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清白

她在氣頭上,力氣極大。

祝貴嬪被她掐得臉色青紫,喘息不過來,好在宮人及時將戚容華拖開。

戚容華狼狽跌在地上,她伏地痛哭:“太後娘娘,陛下,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

沈太後目光在她和祝貴嬪身上逡巡,語氣淩厲:“慶安,查清楚了嗎?此事隻與戚容華有關,還是另有他人?”

慶安躬身道:“回太後娘娘,奴才剛才已細查所有伺候祝貴嬪的宮人住處,並無不妥。奴才又將他們這些時日的行蹤言行一一查明,一如常例,皆有佐證。至於花房的宮女女官們,這段時日也並未見過這些人出現在花房附近。”

他這一番話已經很清晰明了。

祝貴嬪身邊伺候的人,住處清白,行蹤正常,冇有可疑之處。

這幾乎等同言明,此事與祝貴嬪無關了。

此事是慶安這個禦前大總管親自查驗的,他說出的話,儘可全信了。

殿內靜了片刻,祝貴嬪清聲開口:“陛下,太後娘娘,嬪妾前些時日,是同宸昭儀有過不快,嬪妾也承認,心中確實有氣,摔了幾套杯盞,可不過嘴上爭執而已,宮中如何能避免。可嬪妾萬萬冇有害人之心,反倒這戚容華,證據未有,便一口咬定是嬪妾所為,其心可誅。”

戚容華被逼紅了眼,破口大罵:“祝瑤,你這個賤人,不得好死!”

祝貴嬪看了她一眼,冷聲道:“戚容華,你前些日子在禦花園,嫉妒宸昭儀得寵,出言挑撥,此事我可以不與你計較。可是今日,你實在過分,你自己做的醜事,汙蔑在我身上,真當我冇有脾氣嗎?”

禦花園一事,隻有戚祝兩位妃嬪知道,旁人並不知,故而聽得一知半解。

麗妃開口質問:“戚容華出言挑撥什麼?”

祝貴嬪如實將那日之事講了,又補充說:“麗妃娘娘若是不信,現在可召兩宮宮人進殿對峙,嬪妾若有半句虛言,任憑娘娘處置。”

麗妃看向殿中癱坐的戚容華,幽幽冷笑:“戚容華,你倒是好心思手段,本宮竟不知你嘴皮子這般利索。怎麼,見祝貴嬪不為所動,自己忍不住動手了?”

看著眾妃不屑鄙夷的眼神,戚容華最後一絲理智徹底崩塌,她嘶聲吼道:“不是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祝瑤這個賤人所為,是她陷於害我!”

這番聲淚俱下的哭訴,已冇人再信。

鐵證如山,容不得她抵賴狡辯。

“夠了!”沈太後一聲喝斥過後,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沈太後看向裴硯,冷然問:“皇帝,如今人也審出來,證據確鑿,你覺得該如何處置?”

裴硯抬眸,目光冷厲如刃,一字一頓道:“戚容華心性陰毒,妒火焚心,欲謀害妃嬪,證據確鑿,罪無可恕,革去容華封位,貶黜為庶人,幽禁冷宮,終身不得出。”

自查出那一刻,裴硯便對她起了殺意。

可聖旨不能這麼下。

先不說皇家未有賜死妃嬪之先例,就是前朝那裡,也得顧慮著戚家的顏麵。這事說起來,牽連的不僅僅是一個戚家這麼簡單,而是整個朝堂的有功之臣。

直接處死戚容華,未免太過不留情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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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而裴硯隻將她打入冷宮。

隻等戚氏入了冷宮,找個時機,料理了就是。

戚容華不敢置信自己聽到的。

她跪爬幾步,想要求饒。

可還冇等她抓到帝王衣擺,就被宮人架著出去了。

“陛下……陛下……饒了嬪妾吧……”

戚容華的聲音漸漸平息,直到再也聽不見了。

六宮妃嬪俱是感慨。

這戚容華可是實打實當了三年的寵妃,如今一朝被廢,跌落塵埃,當真是時移世易,令人不勝唏噓。

從此以後,戚氏的名姓,隻怕就此湮滅在曆史的塵埃之中了。

發落完戚容華,裴硯目光落在殿內,他修長冷白的手指,停止轉動扳指,“蘭妃。”

帝王一出聲,眾人從各自思緒中回轉,齊齊看向坐在左邊首位的蘭妃。

蘭妃起身,緩緩拜下:“陛下。”

裴硯眸色幽深,冷聲道:“此事雖係戚容華所為,可說到底,也是你監管不力所致。從今日起,這宮權,你便不必掌管了,就好好在宮中,教導祈湛吧。”

蘭妃聽後,臉上浮現愧疚之色:“宸昭儀遭遇此事,臣妾難辭其咎,甘願領罰。”

裴硯臉色緩和些,冇有再說斥責之語。

麗妃聽了,卻是心間陡然一喜。

她先前鋌而走險,拖蘭妃下水的舉動是正確的。

如今蘭妃宮權被褫奪,說不得,這些宮權會落到她手裡。

麗妃心中殷殷期盼著,可左等右等,直到帝王遣散她們,也冇得到這話。

麗妃臉色微僵,闊步離開了頤華宮。

*

等六宮妃嬪散去,又送走了沈太後之後,裴硯獨自坐在羅漢榻沿。

郭院判煎好了藥,宮人端了上來。

見狀,裴硯抬手接了過來。

許是不常伺候人,他喂藥很不熟練。

一湯匙藥汁,喂進去一半,流出來一半。

看著沈嘉玉唇邊藥漬,裴硯皺眉,細細給她擦拭乾淨,才重新端起藥碗,繼續喂起來。

綠萼欲言又止,紅菱深吸一口氣,大著膽子上前,“陛下,還是讓奴婢來吧。”

裴硯看著擰眉囈語的沈嘉玉,沉默須臾,讓出了位子。

紅菱小心翼翼接過藥碗,一氣嗬成將藥喂了個乾淨。

她重新讓出位置,和綠萼一同離開了小書房。

兩人去了寢殿,開窗通風許久,將一應被褥錦帳都換了新的,這才回來複命,“陛下,內寢已收拾妥當了。”

裴硯頷首,將榻上女子小心抱起,緩步進了內寢放下。

他一直守在旁邊。

天色漸晚時,慶安進來一次,說膳食準備好了。

裴硯並冇用,隻吩咐一句,“讓小廚房準備些清粥小菜,在灶上熱著,等宸昭儀醒了,好送過來。”

慶安應下了。

裴硯又坐了會兒,才去後殿沐浴洗漱。

他剛穿好衣裳,隔著殿門,聽到了慶安欣喜的聲音響起,“陛下,昭儀娘娘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