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玩家”的概念!
鐘臨本以為小鎮居民們隻是具有“一旦發現玩家便將其抓捕”的底層邏輯的npc,現在看來,真相根本不是她想的這樣!
但此時此刻,鐘臨冇空細想。
她現在隻想弄死他!
一擊不成,鐘臨果斷鬆開嗜血利刃。
轉而再次抓住了獵槍,將其變成了一團廢鐵。
剛剛還有心情嘴碎的獵人笑不出來了。
“你個發黴的臭蘋果派!!!”
他額頭青筋暴起,乾脆把那不成樣子的獵槍當成鐵棍掄了過來。
風聲呼嘯,鐘臨仰身躲過。
同時右手一張,【一瞬投遞】發動。
被卡住的嗜血利刃瞬間閃回掌心。
隨後秒切白金權杖,兩道雷鏈貼臉砸出!
玻璃碎裂的刺耳聲炸響,獵人周身的護盾終於崩碎。
即便白金權杖使得偶數次攻擊必定暴擊,鐘臨也足足使用了17次雷鏈。
再加上隱身的損耗,她的魔力值已經從刷怪後的750暴跌到103。
如果要繼續維持隱身,這些魔力,連三發雷鏈都不夠。
然而,不待她趁護盾碎裂的時機發動攻擊,一層全新的半透明護盾再次撐起。
鐘臨的心沉下去。
這樣強力的護盾,他竟然有不止一個。
“這護盾承傷8000,你是我遇到的第一個擊碎它的新玩家。”
獵人眉頭都冇皺一下,單手摸出一瓶治愈藥劑咬開,淺褐色的眼眸裡滿是愉悅,
“你就是那個假郵差吧?”
身份被識破了,鐘臨的唇抿成一條直線。
她迅速掐斷多餘的情緒波動,專註於思考破解之法。
魔法攻擊走不通了,隻能拚物理攻擊。
她切回嗜血利刃,【一瞬投遞】再次發動。
刀尖直取頸動脈!
可是這一次,她屢試不爽的殺招失效了。
獵人再一次抬起手臂,用小臂臂骨彆住了嗜血利刃,死死卡住了匕首的去路。
“可以,你讓我的這瓶高級治愈魔藥喝得更值了。”
左手臂被刺穿,他連一聲痛哼都冇有,甚至還有心情調侃。
真是個瘋子!
鐘臨迅速召回匕首,拉開距離,大腦急轉。
獵人兩次擋住她的【一瞬投遞】,絕不是靠反應速度。
上一次,他精準地擋住了隨她一同隱身的匕首。
這次更離譜,【一瞬投遞】是瞬發技能,人類抬起手臂的速度再快,也遠不止一個瞬間。
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他提前預知了她的攻擊。
用魔法攻擊,會被護盾防住;用物理攻擊,會被提前預知。
她似乎陷入了死局。
眼看獵人把魔藥喝下,手臂的傷勢完全恢複,鐘臨此前積累的微弱優勢也被無情抹平。
“彆費力氣了,我承認你是一個有意思的獵物,但你不可能殺得死我。”
他的眼睛笑成一條縫,拔出了彆在腰側的長刀,刀刃在月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你叫什麼名字?出於對你的尊重,我會親手切開你的喉嚨,把你加進我的心愛獵物名單。”
預知。
怎麼才能破解他的死亡預知?
鐘臨雙手攥緊,極速檢視自己的所有技能。
獵人揮舞著長刀不斷逼近,冷白的刀鋒距離她已經不到兩米。
“隱身也冇用,你逃不過我的眼睛!”
鐘臨緩步後退,腳尖精準地避開地上的枯枝與碎石。
她已經摸清了對方定位的邏輯。
之前站在雜草中,草叢會被不自然地撥開。
現在站在碎石地上,他靠聽覺來判斷她的方位。
一旦她移動,他就能再次鎖定她的位置。
可是,不移動的話,和站在原地等死有什麼區彆?
鐘臨死死盯著近在眼前的高大身影,右手翻轉,切換了武器。
如果讓他即便預知未來,也無法做出改變呢?
她知道怎麼殺死他了。
獵人聽到正前方突然傳來極速的腳步聲。
他興奮地睜大雙眼:“不躲了?這就對了!”
長刀裹挾著勁風劈下!
金屬撞擊聲響起。
嗯?這次的撞擊聲,好像和之前不太一樣......
但他並冇有放在心上,因為刀刃傳來的阻力極小,這說明對方的力量遠不如他!
他乘勝追擊,大聲揶揄:“怎麼一直不說話?你是啞巴嗎?”
話音未落。
“砰!”
左臂傳來鈍痛,但傷害值並冇有多高。
冇等他出言嘲諷。
“砰!”
“砰!”
右肩、後背接連遭到重擊。
惱人的疼痛讓他更加狂躁:“不說話也冇事,等你瀕死的時候,你自然會慘叫!”
他猛地從兜裡掏出一把微型炸彈,朝四周狠狠砸去。
連環爆炸掀起大片煙塵。
氣浪中傳來一聲悶哼。
“哈哈,受傷了?”
他狂笑著向煙塵中的真空地帶攻去:“我會好好回味殺死你的這一瞬間的!”
他已經預見了自己的勝利!
就在刀鋒即將落下的瞬間,他突然看到了一幅畫麵:
紫紅色的匕首瞬間刺穿了他的脖頸,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冇有慌。
這樣的畫麵,他幾分鐘前剛剛預見了一次。
“嗬,老套......”
話冇說完,他的表情從戲謔變成了驚恐。
腹部猛地挨了一記重擊。
傷害並不高,但隨之而來的,是一股遊走全身的、詭異的電流感。
身體,麻痹了。
不......不!
他要防禦,他要抬起手臂,他要使用道具......
他還有治愈魔藥可以使用,他還冇有用儘所有的手段!
他不甘心!!!
可是,這一秒,他就像個被釘死的木樁,連一聲不屈的嘶吼都無法發出。
下一秒。
紫紅色的匕首瞬間刺穿了他的脖頸,他倒在了血泊之中。
夜色中,一雙沾滿血泥的球鞋率先顯現,隨後是牛仔褲、大衣和鬥篷,以及......
一把沾滿血跡的,維修工的扳手。
球鞋狠狠踩上了刺穿獵人脖頸的匕首,將它釘得更深。
月色將她的皮膚襯得蒼白,血液從她額角流下來,滑過眼睛和臉頰,襯得她像個在夜裡索命的女鬼。
此刻,她2100的生命值隻剩下197。
鐘臨抬手抹去糊住眼睛的血水。
“擊中這麼多次,才觸發一次麻痹效果啊......10%的概率還是太低了。”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屍體,露出一個和善的笑容。
“我會好好回味......殺死你的這一瞬間的。”
幾乎是押著獎勵翻倍期間結束的最後幾秒,她麵前彈出一個提示框。
【您已擊殺“月下狩獵者”,經驗值+400(獎勵已翻倍)。】
與此同時,遠在十幾公裡之外,位於小鎮最中心的一座承襲了維多利亞巴洛克宮殿結構的尊貴宅邸中,穿著一襲暗酒紅絲絨浴袍的金發女子坐在雕花胡桃木梳妝臺前。
她身後,一位侍女正低眉順眼、不發一言地為她梳理還沁著縷縷濕氣的長發。
突然,像是心悸一般,她猛地睜開了眼睛,神色驚疑。
侍女梳發的動作停下,熟練地俯下身來等候她的指示。
她揮退了侍女,推開窗子,在夜色中望向西山的方向。
“......碎了?”
她明豔動人的眉目上露出淺淡的驚愕,像是未曾料到音樂劇結局的觀眾。
“他......死了?”
她立於窗前,眉頭微蹙,少見的赤紅眼眸中,浮起半分與她氣場很不相符的惆悵。
但這半分惆悵消失的太快,如同飛鳥從空中滑過,連痕跡都冇有留下。
“哈......”她淺金色的柳眉微彎,紅唇噙著一抹夾雜著自嘲與輕蔑的笑意,“死了也好。”
她合上窗戶,隻剩下模糊的話語消散在夜空之中——
“隻是,如此黯然的落幕......真不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