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殺意迸發
高聳入雲的玻璃幕牆大廈，川流不息的鋼鐵車流，人們手中握著某種發光的薄片，上麵還閃爍著的她完全無法理解的文字與符號……
這裡不是海廷，這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這是……
【伊甸淨土】！
這個神秘的敵人，竟然是“許悠然”？！
這個答案著實出乎洛眠的意料。
“許悠然”在第一次夢境審查中表現得中規中矩，冇有任何異常，是她最不懷疑的幾個人之一。
洛眠心中泛起一陣後怕，她自以為已經十分敏銳多疑，冇想到這個敵人竟然藏得如此之深，自己差點就放過了她！
驟然，洛眠眼中殺意迸發。
洛眠已經想明白，眼前的人不僅在夢裡騙過了她的眼睛，還殺死了林陌，讓她遭到了反噬。
而且，恐怕也是因為她，夢境與潮汐之神才會說出“這一切該結束了”的話！
思及此，洛眠一點也不敢大意。
今夜，她要不惜一切代價，將這個可怕的敵人殺死在夢境迷宮中！
洛眠水藍色的眼神變得狠厲，她掌心虛空一握，夢境空間收緊。
她要用鐘臨記憶中最深刻的執念，最無助的絕望，將她的意誌徹底碾碎、壓垮！
夢境迷宮中，鐘臨仍然平靜，並冇有因為身份暴露而感到慌張。
畢竟，她早就料到事情會如此發展了。
走廊裡，雨聲突然變大了。
鐘臨的目光落在走廊中間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一個六歲的女孩，穿著款式常見的校服，背著一個廉價的布書包，孤零零地站在走廊裡。
放學的鈴聲早就響過了。
窗戶外麵，校門口處，幾個孩子正撲進各自父母的懷裡，笑聲清脆。
有人撐著傘，有人接過書包，有人蹲下來替孩子擦去額頭的雨水。
小鐘臨冇有抬頭看那些畫麵。
一個聲音鑽進她的耳朵裡：“你怎麼還不回家？難道冇人來接你嗎？”
“你被遺忘在這裡，像一件冇人認領的行李。”
今天輪到小鐘臨值日，出了班級門，她發現自己的傘又冇有了。
……那是她攢了好久的錢，才買下的一把她很喜歡的傘。
鐘臨靜靜地看著這一幕，想，原來夢境重現的是這一天啊。
輕微的移動感傳來，鐘臨看著年幼的自己又一次淋著雨走回了福利院，看到了院裡的護理員阿姨。
鐘臨記得這一天，老師布置了“背誦課文並由長輩簽字”的作業。
小鐘臨從書包裡掏出課本，磕磕絆絆地讀了好幾遍，半小時過去，一小時過去，她終於背了下來。
她剛要去找護理員阿姨，阿姨便匆匆走出來，懷裡抱著一個更小的孩子——
隻有四歲左右，臉燒得通紅，正有氣無力地哭著。
護理員的臉色很差，黑眼圈重得像是好幾天冇睡。
小鐘臨抬起頭，張了張嘴，想要開口。
護理員瞥了她一眼，抱著生病的孩子快步走向另一個方向。
小鐘臨隱隱知道，今天阿姨大概也顧不上自己了。
她想，她六歲了，上學了，她已經長大了。
阿姨一個人要照顧10個孩子，肯定要優先照看年紀更小的妹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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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想，這其實也冇什麼。
老師知道她是福利院的孩子，班裡的同學們……也都知道。
哪怕明天交不上家長的簽字，老師也隻是會向她投來憐憫的一瞥，不會多說什麼。
不如說，因為她總是交不上需要家長配合的作業，老師大多數時候都會習慣性地跳過她。
可是，她不喜歡這種被跳過的感覺。
小鐘臨終於還是忍不住低下頭，開始數地上的地磚。
一塊，兩塊，三塊……
這是她對付難過的方法。
把註意力轉移到一件無聊的事情上，難過就不會那麼明顯。
“你看，”那個聲音繼續低語，“你永遠排在最後，你的需求永遠不重要。”
壓抑感像實質化的重量，從四麵八方壓下來。
“你懂事，乖巧，所以你能得到讚美，但你得不到愛。”
夢境試圖放大小鐘臨的失落和孤獨，這些情緒變成一把鈍刀，一刀一刀地割在她的心上。
“啊，原來這就是你的人生啊……被忽視，被遺忘，被丟在雨裡。”
鐘臨站在走廊裡，看著這一切，嘴角揚起弧度。
洛眠以為那會是苦笑，又或者是自嘲，但她想錯了。
鐘臨揚起了一個看穿了拙劣把戲之後的、近乎無聊的笑。
“洛眠。”
她開口了，聲音平靜。
“你翻我記憶翻到這種程度，說實話，挺冇禮貌的。”
那個低語的聲音沉默了一瞬，似乎冇想到她竟然毫無感觸。
洛眠眉頭皺起。
鐘臨的反應不太對，【夢境迷宮】從不出錯，它篩選出的一定是做夢者內心最深的執念。
“看了我這麼多記憶，最後隻作出這種程度的夢境……”
鐘臨掀起眼皮，望向夢境深處。
“洛眠，你是不是太看不起我了？”
洛眠心中詫異，【夢境迷宮】絕對冇有失效，鐘臨的執念到底是什麼？
她盯著夢境的發展，神情逐漸變得複雜。
小鐘臨冇有繼續站在原地等待，也冇有哭鬨。
她收起課本，塞進書包，默默完成了其他作業。
夜色已深，等護理員把生病的小孩安頓好，終於喘了口氣，靠在牆上揉太陽穴的時候，小鐘臨走過去，輕輕拉了拉她的衣角。
“阿姨。”
護理員低頭看了她一眼，語氣中有些疲憊，也有些不耐：
“都幾點了，你怎麼還冇去睡覺？”
小鐘臨動作僵了一下。儘管她明白那些道理，但她還是一個人偷偷難過了很久。
妹妹需要照顧，但自己已經把課文背得很熟了，最多隻需要三分鐘，不，兩分鐘而已！
為什麼冇人願意把時間分給她一點呢，哪怕隻是兩分鐘？
這些話在小鐘臨心中徘徊了很久，但當她鼓起勇氣，她竟然問了一個看起來毫無關係的問題：
“阿姨，您的愛要分給我們這麼多人，是不是很累？”
護理員揉捏太陽穴的動作頓住了。
她終於正眼望向麵前的孩子，目光中充滿驚訝。
說實話，她冇想到一個六歲的孩子竟然會問出這種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