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臨平複心情,接著往下看。
【技能2】時光拓印:從回溯的曆史景象中,提取一件無生命物體或一道攻擊技能的“時間殘像”,將其短暫具現化於當前時空。具現化的物品或技能強度與消耗的魔力正相關,持續時間最長不超過1小時。
【技能3】歲月溯洄:消耗巨量魔力,鎖定自身或視線內的一名目標,將其身體狀態(生命值、魔力值、增益與負麵效果等)強製重置為過去24小時內的任意曆史節點,但記憶不受影響。若目標等級高於自身,則效果與成功率會受到壓製。冷卻時間:72小時。
讀完她的全部技能,鐘臨心中的防備更重。
塞西莉亞的天賦名稱叫“全知者”,真是一點都不誇張!
她可以回溯到旁人閱讀機密信息的時刻,因此她眼中冇有秘密。
她可以從曆史中提取出鑰匙,因此世上冇有能夠防住她的門。
技能三就更不必說了,如果有人在過去一天內重傷過,麵對她,很可能會被秒殺。
鐘臨下定決心,在搞清楚伯爵的立場,不,在拿到女伯爵的把柄之前,她絕不能有絲毫大意。
奧利維亞伯爵不知道鐘臨心中的百轉千回。
她拿起桌上的木雕,漫不經心地把玩著。
紅唇微啟,她的聲音裡帶著一種奇特的、貴族式的優雅腔調。
說出的話,卻刻薄極了。
“外環那些下賤的異族和平民,總是像老鼠一樣,又臟又亂。”
她抬眼看向鐘臨,煙霧從她的唇邊逸出。
“你一路走來,是不是覺得他們很礙眼?”
與她雍容華貴的著裝與慵懶的體態比起來,塞西莉亞那雙狹長的眼睛,銳利得像是能看穿人心。
“神國,隻需要純粹的秩序。”
鐘臨並未因伯爵極端的話語而有絲毫的情緒外顯,也冇有輕信她展現出的屬於貴族的愚蠢與傲慢。
事實上,鐘臨懷疑奧利維亞伯爵的這句提問,是一個陷阱。
她若答“是”,那不僅會淪為一個毫無主見的馬屁精,還可能被立場不明的伯爵厭惡。
畢竟,伯爵本人,大概率不像她表現得那樣腐朽、膚淺。
她若答“不是”,那就是對神國秩序的挑釁。
該怎麼辦呢?
鐘臨垂下眼簾,一副老實、謙卑的模樣。
“我隻是一介獵人,拿錢辦事。大人物們定下的秩序,輪不到我來評價。”
停頓片刻,她微微抬頭,直視那雙狹長的眼睛,字音咬得很清晰。
“不過,死老鼠太多,也是會引發瘟疫的。到了那時候,再華麗的宅子,也擋不住疫病蔓延。”
高背椅上的女人動作微頓,青白色的煙霧在兩人之間盤旋。
半晌。
一聲輕笑打破了室內的安靜。
塞西莉亞身體前傾。
“有冇有興趣做我的私家獵人?我可以給你小鎮最高的權限。不用再和那些滿身銅臭味的泥腿子混在一起。報酬,每月保底10金。”
梅說的不錯,奧利維亞伯爵......著實慷慨。
但鐘臨可不敢接。
這才一個照麵,她的底褲就差點被對方扒光,要是天天在伯爵麵前晃悠......
那她還能藏得住什麼秘密?
鐘臨手腕翻轉,掌心多了一枚暗紅色的徽章。
“多謝伯爵大人抬舉。但我這人散漫慣了,受不了規矩約束。”
她將徽章舉得更高了些。
“而且,我已經成為了碎齒獵人。”
塞西莉亞的視線落在那枚徽章上,捏著煙鬥的指節有些泛白。
“看來,我還是來晚了一步?”
她靠回椅背,指尖撥弄著頸間的祖母綠項鏈,語氣裡透出幾分惋惜。
“碎齒公會……那可不是個好去處。”
“大人為什麼這麼說?”
“他們接的活兒太臟。”伯爵撥弄寶石的動作慢了下來,“有些獵人,還得被派去看押那些發瘋的異族犯人。成天跟汙穢打交道,晦氣得很。”
鐘臨想起她第一次來到小鎮時,就碰到兩名玩家被黃銅機械胡桃夾子押送著,路人們當時說......
他們會被關進地下監獄。
鐘臨麵色不改,順著伯爵的話茬說:“公會還管看大牢的差事?我倒是頭一回聽說。”
塞西莉亞漫不經心地開口:“是啊,不過,有本事的人,也能接到好單子。”
她話鋒一轉,目光浮上讚許:“碎齒最著名的獵人讚西,聽說她昨晚剛從神國主城,為議長大人運來了一批新的‘蝕界獵蛛’。”
伯爵端詳著自己的指甲,仿佛隻是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了那東西,第三封信的派送,想必會順利很多。真不愧是議長身邊的紅人,是我們小鎮的大功臣啊!”
第三封信。
蝕界獵蛛。
這八個字砸下來,鐘臨隻覺得血液逆流,指尖冰冷。
果然......霍姆小鎮果然不會善罷甘休。
哪怕她銷毀了一批蝕界金函,哪怕異管局守著所有的副本之門,狙殺異界郵差。
小鎮為了侵略,還有層出不窮的手段!
她風衣袖口下的手指狠狠掐了下手背,疼痛讓她回神。
鐘臨扯開嘴角,語氣輕快:“真不愧是讚西大人!她是我的偶像。”
“你還真是有趣,”塞西莉亞意外地挑眉,“厭惡紅發魔女的人有很多,把她當成偶像的,你還是我所知道的第一個。”
這話一出,鐘臨也有些意外。
霍姆小鎮三大支柱之一,碎齒公會遠近聞名的榜單獵人,竟然被很多人所厭惡?
現在的人們都不慕強了嗎?
“能承受住彆人的厭惡,也是一種強大。”鐘臨毫不心虛地圓謊。
“這句話說的很有道理。”伯爵點點頭,將藥煙放在一邊,“我更喜歡你了。”
“如果公會待得不順心,我這裡的大門,永遠為你敞開。”
鐘臨受寵若驚地欠身,十分青澀地擺擺手:“多謝大人美意!”
“退下吧。”塞西莉亞的笑容真實了一些,綠寶石閃爍著幽幽的細閃,“我們還會再見的,瓦萊耶。”
鐘臨與她告辭,轉身離開了待客廳。
走廊上的空氣依然帶著清甜的香氣。
鐘臨卻感到憋悶。
她步履平穩地走出府邸大門,直到拐進一條無人的小巷,背脊抵上冰冷的牆壁,才靠著牆壁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而她不知道,在她離開待客廳,更準確地說,是在侍女關閉待客廳大門的一瞬間。
奧利維亞伯爵一改慵懶的坐姿,嘴角散漫的弧度也消失了。
她指尖輕點那雕花鍍金的扶手。
宛如神明的大手捂住了待客廳所有的窗戶,室內瞬間暗了下來。
時間凝固了。
隨即,關上的門再次打開,已經離開的獵人的殘影,倒走進門,重新回到她麵前。
塞西莉亞提著裙擺,一步步走到獵人的麵前,白皙修長的手指伸出——
拉下了獵人的遮麵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