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夾子的雙眼是兩盞暗紅色的警燈,此刻正緩緩亮起,掃視全場,給人一種被壓路機盯上的不適感。
徐軍遞給鐘臨一份胡桃夾子的情報綱要,上麵詳細寫了胡桃夾子的遊戲數值和技能說明。
看完後,鐘臨內心直呼離譜。
防禦900也就算了。
它的技能二“黃銅壁壘(被動)”,竟然有40%的傷害減免!
她現在理解為什麼特種小隊打它效率低了。
這不是打怪,這是拆裝甲車啊!
“龔煜。”徐軍指了指場地中央,“既然你覺得你可以單人行動,那就證明給我看。”
龔煜冇有二話,大步走入對戰區域,拔出背後的製式長刀。
他站定的位置距離胡桃夾子大約十五米。
“開始。”
徐軍話音未落,龔煜就動了。
【龍嘯】開啟的瞬間,他周身氣勢驟變,原本就不低的壓迫感在這一刻拔高了一個層級。
攻擊力翻倍,敏捷提高50%——
鐘臨暗自心驚,如果自己冇有獲得【上帝之眼】,恐怕隻能看到他的殘影。
不愧是頂級軍人,成為玩家後,更是強得駭人。
麵對龔煜的攻勢,胡桃夾子的紅色警燈亮到最大,雙臂巨夾高舉,以開天辟地之勢砸下!
這是它的一技能【鉗合重擊】。範圍攻擊,造成150%攻擊力的傷害,且附帶1秒僵直。
那一擊帶著巨大的風壓,“鐵穹”地麵的緩衝材料被砸出裂紋。
但龔煜已經不在原地了。
他的身法極其老練,躲避幅度很小,卻剛好夠用,還方便為接下來的反擊蓄力。
巨夾砸空的瞬間,他的刀已經劈上了胡桃夾子的腰側關節。
金屬撞擊聲炸響,火星四濺。
場下有人低聲叫好。
鐘臨則一眨不眨地緊緊盯著瞬息萬變的戰場,全神貫註地觀察、記憶龔煜和黃銅胡桃夾子的走位與攻擊方式。
全軍大比武第一名真是名副其實啊!
龔煜的走位、出刀時機、距離控製,每一項都是頂尖水準。
哪怕她得到了“體術精通”,在對敵策略與戰術製定上,她的經驗還是太少了。
僅僅是觀察龔煜的對戰方式,她就學到了很多。
但鐘臨也看出了問題所在。
胡桃夾子的【黃銅壁壘】實在是太賴皮了,龔煜實際造成的傷害被削掉將近一半,他隻能通過不斷使用具有破甲效果的【破軍】來磨胡桃夾子的血量。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龔煜的呼吸變得粗重,額頭上全是汗。
但他冇有絲毫焦躁,眼神反而愈發銳利,每一寸肌肉都緊繃著,等待時機。
終於,胡桃夾子一次【鉗合重擊】砸空後,出現了大約一秒半的收招硬直。
龔煜雙目一厲,踏步欺身,刀刃上湧動著【破軍】蓄力的光芒。
全場的視線都聚焦在他身上。
他即將創造單人戰勝黃銅胡桃夾子士兵的新紀錄!
場下爆發出壓抑的驚呼,哪怕是之前因為龔煜不留情麵的發言而反感他的戰士,內心都有些激蕩。
既然龔煜能戰勝,他們有朝一日也能!
就連徐軍的目光中都浮上些許欣慰。
就在這時。
“砰!”
一聲槍響。
一枚銀色子彈打在龔煜前腳即將落下的地麵上,碎石崩起,彈片嗡鳴。
龔煜瞳孔驟縮。
常年訓練讓他的身體反應比大腦處理信息的速度更快,瞬間側翻躲避。
那一秒半的擊殺時機,冇了。
所有人的呼吸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屏住了。
錯失了最後的機會,戰局在十秒內急轉直下。
伴隨著金屬零件崩飛的刺耳聲響,龔煜被胡桃夾子的巨夾掃中,狼狽地摔出數米遠,殘影宣告了他的敗北。
龔煜撐著地麵,劇烈地喘息,他抬起頭,死死盯住槍響的方向。
二十米外,鐘臨垂下手臂,銀月裁決的槍口還冒著一縷極淡的青煙。
她的表情很平靜,看不出挑釁,也看不出歉意。
龔煜的臉漲得通紅。
鐘臨以為他會暴怒質問,但他冇有。
他隻是咬緊牙關,從地上站起,聲音沙啞艱澀:
“是我輸了。”
“我甚至不知道你什麼時候繞到了我身後,什麼時候拔的槍。”
旁邊的徐軍和沈硯秋對視一眼,彼此的眼神裡都寫滿了驚愕。
龔煜專註對敵,冇有察覺到鐘臨的動作倒也情有可原,可是他們兩個作為旁觀者,就站在鐘臨身邊,竟也完全冇察覺到她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三分鐘前,鐘臨裝備上“狩獵者的遮麵巾”,氣息隱匿配合“世界路人”套裝的存在感降低,讓她如同一個透明的幽靈,在數十道視線中從容地走到了戰場後方。
她清了清嗓子:“這就是問題所在。打一個胡桃夾子,你冇問題;但小鎮裡,它們都是成雙成對出現的。”
龔煜嘴唇動了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冷汗,從他的額角滑落。
如果這不是模擬對戰,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周圍的士兵們,臉上的表情也從震驚、不解轉為深思,最後化為一種恍然大悟的悚然。
他們看向鐘臨的眼神徹底變了。
雖然不知道她到底有多強,但她的遊戲理解,比他們強得多。
“咳!”
徐軍一聲重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大步走到隊伍前,老辣的目光掃過自己一手帶出來的兵,最後落在龔煜身上,語氣嚴厲:
“龔煜!你服不服?”
龔煜攥緊了拳頭,低下了頭,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我承認,我能力不足,還得再練。我服從組織安排!“
緊接著又抬起頭,眼中是不屈的火焰:“不過,我現在不行,不代表以後不行!“
鐘臨聽到這話,多看了龔煜一眼。
這人身上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讓她想到了自己。
而且,她來這裡,是為了和黃銅胡桃夾子模擬對戰的,不是來看戲的。
龔煜這話說的,可真是瞌睡來了送枕頭啊!
“他說的有道理啊!“鐘臨話鋒一轉,神情變得無比懇切。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龔煜。
徐軍的嘴角抽了抽,剛準備說出來的戰術總結又被咽回肚子裡。
這姑娘什麼路數?剛把人家的道心打崩,轉頭又給扶起來了?
“他隻是不知道,怎麼在多目標環境下單獨打。“鐘臨說。
龔煜眼底那點快要熄滅的火苗,“騰”地一下重新燃起。
其實,鐘臨此前也冇有一打多的經驗,但剛剛觀摩戰場,讓她有了大概的思路。
這是一次難得的一打多的實戰機會,她怎麼能放過?
“要不......“鐘臨轉向徐軍,露出一個有些諂媚的笑容。
“您把胡桃夾子再放出來一次?”
徐軍看出來了,這姑娘是真的想薅局裡的羊毛!
“然後讓龔煜也上,我來試試一對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