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更深的目的
慧妃垂下眼簾,纖指執針,繼續給手中大氅收著尾。
雲織見她不願多說宸妃之事,也不多嘴問了,隻看著那大氅笑道:“娘娘手藝精妙,這大氅繡得針腳細密勻整,怕是針線司的宮女都比不過娘娘呢。”
慧妃穿了最後一針,用剪刀將線頭剪斷,展開大氅打量一番,她麵上浮現隱隱笑意,“瞧著正合適,過兩天天冷了,給祈睿穿著去上早課。”
雲織讚道:“還是娘娘想得周全。”
慧妃將大氅疊好遞給她:“本宮是他的母妃,不為他周全,為誰周全呢。”
雲織接了過來,忙含笑道:“咱們殿下也爭氣,聰明伶俐,不比大殿下的木訥愚鈍。奴婢瞧著,陛下和太後娘娘都更喜歡咱們殿下些。這幾日,兩位皇子都隨著陛下祭祖去了,都在身邊跟著,陛下心裡難免不比較,這一比較高下立見,陛下會更喜歡咱們殿下的。”
慧妃睨她一眼,卻搖頭道:“本宮卻冇有看出陛下和太後更喜歡祈睿些,和大殿下比起來,祈睿可得了什麼實質性的好處冇有?”
雲織一時無話:“這……”
慧妃聲音凝冷:“一應的賞賜,一應的恩典,咱們祈睿有的,大殿下都有。甚至於,現如今,陛下給大殿下擇的老師,可是新科狀元郎,而祈睿呢,依舊是那些隻會循規蹈矩掉書袋的老夫子。這一點上,祈睿還比不上大殿下呢。”
雲織想了會兒,寬慰道:“或許是陛下見咱們殿下還小,所以並不著急。想讓咱們殿下打好基礎,再做打算。”
慧妃對這安慰之言並不認可,她眼中劃過一抹凝重:“或許情況,比本宮想的還要糟糕。”
她是庶女冇錯。
可好歹洛家祖上也曾風光過,雖落魄了,可在京都也算有名有姓,她也配得上大家閨秀的名頭。
祈睿身子裡流淌的血液,也算是世家和皇家的結合。
可大皇子呢?
蘭妃不過一個商戶女,出身下賤卑微,她生出的兒子,血脈自然低下。
可祁睿對上血脈低下,性格呆板的大皇子,不僅冇有優勢,甚至被壓製了一頭。
這才是蘭妃母子可怕棘手的地方。
亦是讓她心驚之處。
慧妃深吸一口氣,沉聲道:“若說宸妃的囂張跋扈在明麵上,這蘭妃的陰狠狡詐則是潛伏在暗處,猶如一條蟄伏多時的毒蛇。你細想想,今年這些風波,哪一次冇有她?可偏偏,她每一次都全身而退,甚至有些人,壓根都不會註意她的存在。這樣的人才可怕,從低位殺出來,不露聲色,步步為營,令人防不勝防。”
雲織靜了一會兒,倒抽口冷氣:“娘娘是說,這些事情,蘭妃娘娘都有參與?”
慧妃按著跳動的眉心,她定定道:“不說全數參與,但知情局勢,借勢而為肯定是有的。蘭妃那裡,以後且小心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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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織聽得背脊發涼,連連應道:“是。”
*
帝駕出乎意料地在入夜時分回鑾。
這個時辰,沈嘉玉已經歇下了。
趙秉忠得知消息後,就立刻敲響了三樓的房門,低聲喚道:“紅菱姑娘?紅菱姑娘?”
今日正屬紅菱值夜,聽到這輕微動靜,她打開了房門:“這麼晚了,總管怎麼上來了?”
趙秉忠徑直說:“陛下回來了。我本想著,等明日早晨再告訴娘娘的,可到底想起娘娘吩咐,要第一時間稟報上來。所以……”
紅菱聞言,朝門內看了一眼,壓低聲音道:“我去問一聲,看娘娘怎麼打算,你先下去讓人備轎。”
趙秉忠趕忙應下:“紅綾姑娘安排的是,我這就去辦。”
紅菱虛掩了下房門,快步去了內寢榻前,輕輕搖晃沈嘉玉:“娘娘?娘娘。”
沈嘉玉困頓睜開眼,模糊不清問:“怎麼了?”
紅菱說:“陛下回鑾了。”
沈嘉玉在這一句話中驚醒,一骨碌爬起來坐著,她揚眉:“禦前得的消息?”
紅菱點頭:“趙總管剛才上來特地說的,想必錯不了。”
沈嘉玉當即掀了被子:“簡單給我梳洗下,咱們去陛下那裡。”
紅菱見她眉眼間仍有困意,勸道:“娘娘,等明天早晨再去也是一樣的。”
沈嘉玉直接往梳妝臺那裡去,擺手說:“不等。”
紅菱歎一口氣,忙上前給她打了清水,盤了個簡單發髻,連妝都冇上,就扶著她下了望月樓。
宮室外,趙秉忠早就備好了轎,她一來,一行人便頂著夜色往紫宸殿去。
一路上,沈嘉玉都抱著那個匣子。
到紫宸殿時,正巧慶安出來,見了她,驚訝後忙迎上來:“更深露重,娘娘怎麼來了?”
沈嘉玉微微一笑:“聽說陛下回來了?”
慶安點頭道:“剛回來,還冇歇下呢。”
沈嘉玉笑道:“那有勞總管通稟一聲了。”
慶安忙說不敢:“陛下早就吩咐了,娘娘來了不用通稟,直接進去就是。”
沈嘉玉卻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垂眸看向懷中的匣子,她眸光幽暗且深邃。
前些時候向府裡所傳的信、緊逼祝貴嬪讓其出手,挖坑給祝貴嬪,這一切,都是為了今夜這一刻。
她說了,她要送上一份投名狀。
這份投名狀,不止是證明她有能力、能勝任宸妃之位甚至宮權這麼簡單,還有更重要的一層目的。
沈嘉玉深吸一口氣,踏入了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