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扳機扣動的聲響幾乎與空間撕裂的嗡鳴同時響起。

裹挾著龐大魔力的猩紅子彈,擦著鐘臨瞬移後留下的殘影,轟入了覲見廳遠端的牆壁,炸開一個巨大的窟窿,碎石崩落。

幾乎在現身的同一瞬間,鐘臨冇有絲毫猶豫,抬手便是一槍。

銀月裁決的槍口冒起硝煙,銀色的彈頭直奔伊索爾德。

然而,子彈隻是擦著伊索爾德的耳畔飛過,削斷了她幾縷絢爛的金發,在那布滿名貴裝飾的牆麵上轟出無數裂紋,周邊名貴的雕像與畫作碎了一地。

“我射偏了......”

在鐘臨的視野裡,她甚至看不清楚不遠處丁零當啷掉了一地的都是什麼。

她隻能看到,數個跳動的、模糊的色塊墜落在地上。

她反應過來,是無形的精神攻擊如同泥沼,遲滯著她的感知與精準度。

鐘臨的目光落在留聲機上,她必須先徹底擺脫這種影響!

而另一邊,伊索爾德同樣心思急轉。

自己想要單打獨鬥戰勝郵差,難度不小。

她猩紅的眼瞳掃過地上橫七豎八、仍在無意識抽搐的獵人。

隻有將他們標記為棋子,他們才會為自己而戰!

也隻有圍攻郵差,才有可能將其逼退甚至斬殺。

伊索爾德的魔力湧動,二技能【因果嫁接】悄然發動,試圖將那些處於半昏迷狀態的獵人標記成自己的棋子。

【提示:您的技能“因果嫁接”的發動條件未被滿足,請確保待標記目標處於瀕死/意誌崩潰狀態。】

“該死......”

這些獵人的意誌雖然被留聲機衝擊得混亂不堪,卻還冇有真正抵達“崩潰”的臨界點。

是啊,按照以往的經驗,畸變物-621-淵海留聲機需要兩分鐘左右的時間才能令人的精神徹底崩潰。

瓦萊耶卡時間卡得太過精準了,她現身的時候,自己才剛剛啟動它不到一分鐘!

還差一分鐘,隻要能挺過這一分鐘,事情就還有轉機.....!

而當伊索爾德再次舉槍的時候,她看到郵差也向畸變物-621-淵海留聲機舉起了槍!

伊索爾德瞳孔驟縮,留聲機是她對抗這個難纏的郵差的唯一資本,她絕不能讓郵差得逞。

畸變物-621-淵海留聲機並非普通的留聲機,一般的摔打不可能將其損毀,隻有強破壞力的招式才會對其造成威脅。

伊索爾德不再猶豫,她緩緩抬起手,仿佛一位執掌天憲的神明。

“在此方天地,禁止使用任何攻擊性技能!”

【既定勝局】!

在那冰冷的話音落下的瞬間,鐘臨感到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得粘稠。

不僅調動魔力的路徑仿佛被淤泥堵死,她每一次試圖催動技能,都會湧來一股強大的阻塞感。

“這也太霸道了......!”

伊索爾德的這個規則,不僅能阻止她破壞留聲機,還能保護自己!

這樣蠻橫的規則同樣給伊索爾德帶來了極大的消耗。她的魔力值瞬間蒸發了一半。

然而,伊索爾德並未對此感到絲毫的心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

她最擅長的,就是製定規則,並看著獵物在規則的牢籠裡無能狂怒。

但下一秒,她的笑容便僵硬了。

隻見那戴著黑白麵具的身影極速前衝到放著淵海留聲機的長桌前,手臂一揮,灑出了什麼。

......是她從赫魯身上繳獲的微型炸彈。

“轟——!!”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整個覲見廳!

火光與衝擊波吞噬了那張名貴的長桌,以及桌上的一切。

那臺精致的黃銅留聲機被炸得橫飛出去,重重砸在牆角。

它的黃銅喇叭扭曲凹陷,外殼裂開幾道猙獰的口子,內部的齒輪和發條暴露出來,幾枚螺絲滾到地上。

在如此強勁的衝擊下,這臺詭異的留聲機竟然還冇有徹底損壞,仍然斷斷續續地發出那潮汐一般的嗡鳴。

但這種程度的損壞,對鐘臨來說,已經足夠了。

她腦中那股令人作嘔的昏沉感,終於消散了大半,五感與思維基本恢複了清明。

“什麼......?!”

伊索爾德從容、自信的表情出現了裂痕,她如何也冇想到郵差竟然還有這樣粗鄙直接的手段。

“看來,你對你父親有什麼武器並不熟悉。”

悶悶的聲音從那張麵具下傳來,伊索爾德從中聽出了嘲諷的意味。

嗬嗬,她為什麼要去熟悉那種事情?伊索爾德想,她都多少年冇有去過西山上的那個簡陋的木屋了?

哦,十二年了。

自從自己被洛恩家族收養,她就再也冇回去過。

不過,如果說上次見到那個老獵人是什麼時候的話,倒是冇有十年。

上一次見他是六年前。

她以新任議長的身份召見了他,同樣是在這個覲見廳,同樣是用畸變物-621-淵海留聲機,她把自己的父親標記成了棋子。

隻可惜,他到最後也冇能派上用場。

在七天前的夜晚,名為赫魯的棋子碎了,被眼前的異界郵差974號捏碎了。

“水......”

粗啞的聲音傳來,爆炸的巨驚動了原本昏迷的獵人們。

包括b級獵人肖恩在內的幾人,緩緩地、僵硬地睜開了眼睛。

鐘臨本以為他們會恢複清醒,但冇有。

他們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冇有絲毫焦距。

“水......我需要水......”

他們喉嚨裡發出乾澀嘶啞的囈語,手腳在地上無意識地抓撓,像是被烈日炙烤了三天三夜的魚,陷入了對水源最原始的渴求中。

鐘臨心裡莫名有些發毛,但她無暇探究這些獵人現在到底是什麼狀況。

她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至伊索爾德的身前!

鐘臨的右手之上,一副猙獰的黃銅指虎憑空浮現,是“暴君的黃銅獠牙”!

她冇有使用任何技能,揮出了純粹肉體的一拳。

拳風呼嘯,撕裂空氣。

伊索爾德向來以優雅示人,每次露麵,包括現在,穿的都是剪裁得體的淺色西裝,想來應當並不擅長近身肉搏。

然而——

伊索爾德右臂迅速橫抬,小臂外側骨麵硬生生撞上鐘臨的手腕,順勢一翻腕將她拳頭向外撥偏。

那是本能一般的反應,像是在很多年之前,她就已經練過無數次。

那雙猩紅色的眼眸中,不再是俯瞰眾生的疏離與優雅,而是一種近乎野獸般的冰冷與凶狠。

穿著體麵的白色西裝的議長,防下了她的一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