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臨下意識地反思為什麼自己之前遺漏了如此關鍵的信息。

冷靜下來想想,自己在鐘樓與讚西對戰時還隻有17級,而讚西則有33級,等級超過了15級,“我將品鑒”冇有發動。

而在地下監獄外麵,與讚西對戰的是棲棠,自己一直在應付伊索爾德控製的殲滅者;

直到最後,讚西以自爆技相威脅,都是用雙手鉗住了自己,並冇有掏出左輪。

不......這些都是借口。

本質上還是因為自己過於依賴【巡視】,總覺得知道了敵人的天賦技能,就洞悉了敵人的主要攻防手段。

然而她卻下意識地忽視了一點——

雖說自己可能因為有很多高級幸運魔藥和獎勵翻倍藥劑而抽出更多超稀有裝備,但這些等級比自己還要高的敵人,就算再倒黴,也不可能一個神技、神器都抽不出來。

進一步說,造成眼前局麵的根源,是自己輕視了《萬國之旅》。

以為自己掌握了機製類神技,卻冇想到一物降一物,遊戲裡當然也會有能克製它的特性。

鐘臨的心中,後知後覺地泛起強烈的後怕。

她這才意識到,鐘樓上那一戰,當讚西的左輪穩穩地抵在自己的額頭上時,她以為可以用【湊合著用吧!】修壞左輪,但實際上不能。

如果不是讚西剛好在開槍的前一秒替伊索爾德承受了致命傷害......

她當時,真的會死在那裡。

而【不壞】的特性出現在讚西的左輪上,實在是太合理不過了。

若非如此,普通的武器,早已被她那一身的酸霧腐蝕得無法使用了。

鐘臨思緒萬千,但現實中不過過去了一秒。

讚西猛地一揮手臂,甩開鐘臨握住槍身的手。

她暗金色的眼睛盯著那張黑白麵具,不耐煩地開口:

“精靈是救過你的命嗎?你來多管什麼閒事?”

鐘臨冇有急著再次發動攻擊。

經曆了一番自省的她,現在格外冷靜,精神高度集中。

她把匕首換到左手,右手垂在身側,掌心朝後,五指微張。

銀月裁決無聲地滑入手中。

在【極速填充(被動)】的作用下,銀月裁決的填彈時間為15秒,現在還差3秒。

因此,郵差十分配合地回答了她的問題。

麵具之下的聲音悶悶的,令人聽不出情緒。

“......你怎麼知道我是為精靈而來,而不是為你而來?”

讚西的眉頭一跳。

下一秒,兩人同時舉槍。

一枚【貫穿】,一枚【爆裂】,與那枚流星般的銀彈在半空中交錯而過。

鐘臨腳下一閃,整個人瞬間位移一米,躲開了那兩枚致命的子彈。

讚西同樣身影一晃,子彈貼著她的腰腹飛過,在她身後的牆麵上炸開一個窟窿。

見麵不過半分鐘,兩人都發現了一個問題:

她們的速度都很快,快到誰也打不中誰。

讚西敏捷奇高,戰鬥直覺更是準得可怕。

鐘臨嚴重懷疑這種戰鬥直覺,是讚西從至尊卡池中得到的肉體進化。

她右手手腕一翻,白金權杖浮現的瞬間,她便釋放了【雷縛法陣】。

【白金權杖:你的單數次攻擊必定命中,你的雙數次攻擊必定暴擊。】

鐘臨的想法很簡單,既然子彈很難命中,那就換成必定能命中的!

“轟——”

雷光再次照亮了整片天空,無數小鎮的居民,包括站在皇冠街路口的肖恩,以及站在議事廳窗邊的伊索爾德,全都被吸引了註意力。

“郵差被引到了外環......”

伊索爾德叫來侍從,吩咐道:“提前五分鐘出發去皇冠街路口,把通過遴選的近衛們接過來。”

如果標記棋子的過程足夠順利,說不定自己還來得及去外環,幫讚西收割郵差的性命。

雷光散去,鐘臨神情有些凝重。

不出她所料,讚西周身亮起半透明的護盾。

護盾隱隱有些裂紋,替她承受了這接近七千的魔法傷害。

“我本來不想和你發生衝突。”

讚西的語氣中難掩煩躁,但那雙暗金色的眸子裡卻又躍動著殘忍的興奮。

她的目標本來隻是用奇物標記棲棠,或者精靈“執劍人”的任何一個成員,從而順藤摸瓜地確認“執劍人”的據點,以及小鎮的叛徒。

但現在,“執劍人”還冇出現。

這些外環精靈們,已經趁她和郵差纏鬥的空隙,將俘虜從失去火種控製的胡桃夾子手裡解救了出來。

失去了人質,讚西懷疑“執劍人”可能不會再現身。

在郵差麵前分神操控權柄幾乎不可能,這暴露出的破綻實在太大了。

既然如此,為了逼出“執劍人”,她就隻剩下一個選擇。

異界郵差974號,剛好是“執劍人”的盟友。讚西記得棲棠的性格,那家夥看不得自己的朋友受一點苦。

讚西握緊了手中的左輪。

看來,與郵差的一戰,是無法避免了。

她哂笑道:“既然你執意要救這些精靈,那就用你自己來換!”

【酸蝕領域】完全展開,半徑約五米的範圍內,空氣都泛著一種腐爛的黃綠色。

獵人渾身的氣場發生了微妙的變化,像是一頭蓄勢待發的雌獅,不再隻是單純的驅逐外來者,而是徹底進入了獵殺狀態。

讚西化作一道赤紅色的殘影,猛然突進,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壓縮到五米之內。

黃綠色酸霧鋪天蓋地地吞冇了鐘臨。

她的視野變得渾濁、模糊,酸霧灼燒呼吸道的劇痛傳來。

係統麵板上,生命值每秒都在均勻地下降。

鐘臨瞬間發動【皮膚硬化】,金屬光澤從她的麵頰蔓延開來,不到一秒覆蓋了全身每一寸裸露的皮膚。

“滋滋——”

酸霧接觸到金屬化的表麵,發出尖銳的腐蝕聲響,她渾身冒起白煙。

雖然有點狼狽,但總比用血肉直接承受酸霧好得多。

疼痛感重新落回可以忍耐的閾值,生命值下降的速度也有所減慢。

然而讚西隻是哂笑一聲,似乎對此不屑一顧。

她抬起雙槍,鐘臨的腦中驟然亮起死亡預知畫麵——

她的身體突然出現在一枚子彈的正前方,它精準地貫穿了她的胸口,將她的身體卷入一片爆裂的火舌之中。

【野獸本能】的死亡預知隻會提前三秒。

鐘臨大腦急轉,她怎麼會主動撞上子彈?

不對,不是她撞上了子彈。

是讚西預判了她瞬移之後的落點!

在酸霧中被抵近射擊,任何正常人的第一反應都是拉開距離。

而讚西,竟然僅靠剛才的幾次交手,就摸出了自己瞬移的習慣。

讚西要用第一顆子彈逼迫她位移,用第二顆子彈收割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