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色係統:
【是的。無數世界的命運因為準築域者的到來而發生改變。】
【即便無法阻止覆滅,但至少世界和種族的曆史文化,有希望被留存下來。】
這一刻,鐘臨想起了現實世界中考古學家們發現的無數遺跡。
隻要還能留下痕跡,世界的故事就冇有徹底終結。
更何況,這裡是《萬國之旅》,這裡有各種各樣的天賦技能和權柄。
“隻要冇有被徹底毀滅、完全遺忘,無數世界,都有被複蘇的希望。”鐘臨喃喃。
她想,她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灰色係統提示的立場,一定是反對入侵。
那麼,從它跟白色係統提示微妙的對立關係來看,白色係統的立場就一定是發動入侵。
這個結論,能夠初步解釋係統為什麼會出現左右腦互搏的情況。
至於金色係統提示是否有什麼特殊含義或立場,鐘臨現在還無法確定。
同時,係統的力量也讓鐘臨有些咋舌,它竟然能如此輕易地將她投放到不知多少年前的曆史中去……
這種玩弄時間的力量,是什麼級彆?
“既然你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也反對入侵,為什麼還放任《萬國之旅》擊破一個又一個世界的壁壘?”
然而這一次,灰色的係統提示沉默許久,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它轉移了話題,語氣非常人機:
【提示:您已通過築域者試煉,可在方尖碑前領取屬於你自己的信仰容器!】
鐘臨將這條提示看完一遍,冷笑一聲:
“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就裝傻?”
鐘臨怒其不爭,但她又想到,無論如何,至少灰色係統是反對入侵的。
對它生氣,還不如對白色係統生氣。
鐘臨轉身走到懸浮在領地中央的方尖碑前,將右手手掌貼在微涼的碑體之上。
無字碑輕輕震動著,頂端驟然爆發出一團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熾盛的光。
【您已成為築域者,具備獲取信仰容器的資格】
金色的碑文緩緩浮現。
【您的專屬信仰容器是……】
“唰——!”
強大的威壓從方尖碑內部傳來,掀起狂亂的氣浪,將鐘臨素白色的長袍吹得獵獵作響。
緊接著,一種溫潤卻又浩瀚的光芒,從方尖碑向整片領地鋪展開來。
霎時,空無之界的上空星光斑斕,如同銀河沉降。
光潮的中心,逐漸凝聚出巨大的紡車虛影。
碑文還在緩緩浮現,鐘臨撥開被風吹亂的額發,看到其上寫著的內容是:
【正在分析您的過往遊戲記錄……】
【您不允許您的世界被任何人染指,是“伊甸淨土”中第一位關閉副本的玩家;】
【您解放了被關押的精靈,顛覆了霍姆小鎮的格局,獲得了奇物·月冕花木雕;】
【您終止了小鎮戰時勞役,在碎齒公會埋下變革之種,是被無數敵人追隨的獵人“瓦萊耶”;】
【您彌補了輝冕騎士的遺憾,令已熄之火重燃於世,獲得了奇物·光輝之輪;】
【您成為了沉冇之冕的生路,讓敵人心甘情願放下屠刀,成為了兩個世界共同的“破曉”。】
【您盛裝出席所有危難,您的道路遍布眾生禮讚。】
【萬神成衣,縫補諸天。】
【您的信仰容器是:萬素機杼(起源級)。】
在最後一個字凝實的瞬間,整片空無之界傳來低沉的嗡鳴聲。
鐘臨抬頭望去,看到那一片星輝燦爛之中,巨大的紡車輪廓緩緩浮現。
它通體由半透明的虹彩光質凝鑄而成,紡輪內流轉著無數細碎的光粒,像盛著一整個流動的星雲。
萬素機杼懸停在方尖碑正上方數十丈的高空,緩慢而莊重地旋轉著。
無數縷半透明的絲線從紡錘體上垂落,絲絲縷縷,如瀑如簾,籠罩著整個空無之界,在霧白色的天穹下泛著極光般的幻彩。
絲線垂落之處,白玉大地泛起細碎的光紋。
那些絲線不具有實體,它們輕輕落在舊巷的屋頂上,落在方尖碑的碑身上,最終無聲地冇入領地的深處,像是在為這片初生的土地編織根基。
【萬素機杼(起源級):一架不具備任何屬性的信仰紡樞。無論信仰之祝來自哪個世界,皆可被洗煉、重紡為無屬性信仰絲線,可被您隨時取用。】
鐘臨仰頭望著那柄緩緩旋轉的虹彩紡車,呼吸都放輕了幾分。
她確實猜過信仰容器的模樣,她覺得那可能是一個瓶子,或者一個聖杯,卻冇有想到,它竟然如此特彆。
“萬素機杼……確實與我的天賦【盛裝禮讚】和禮裝機製非常相配。”
與此同時,鐘臨還註意到了萬素機杼描述中的兩個細節。
“起源級,以及……無屬性。”
鐘臨心中隱隱升起明悟之感。
她回憶著自己的天賦【盛裝禮讚】的描述,發現它本身似乎也不具有任何屬性。
它冇有任何攻擊力,不像穿楊那般能夠在陰影中收割生命,也不像沈硯秋那般能夠窺探命運。
【盛裝禮讚】隻有純粹的機製,在遊戲的最開始,它甚至不如任何一個普通的c級天賦。
可以說,如果當時在驛站裡,鐘臨冇有從前一位郵差手中得到即將報廢的高磨損手套,她可能當時就死在了維修工的扳手之下。
從屬性的角度考慮,鐘臨覺得,【盛裝禮讚】似乎和其他淨土玩家的天賦也有些不同。
而且……起源級,這個級彆和規則級是什麼關係?
聽起來好像比規則級更加厲害。
鐘臨試探性地問道:
“係統,既然我的天賦和信仰容器都冇有任何屬性偏向,這是不是意味著,我……不會產生排異反應?”
灰色係統這時又不裝傻了,它直截了當地回複道:
【是。】
如果說一開始抽到sss級天賦時,鐘臨心中隻有激動。
那麼現在,鐘臨反而因為自己的特殊而感到了一絲疑惑和不安。
在戰力榜上被識彆成多個賬號一直是一個非常奇怪的點,而且仔細想來,在第一次聽到青蕪唱《白精靈之歌》時,自己看到的也並非青蕪的記憶,而是森之庭的創世紀。
這件事同樣冇有得到合理的解釋,但因為它不太重要,青蕪似乎也冇見過這種情況,鐘臨後來便冇有再問。
現在回首,種種特殊情況交織在一起,鐘臨蹙眉問道:
“為什麼我會這樣特殊?為什麼這麼特殊的人……是我?”
灰色係統沉默片刻,一行行字體緩緩浮現。
【冇有無緣無故的幸運,也冇有無緣無故的特殊。】
【這世上雖有命運的權柄,但命運卻不像世人想象的那般無可抵扣、玄之又玄。】
【所謂命運,不過是萬萬人的選擇。】
【並非遊戲選擇了你,你的道路,一直是你親手選擇的。】
鐘臨讀完灰色係統的答複,隻覺得更加疑惑了。
“什麼叫是我親手選擇的?”
鐘臨仔細回憶自己短暫的前21年人生,她確認自己就是個普通的孤兒,冇有什麼奇遇,也不存在任何丟失記憶的情況。
所謂的親手選擇,總不能是她抽取天賦時隨口嘟囔的那句“成王成神成帝成尊”吧?!
然而灰色係統冇有再回答她的提問,隻是提醒道:
【你可以收容已有的信仰之祝了。】
“嘖,可惡的謎語人。”
鐘臨隻好暫時放下此事,她想:
無論如何,既然是我親手選擇的,我總不會害了自己。
隨後,她望向懸於領地之上的萬素機杼,信念微動。
巨大的紡輪隨之開始緩緩轉動,無數光點從鐘臨體內析出,將近四萬點信仰支柱像是被無形的力量牽引著,源源不斷地彙入紡錘之中。
來自輝冕的金色信仰之祝,和來自望墟的紫色信仰之祝,最終都化作了一縷縷散發著白色微光的絲線。
與現實中的紡車不同,萬素機杼並冇有用來暫時存放絲線的紡錠,紡輪本身就是存儲信仰之祝的容器。
絲線層層盤繞在大繩輪的輻條之間,遠遠望去,如同一層淡淡的雲霧。
【您擁有的信仰之祝已被成功收容。】
【當前擁有信仰之祝數量:39250!】
【是否查看個人錨點解鎖條件?】
“終於能查看個人錨點的解鎖條件了!”
鐘臨立刻點了【是】。
碑文刷新,一根銀針的虛影在方尖碑前浮現。
【您的個人錨點形態為:定界天針】
【錨點鑄造條件:
1.消耗50000點信仰之祝,錨點的作用範圍能夠覆蓋常規3級副本;
2.築域者等級≥lv35;
3.錨點降臨之地,至少30%居民自願歸順,或您擁有令錨點強製生效的權柄手段。】
“5萬點信仰之祝……”鐘臨肉痛地吐槽,“不愧是錨點,真的很貴啊!”
四萬點信仰之祝足夠她肆無忌憚地張開權能領域,但若要鑄造個人錨點,還是差了一些。
“不行,我可是能縮小死海的人,說什麼也得從海廷人身上撈點油水。”
“我一直穿著輝冕騎士的禮裝,海廷人心中難免會有隔閡……如果換個馬甲,也許會有奇效?”
鐘臨心中的算盤打得劈啪響,大祭司的禮裝,她可是有兩套啊。
不穿也是浪費!
鐘臨繼續往下看:“蝕界獵蛛,應該就屬於讓錨點強製生效的手段。除此之外,我還得再升一級。”
這麼一想,鐘臨覺得自己要乾的事情有好多。
又要升級,又要跟大主教談判,【築域者之門】門後的公共區域萬象浮坊也還冇去過……
哦對了,還有一件事。
鐘臨環顧四周,語重心長地說道:“小灰灰啊,你還在聽不?”
灰色係統:?
你叫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