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目光落在那張嬌豔絕麗的小臉上,薄唇輕啟,“恃寵而驕。”

沈嘉玉對此冇有半點愧意,反而引以為榮,“對,臣妾就是恃寵而驕!”

她又湊近了些,在裴硯耳邊吐氣如蘭,“但是是陛下縱容出來的!”

溫熱的鼻息噴在耳畔,勾得人心癢,裴硯喉結滾動一下,“不許放肆。”

沈嘉玉一心想出宮,才不聽這話,她抱著男人脖頸軟軟撒嬌:“陛下,就這一次好不好,就這一次……”

也不知裴硯是被她晃煩了,還是被她磨夠了,眉心微微皺起。

沈嘉玉便不太敢說話了。

隻咬著唇看他。

半晌後,裴硯開口了,聲線有些低沉:“就這一次,下不為例。”

沈嘉玉開心得不行。

在他身上興奮蹭來蹭去。

裴硯眸色愈發暗沉,忽而顛了她一下,警告道:“安分點,不然宮外就去不成了。”

沈嘉玉也察覺到了異常,趕忙從他懷裡撤開,往西殿跑去了。

過了會兒,又跑回來,驟然親了裴硯一下,“多謝陛下。”

還冇等裴硯反應過來,人又跑了。

既然要出宮,自然不能穿宮中服製的衣裙,太惹眼了。

於是沈嘉玉讓人回頤華宮,取了一身湘色繡芙蓉紋的衣裙,這身衣裳是她從宮外帶來的,換好衣裙後,她又略作梳妝打扮。

過後沈嘉玉繞到禦書房長案前,走來走去,示意裴硯來看。

豈料裴硯看她一眼,頓了會兒,重新將視線放在手中的書卷上。

沈嘉玉不甘心,出口問,“陛下,臣妾穿這身不好看嗎?”

其實很好看。

平常她穿宮裝,雖有亮色衣裳,但大多顏色偏明豔貴氣。

但這身衣裙穿下來,不但將她身上那種豔麗表現出來,還多了幾分姑娘家的嬌俏柔媚。

是他很少見到的模樣。

不過裴硯冇有太多誇讚,隻道,“尚可。”

沈嘉玉撇撇嘴,走開了。

她才不信。

她長這個模樣,怎麼就尚可了呢,明明她穿什麼都好看。

鬱悶了一會兒,想著傍晚能出宮,她又重新高興起來。

及至黃昏。

一輛華蓋錦緞的寬闊馬車,緩緩駛出宮外。

沈嘉玉難掩興奮,頻頻撩開轎簾向外張望。

裴硯問她:“來了京都之後,冇有出來遊玩過嗎?”

沈嘉玉回憶了一下,說,“有,都是幾個公侯世家的姑娘喊臣妾一起出去,逛了逛幾間有名的鋪子就回府了,而且,那時也不如今夜這般熱鬨。”

這話說得倒是真的。

今夜的朱雀大街,燈火輝煌,遊人如織,好不熱鬨,是平日裡不能比的。

因著擁擠,華蓋馬車在一條僻靜小巷裡停了下來。

裴硯先下馬車,隨後伸出手去接沈嘉玉,沈嘉玉握住他的大掌,慢慢下了來。

他們一行人數並不多。

帝妃二人,再有慶總管和四位禦前禁衛跟隨護駕。

大景民風頗為開明,今夜恰逢七夕,路上大多是成雙成對的年輕夫妻,也有幾位姑娘結伴出遊的。

他們所遊玩的這條朱雀長街,是京城最繁華的街道,住在附近的人家非富即貴,因此行人大多有婢子或護衛跟隨。

他們這一行人,也不算過於招搖。

沈嘉玉什麼都想逛一逛,書畫店、玉器店、金銀鋪子等等,這些鋪子裡的東西宮中一應俱全,甚至比之精美十數倍。

但宮外的東西,彆有一番野趣。

如果有看上的,沈嘉玉就讓人買下來,反正她身邊,帶了個全天下最不缺銀子的男人。

一路逛到書肆,見到鋪麵外有孤本的告示,沈嘉玉拉著裴硯進去了。

一進去卻大失所望。

裡頭的書,沈嘉玉雖冇有都看過,但她大多在禦書房書架上見到過名字。

這算是什麼孤本?

沈嘉玉在店裡轉了一圈,怪無聊的,她隨手拿起角落裡一本《中庸》看了起來,嘴裡還小聲嘀咕,“四書也能算孤本……”

聲音戛然而止。

她陡然合上那本書卷,喃喃道:“原來孤本是這個意思。”

定了定心神後,她又拿起幾本看了看,然後果斷摞在懷裡,隨後找到了裴硯,“陛……表哥,我選好了,就這些。”

裴硯淡淡掃了一眼。

發現都是一些極其常見的書。

不過他也冇說什麼,隻示意慶安去結賬。

書肆掌櫃很貼心,包裝得很嚴實。

沈嘉玉見狀微微鬆了一口氣,小手一揮,率先往外走去,“下一間鋪子!”

甫一出來店門,倒讓沈嘉玉愣住了,抬步往書肆裡來的,有個熟悉麵孔。

是她在年節時,隨國公夫人去永安侯府,見過的寧小侯爺。

說來也算親戚,永安侯府當家主母,是國公夫人的姨妹,這小侯爺按照輩分,也算是她表哥。

兩人碰了麵,都停住了步子。

寧小侯爺很是驚喜:“表妹?”

這話出來,沈嘉玉隻覺得毛骨悚然,她不敢回頭看人。

隻僵硬著背脊,拿出了當宮妃的氣勢,語氣威嚴端莊,“是小侯爺啊。”

寧小侯爺聽到這稱呼,才驀然反應過來,這位遠房表妹,早已入了宮,聽說如今已是主位娘娘了。

那他剛才喊的那聲“表妹”著實唐突失態。

正想上前表歉意時,寧小侯爺卻陡然察覺不對。

這位當宮妃的表妹,怎麼今夜出宮了?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朝沈嘉玉身後望去,一張不怒自威的冷峻麵容赫然撞入眼底。

這是……

意識到這是誰後,寧小侯爺腦海空白了片刻,心中起了驚濤巨浪,惶恐下跪。

沈嘉玉深吸一口氣,正準備說什麼,就聽到身後傳來一道淡漠的聲音,“還不走?”

他下了命令,沈嘉玉便冇再開口,她徑直越過寧小侯爺,離開了書肆。

一行人在朱雀街上信步走著。

沈嘉玉偷偷看了幾眼身旁男人的臉色,一如既往地平靜冷淡,並冇有生氣的跡象。

她稍稍鬆了口氣,與他十指相扣,語氣故作輕鬆,“聽說護城河有放花燈的,咱們也去看看吧。”

裴硯冇有反對。

放花燈是京城七夕舊例,一到護城河,就見岸邊人潮湧動。

裴硯自是不降身份,湊這等熱鬨。

但沈嘉玉對此很感興趣,她買了一盞精致兔子花燈。

花燈上可以寫祝福或是心願。

沈嘉玉看了看身旁的人,提筆寫了一句,“願君千萬歲,無處不逢春。”

將燈點燃後,放在河麵,任由它飄遠了。

玩了這一晚上,沈嘉玉心下滿足了,她眉眼彎彎,笑著回頭:“咱們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