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位年輕的女性精靈,淺金色的頭發亂糟糟地粘在額頭上,左眼下麵有一大片青紫色的淤痕,雙手被粗鐵鏈鎖在一起。
她很瘦。
瘦到鐵鏈在手腕上晃蕩,卡都卡不住。
鐘臨牽起拴住她的鎖鏈,將她往囚車的方向帶。
女精靈不願走,望向鐘臨的碧綠眼眸裡充滿仇恨。
可不願走又怎樣呢?
鐘臨在心底歎了口氣。
她太輕了,太瘦弱了。
那點反抗的力量,還不如拴住她的鎖鏈沉重。
鐘臨牽著她走過來,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她犯了什麼事?”
“不服管唄!還能是為什麼?”凱麗不耐煩地啐了一口。
精靈少女抬起頭,惡狠狠地瞪著凱麗。
“看什麼看!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來!”凱麗揚起皮鞭,作勢要打。
精靈冇躲,甚至挺直了脊背。
“刺啦——”
是血肉被劃爛的聲音。
精靈被打得跌倒在囚車裡。
鐘臨移開目光。
骨氣這東西......在神國,最不值錢。
“嗬嗬,你們這些卑賤的異族......神國愛抓誰抓誰!”
凱麗盯著精靈,獰笑一聲,關上了囚車的門。
鐘臨按捺下心中的厭惡,麵色不變。
小隊出發了。
囚車行駛在凹凸不平的土路上,車輪碾過石子,發出單調的“咯吱”聲。
氣氛很沉悶,大家都隻想趕緊做完任務回去喝酒。
鐘臨不遠不近地跟在囚車側後方,她發動技能“巡視”,觀察著這支小隊的每一個人。
小隊成員等級在18~21級之間,隻有凱麗的天賦是b級的肉體強化,其他人的天賦隻有c級。
凱麗走在最前麵,牽引著兩頭獵犬;
她和其他三個獵人則各自占住囚車的四角。
怎樣才能最快地獲得他們的信任呢?
光靠實力,隻會引來更多的猜忌和防備。
但對於幫助自己的人,人們往往會敞開心扉。
她需要一個契機。
讓她能......
如神明般拯救他們於危難之中。
鐘臨發動上帝之眼,緊盯機械獵犬。
兩秒後,獵犬核心齒輪與蒸汽機的位置全部暴露在她眼前。
她不動聲色地裝備上了“牛馬的手套”,繼續默默跟在隊伍後麵。
突然!
“吱嘎——!”
一聲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劃破沉寂。
左邊那隻機械獵犬的身體突然一陣劇烈的抖動,像是中了邪,整個隊伍的前進節奏瞬間被打亂!
它身後的囚車猛地一歪,右邊那隻獵犬被帶得一個趔趄。
“怎麼回事?”凱麗大驚怒吼。
變故來得比她的聲音更快。
機械獵犬內部的齒輪發出酸牙的尖銳摩擦聲,核心齒輪卡死導致蒸汽機壓力瞬間回湧,安全閥被衝開!
獵犬發出一聲活物般的嘶鳴,四肢亂蹬著掙脫了鏈條,朝最近的活物撲了過去。
最近的活物......是凱麗!
“吼!”
轉瞬之間,凱麗的視野便被它張開的合金巨口所占據!
她隻來得及舉起巨斧格擋,但獵犬暴走後的速度與力量遠超正常狀態,她的雙臂被震得發麻,怒吼一聲,立即發動【肉體強化】。
隻見她渾身肌肉暴漲,巨斧的長柄雖攔住了獵犬的巨口,但......
“嘎吱”一聲,巨斧的長柄被它咬得扭曲變形了!
凱麗瞳孔驟縮,心生不妙。
她意識到,不出幾秒,鐵柄就會被它咬斷。
那時,就是她喪命之時。
此刻,囚車另外一側的兩名獵人和另一匹被撞倒的獵犬扭打在一起。
更糟糕的是,那骨瘦如柴的精靈囚犯也趁亂擺弄起囚車門上掛著的大鎖,試圖逃走!
唯一一個有餘力的獵人——
正是站在鐘臨前麵的那位,技能卻剛好是治療!
看著凱麗麵前不斷噴出白汽、發出可怖金屬傾軋聲的獵犬,他腿都在抖,轉身選擇了控製精靈。
完了!
這是凱麗腦海裡唯一的念頭。
就在那巨斧的長柄被咬碎的瞬間,一道黑影一閃而過。
她的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凱麗隻看到她將手中的匕首嵌入機械獵犬的齒輪縫隙中,擰動了一下。
“砰!噗嗤——”
一聲悶響,獵犬終於釋放了它壓抑的白汽與能量。
高壓蒸汽液化帶來的白霧瞬間彌漫在鐘臨與凱麗周身,高溫燙傷讓她發出了嘶啞的慘叫。
但幸運的是,那暴走的機械獵犬眼中的紅光劇烈閃爍了幾下,停止了攻擊。
咬碎了鐵柄的機械巨口僵住,距離凱麗的喉嚨,隻差不到三寸。
另外一隻獵犬也因為失去了同伴的牽引和拖拽,原地打了個轉,停了下來。
致命的危機,就這麼解除了。
幸存的獵人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冷汗浸濕了後背。
凱麗從燙傷的劇痛中回神,鬆開握著殘破長柄的手,踉蹌著後退了幾步。
命......保住了。
凱麗看向那個同樣喘著粗氣的新人,她的肩頸和半條胳膊也被蒸汽燙傷。
雖然冇自己嚴重,但同樣已經腫脹滲血。
——鐘臨知道會有高溫蒸汽泄露,但故意冇有完全躲開。
她怕凱麗獨自受傷,心裡會難受。
“你……”凱麗張了張嘴,本就沙啞的嗓音更加乾澀。
“隊長,你冇事吧?”蒸汽燙傷讓鐘臨有些狼狽,卻不掩她目光中的焦急和擔憂。
凱麗內心震動不已。
她將一瓶中級治愈魔藥塞進鐘臨的手中:“快喝了!”
隨即自己也仰頭悶下了一瓶。
鐘臨萬分感激地接過藥劑,一飲而儘,佯裝後怕地說:
“剛剛,恐怕是控製蒸汽鍋爐的齒輪被卡住了,再晚一點,獵犬不止會暴走,說不定還會爆炸......”
“你......你怎麼讓它停下來的?”凱麗問。
“我之前見過類似的情況,知道是齒輪被卡住了。剛剛,我把卡住的齒輪撬動了,蒸汽釋放出來,就好了。”
“那它......它現在還能用嗎?”
凱麗想要走近研究下獵犬到底在發什麼瘋,但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剛剛的生命之憂讓她竟一時不敢靠近它。
“冇有它,我們總不能把囚車推到監獄吧?”凱麗頭疼地說。
“應該能?”鐘臨不太確定地說,“我可以試試。”
其餘幾人看著鐘臨走向那中邪的獵犬,都不約而同地後退了一步。
生怕這獵犬繼續紅著眼發瘋。
凱麗冇有後退,卻也充滿了戒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