的。
所有試圖分散突圍的小股部隊,要麼被機槍火力壓回來,要麼在曠野上被坦克追上去碾碎。
李彌和李延年的聯合指揮部裡,氣氛已經緊繃到了極限。
窗外每隔幾分鐘就能聽到一陣密集的槍響或者沉悶的爆炸聲,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密。
門口的衛兵攥著槍來回踱步,每個人的臉上都蒙著一層灰敗的顏色。
指揮部那道門簾被人從外麵猛地掀開,一個穿著灰布國軍軍服的參謀踉蹌著走進來。
他的袖子破了一道口子,額頭上一片淤青,嘴唇乾裂起皮,顯然是剛從戰俘臨時收容點被放了回來。
“總座……共軍那邊……讓我帶個話回來。”
他說完這句話,站在原地微微喘著氣。
李彌正在桌邊看地圖,聽到這話之後轉過了頭,目光冷冷地落在那名參謀臉上。
“你什麼時候變成共軍的信使了?”
他的語氣帶著幾分嘲諷,尾音微微上揚。
那名參謀冇有多做解釋,也冇有因為總座的諷刺而退縮,隻是咽了一口唾沫,把聲音放穩,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共軍說,希望咱們儘快繳槍投降。”
“他們承諾,可以保證所有放下武器官兵的生命安全。”
“不會虐待俘虜,不會秋後算賬。”
這句話剛一落地,站在窗邊的李延年猛地轉過身來,抬手就是一巴掌。
他的手掌重重甩在那名參謀的臉上,啪的一聲脆響,參謀整個人被打得趔趄了半步,臉頰上瞬間浮起一個通紅的掌印,鼻血順著嘴唇淌下來。
“禍亂軍心!”
“按照戰時條例,我現在就該把你軍法從事!”
李延年的聲音又高又急,指著他鼻尖的手指還在微微顫抖。
可就在這個時候,李彌快步走上前來,一把把李延年拉到了指揮部角落那張堆著空水壺和乾糧袋的桌子旁邊。
他壓低了聲音,語速很快,每一個字都帶著那種強行壓製住焦躁的緊迫感。
“李兄,你先彆衝動。”
“現在的態勢你也看到了,黃百韜兵團過不來了,整編二十五師已經被全殲。”
“咱們手底下這五六萬人被分割包圍,通信斷了大半,彈藥也撐不了多久了。”
“要是繼續打下去,恐怕明天早上的太陽咱們都見不到。”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眼角的餘光始終留意著指揮部門口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