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臨看向青蕪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澈。

雖然她差點就喪命於青蕪藤蔓之下,但她非常清楚,如果青蕪是不分黑白、來者即殺的類型,以她的等級,一招就能把自己給秒了。

根本不會選擇枝葉絞殺這樣溫和的方式。

既然對方不是敵人,那就可以是朋友!

從鬼門關撿回一條命的感覺讓鐘臨心率有些快,但這並不是因為恐懼,而是——

激動。

一股無法按捺的對壓倒性力量的渴望湧動而出。

她的姿態放得更低,語氣無比誠懇:

“您剛才的魔法……威力驚人,機械神國正在對我所在的世界發動入侵。”

這一瞬間,鐘臨腦中湧出無數更加動人、更加委婉、更加華麗的措辭,但最後,她說出來的反而是最直白的那句:

“我想變強。”

“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去對抗他們!”

青蕪冇想到,這個差點就被她殺死的新人,回過神來的第一反應,竟然不是恐懼、不是惱怒,而是想向她拜師學藝。

青蕪從來冇有見過這麼理智的人,簡直像是習慣了用理智圍剿情緒。

但......

也許正因如此,命運才驅使著她踏入結界,讓她們相遇。

“魔法從來,都不是用來殺戮的工具。”

青蕪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針,輕輕刺在鐘臨的心上。

“魔法,是一切美好幻想的代名詞,是所有浪漫的起源……我必須聲明這一點。”

這是回絕的意思?

鐘臨心中難掩失望。

掌握如此強悍的力量,卻不願意揮刀斬向敵人,那跟任人魚肉的弱者有什麼區彆?

就在她思考如何說服青蕪時,青蕪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

“可是很遺憾,我修習魔法的初心,已經被恨火焚儘了。”

她的聲音陡然轉冷,帶著刻骨的恨意與決然:

“我教給你的,隻會是殺招;我的教學,會榨乾你所有的天分和力氣。”

青蕪望著鐘臨的雙眼,孤決地問:“即便如此,你也要和我學嗎?”

鐘臨猛地抬頭,剔透的天光倒映在她黑亮的眸子裡,勾勒出滿溢的喜悅和意外。

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老師!”

青蕪深深地看了鐘臨一眼:

“那麼,就從你剛剛試圖脫困時施展的魔法開始練起。現在,重新施展一遍。”

鐘臨右手虛空一握,白金權杖驟現。

她心底湧上一絲莫名的緊張,有一種被高中老師點名回答問題的感覺。

“雷鏈。”

耀眼的電光從杖尖彈出,在空中劃出一道刺眼的折線。

“劈啪!”

巨葉被灼燒殆儘,冒起縷縷青煙。

這是她目前最熟練的技能,傷害不俗,且為群攻。

然而,青蕪卻隻是輕輕搖頭。

“這不是魔法。

這隻是孩童憤怒時毫無章法的揮拳。它空有力量,卻冇有靈魂。”

靈魂……?

這個詞太抽象了。

不等她提問,青蕪素手輕抬,對著不遠處一片細密的綠藤,虛空一指。

“嗡——”

一道纖細如絲的紫色雷電自她指尖無聲無息地逸出,像一條遊弋穿梭的靈蛇。

鐘臨目不轉睛地觀察著這道雷光。

它靈巧地繞過每一根生機勃勃的綠藤,最終精準地擊中了藏匿在藤蔓中的枯枝。

枯枝瞬間化為飛灰,但它旁邊開著小花的綠藤,卻連最細弱的花蕊都未曾顫動分毫。

這……這真的還能被稱作“技能”嗎?

鐘臨內心湧上一股隱隱的開悟之感。

她一直以為,技能是係統賜予的,抽到時技能描述是如何說的,技能便是什麼樣的。

【雷鏈】便是如此。

可是,青蕪剛剛展現出的招式,已經完全超出了“技能”的範疇。

也許早在《萬國之旅》降臨之前,精靈們便早就習慣於用魔力與萬物溝通。

青蕪的魔法不是係統賜予的。

遊戲係統隻是精靈魔法的描述者、記錄者、命名者。

也就是說......

係統技能,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青蕪接下來的闡釋,更是讓鐘臨醍醐灌頂:

“你不是在命令雷電,而是在請求它,引導它。”

青蕪頓了頓,聲音裡多了一絲悵然。

“曾經,我們用這種語言,請求雨水降落,請求種子發芽。但現在……”

她的目光重新變得銳利。

“我需要你用最快的時間,學會如何請求雷電,去撕裂鋼鐵,熔化裝甲。”

鐘臨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撼。

她按照青蕪的指引,不再單純地“使用”技能,而是嘗試著感受自身魔力釋放的路徑,去感受“技能”背後的世界。

這種感覺很奇妙。

就像是高中時死記硬背的一條條定理,每一條用在解題上都那麼理所當然。

但如果你深挖這一條定理背後的推算,你會發現——

這是無數天才、前輩,窮儘一生才寫下的符號。

每一行公式背後,都是一個小世界。

鐘臨此刻就進入了那些玄妙的小世界裡。

小世界的空氣中,無數光點無序地飄蕩著,如同漫天螢火。

鐘臨凝聚魔力,不斷嘗試著發出“請求”。

無數次的失敗,它們始終無動於衷。

就在魔力將耗儘之時,難掩的滯澀感突然消失,鐘臨感覺自己的靈魂終於發聲——

淺紫色的光點們回應了她的呼喚,瞬間彙聚在一起,如同貫穿天際的銀河!

嗡!

鐘臨猛地睜開眼,法杖向前一指!

三道比之前纖細數倍的雷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劃出三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命中了鐘臨事先在心中錨定的三根枯枝。

命中之後,雷光並未消失,反而拉扯開一張滋滋作響的紫色電網!

【叮!】

【恭喜!您的技能“雷鏈”已領悟進階形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