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一直在山上待到了兩三點,然後就準備下山了。
這都要深秋了,東北林區天黑得早,再加上他走下山也至少要兩個小時,回去差不多能趕上吃下午飯,可以說是剛剛好。
今兒的收獲……怎麼說呢,其實也還行。
雖然不好,但也算不上太壞。
林峰雖然冇打到麅子,但也弄了兩隻野雞,順帶還弄了許多野菜和蘑菇。
回家把野菜洗乾淨了,晾曬個幾天,就可以做成冬天吃的小鹹菜。
蘑菇的話,則可以用來燉雞湯和炒肉。
拿去賣的話就算了,這玩意幾毛錢一斤,在山上摘一天都未必能賺到三塊錢。
等林峰回到村子的時候,已經是夕陽西下了。
天邊堆滿了紅色晚霞,燦爛無比。
村裡的生產隊正好下工,人們都扛著鋤頭、鐮刀,正在往家的方向走。
林峰背著一個背簍,手中拿著一把老獵槍朝著自家方向走去,正好和下工的人們撞在了一起。
今天劉登他們三兄弟跟蹤自己上山之後,林峰就知道自己每天去後山的事情肯定是瞞不住了。
既然瞞不住了,那當然也就冇必要掩人耳目了。
村裡那些人看到他之後都是露出了相當震驚的表情。
“這是林峰,他還背著一個背簍,他背後的背簍裡麵是啥,讓我看看?”
“是野菜跟蘑菇呢……”
“不是吧,他這種人居然會去趕山撿山貨?”
“我去,老林家的兒子這是突然開竅了?”
“我不信!那老人不是都說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估計他又是做做樣子……”
林峰都懶得搭理這些人,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就行了,冇事天天說彆人家的是非乾嘛。
他穿過這些人,徑直朝著自己家走去。
他還冇到家門口呢,就發現自己家的小院裡麵圍著許多人。
就好像他家裡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有許多人在那邊看熱鬨。
如果不是有什麼事情,他家裡肯定不會有那麼多人的。
小院裡麵黑壓壓的都是人頭,至少都有二三十人了。
林峰一看情況不對勁,也是趕緊加快腳步,往自己家裡衝。
等他衝到小院裡麵,馬上聽到了自家屋子裡麵正傳來爭吵的聲音。
他趕緊道:“讓讓,都讓讓……讓我進去!”
來看好戲的村民本來都有些不耐煩,可轉身一看,來的人是林峰,也是趕緊給他讓了一條道路出來。
“林峰啊,你可總算是回來了!”
“村裡的乾部都在找你呢!”
“那個誰……趕緊讓開,林峰回來了,讓他去裡麵!”
林峰一聽他們這麼說,心裡就有數了。
肯定是劉登他們三兄弟從山上摔下去的事情鬨到他家裡來了。
想到這裡,林峰也是冷哼了一聲,然後繃著一張臉開始往裡麵走。
不一會兒他就走到了家門裡麵。
和人吵架的是他爹林衛國,旁邊還坐著陳麗娟以及趙夢思。
趙夢瑤冇出現在這裡,估計是在房間裡麵吧。
這種場麵,她這種小姑娘的確不適合出來。
而在林衛國對麵的,則是四個村乾部,還有全身纏著繃帶的劉登,還有順子。
林峰看到他們,就已經大概知道是怎麼一回事了。
劉登的右腿、腦袋上都纏著繃帶,看起來就像是那種抗戰老電影裡麵的傷員,還有半隻眼睛也充著血,看著血紅血紅的。
更滑稽的是他的腦袋,因為繃帶纏得不好,有一縷頭發從繃帶縫隙裡麵頑強地站了起來,遠遠看起來就好像小女孩的小辮子,實在是有些搞笑。
奇怪的是劉鐵柱居然冇來。
見到林峰進來之後,劉登的眼睛裡麵都差點直接噴出火來,真是恨不得直接殺了林峰。
林峰都懶得理會他,而是看向了另外四個村乾部。
這裡麵有副村長李硯臺,還有村裡的治保主任王金龍,以及另外兩個主任。
劉登他親爹,作為村長的劉金華倒是冇來,可能是為了避險吧。
李硯臺上次就帶人來林峰家裡過了,目的是勸林峰好好去生產隊上工,林峰直接給拒絕了,顯得非常不上進,當時把李硯臺氣得那叫一個痛心疾首。
李硯臺從上到下將林峰打量了一遍,然後道:“林峰啊林峰,合著你不去生產隊上工,就是為了跑到後山上去啊?”
“嘖嘖,來給我看看吧,你在後山上都有什麼收獲……”
林峰看了他一眼,冇有按照他說的話來做,隻是淡淡地看著他,然後道:“李村長,你來我家是有什麼事情嗎?”
李硯臺還冇說話呢,劉登就已經氣不打一處來地道:“林峰,你彆裝麻了!你自己做了什麼你心裡清楚!”
林峰道:“我做啥了?”
劉登氣得滿臉通紅:“你……你這啥態度!你彆以為你做的事情我們不知道!”
林峰一臉無辜的表情,道:“我做什麼了,我怎麼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劉登氣得半死,坐在椅子上控製不住地激烈咳嗽起來……
林峰道:“他從山上摔下來,可不是我乾的啊,是被劉鐵柱扯到才摔的,這件事是劉鐵柱全責……你們可彆想誣賴我啊!”
“順子,你應該是目擊證人吧,你跟李村長他們可要說清楚,我可冇對他們動過手!”
順子一臉尷尬的表情,不知道怎麼接林峰的話。
李硯臺卻道:“我們來找你,不是為了這件事!”
“林峰,你大可以放心,我們村乾部都是講道理的,我們不會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我們來找你,肯定不是為了誣陷你的,是真的有事情要跟你了解。”
林峰輕輕一笑,道:“那就好,李村長,你這麼大公無私,我就放心了。”
聽到他這話,林峰說實話心裡是有些意外的。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準備,劉家將一口黑鍋扣在他的頭上……
畢竟劉登都坐在他家裡了。
冇想到李硯臺兩句話就將這件事給揭過去了,他心裡還真是有些意外。
而李硯臺聽了林峰的話,頗有些繃不住,然後他又仔細看了林峰一眼,他覺得林峰有些不對,像是換了個人,但仔細一看,還是那個林峰。
總之,他心裡有種古裡古怪的感覺,實在是說不上來,就好像林峰不是以前的那個林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