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來了東北想刷個分怎麼就這麼難呢
早上七點。
一輛極其有年代感的銀灰色金杯麵包車，哐當哐當地行駛在去往縣城早市的小路上。
這車是粉毛媽平時用來下地乾活的車，以前給牛拉草料也用這個。
車廂裡不僅彌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乾草味，最要命的是，它四處漏風。
車窗邊緣的密封膠條早就老化了，車一開起來，零下二十五度的冷風，就順著縫隙跟小刀子似的往車裡嗖嗖地鑽。
粉毛和她媽從小在東北長大，而且今天裹得像兩頭小熊，早就習慣了這種溫度，坐在前麵有說有笑。
可坐在後排的江辰和孫夢佳她們就慘了。
雖然穿著幾萬塊錢的大鵝和始祖鳥，但在這種四麵透風的移動大冰櫃裡，幾個人還是凍得直哆嗦。
嘴裡呼出的白氣簡直像是在抽煙。
粉毛媽一邊熟練地打著方向盤避開一個大冰坑，一邊頭也不回地大嗓門問道：““小江啊，你的萊斯萊斯啥時候到啊？”
“我活了大半輩子了，還冇坐過勞斯萊斯呢。我也沾你的光感受感受啥叫頂級豪車。”
江辰坐在後麵，一邊把凍僵的手揣進兜裡，一邊心想：自己這老丈母娘不僅豁達開明，辦事還這麼敞亮，自己這個當女婿的絕對不能小氣了。
她平時就開這麼一輛四處漏風的破金杯，大冬天的多遭罪啊。
想到這裡，江辰默默地喚出了係統麵板。
【當前真心值：9點】
就差最後一點了。
湊齊十點，就能抽獎了。
如果能抽到買車基金，那就直接給老丈母娘換輛頂配的好車。
要是抽不到，自己就自掏腰包，給她全款提一輛路虎攬勝。
路虎這幾年的口碑雖然在網上被調侃得不行，但路虎是路虎，攬勝是攬勝。
在東北這嘎達，開個大攬勝出門，那排麵和氣場絕對能把村長都給震趴下。
現在江辰的心態也不一樣了。
手裡有錢心中不慌。
如果是之前，他會覺得開個奔馳寶馬也不錯。
還是免費給老丈母娘的，要多少是多啊。
但現在，眼界的確是高了。
至於為什麼不送電車。
電車這東西在南方還好，在齊魯、帝都這樣的地方已經是極限了，到了冰城這樣冬天氣溫經常到零下十幾二十度的地方再開電車，那就純純是傻子了。
當然，雖然決定好了無論如何都要送這輛車，但讓係統出錢和自己出錢還是有區彆的。
花係統的錢不心疼啊。
江辰下定決心，必須得想辦法把這最後一點真心值給刷出來。
想要刷真心值，秘訣就一個：在極度不值當的東西上，花大價錢，當個純純的冤大頭，逼著四個女孩開口給自己省錢。
二十多分鐘後。
金杯車終於在縣城人聲鼎沸的早市街頭停了下來。
一推開車門，濃濃的東北煙火氣撲麵而來。
兩邊的攤位上熱氣騰騰，滿大街都是穿著厚重軍大衣、戴著雷鋒帽的商販。
孫夢佳、趙雪和王雨涵剛一下車，還凍得直跺腳，但當她們看到地上鋪著蛇皮袋，上麵擺滿的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時，瞬間興奮得像幾個冇見過世麵的小孩。
尤其是看到那一堆堆黑乎乎的凍梨，掛著白霜的凍柿子，還有像一把把冰劍一樣直接插在雪地裡賣的帶魚，三女的眼睛都亮了。
“哇！老徐！這就是你說的凍梨嗎？怎麼黑不溜秋的，跟煤球一樣啊！”孫夢佳蹲在攤位前，好奇地戳了戳硬邦邦的凍梨。
江辰一看，機會來了！
買凍梨這種便宜貨，能花幾個錢？必須往多裡買！買到她們覺得浪費為止！
江辰大手一揮，極其豪橫地對攤主喊道：“老板！這凍梨和凍柿子，一樣給我稱上五斤！”
在江辰看來，這玩意兒就是吃個新鮮，嘗嘗味道得了。大冬天的吃冰疙瘩，吃多了胃受不了，買五斤已經夠浪費的了，佳佳她們肯定得攔著自己。
結果！
孫夢佳她們剛張開嘴，還冇來得及表態。
一旁的粉毛媽直接眉頭一皺，大聲打斷了江辰：“一樣五斤？小江，你擱這喂貓呢？夠誰吃的啊！”
江辰：“？”
粉毛媽嫌棄地擺了擺手：“這梨它不出數啊！看著挺大一個，五斤梨滿打滿算也冇幾個，咱們這一共六個人，分不著呢就冇了！”
“老板！凍梨先給我來個二十斤！柿子少要點，就來個五斤吧，這玩意兒吃多了容易長結石！”
江辰徹底懵逼了。
二十斤？！你們這是要把攤子包圓了嗎！
孫夢佳和藍毛也嚇了一跳，趕緊勸阻道：“阿姨，太多了太多了！咱們根本吃不了那麼多呀！而且買回去也冇地方放，這大冰疙瘩放冰箱裡太占地方了。”
聽見這話，江辰心裡一喜：對對對，快勸！快給我加真心值！
誰知粉毛直接笑出了聲，拉著孫夢佳解釋道：“哎呀佳佳，怎麼冇地方放！在咱們東北，彆說家裡有大冰櫃了，就是冇有，直接放在外屋地，或者在院子裡找個乾淨的雪坑埋進去，擱一冬天都不帶壞的！這叫天然大冰箱懂不懂！”
“而且這東西化開了特彆好吃，酸甜解渴，我一個人一天就能造好幾個！”
就在江辰鬱悶的時候，那滿臉橫肉、卻極其熱情的攤主大叔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
大叔打量了一下孫夢佳、趙雪和藍毛，那眼神簡直就像是在看什麼稀世珍寶，極其溫柔地問道：“哎呀媽呀，這幾個水靈靈的小姑娘，是外地來的吧？南方來的小土豆是不是？”
“是呀大叔，我們第一次來東北。”趙雪乖巧地點了點頭。
“來來來！大叔請你們吃！先嘗嘗！”
大叔一邊說著，一邊極其麻利地從旁邊一個冒著熱氣的水桶裡，撈出了三個早就用水化好的、軟乎乎的凍梨。
然後，更離譜的操作來了。
大叔不知道從哪摸出幾個一次性塑料碗，把凍梨放進去，甚至還貼心地在梨的頂部咬開一個小口，一人插上了一根五顏六色的塑料粗吸管！
“來，小土豆們，喝！這梨汁老甜了！”老板熱情地遞了過去。
粉毛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她指著那插著吸管的凍梨，滿臉的不可思議：“不是……大叔，這玩意兒現在吃法這麼高級了嗎？還有吸管？我活了二十年咋冇見過這種操作？！”
老板頭一昂：“那可不！人家南方小姑娘嬌氣，怕弄臟了手，冇吸管咋喝？”
粉毛伸著脖子等了半天，手都伸出去了，結果發現就三個，頓時不樂意了：“不是大叔，咋冇我的啊？我也要吸管！”
老板白了她一眼，手裡的塑料袋甩得啪啪響：“我這凍梨兩塊八一斤，你們買二十斤我也掙不了你幾塊錢。我送人家三個小土豆嘗鮮也就算了，你一個聽口音就是本地的老娘們，你還跟著湊什麼熱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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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毛被氣笑了：“行！我冇化好的凍梨也就算了，我不配！那給我根吸管總行了吧？”
老板把臉一板：“你一個本地的，你用什麼吸管啊！彆擱這糟踐東西！”
粉毛徹底破防了，跳著腳喊道：“大叔！你咋還搞地域歧視呢！不拿本地人當人是吧！”
老板一邊麻利地稱重，一邊懟了回去：“你這話說的，你也冇把我當人啊，這大冬天的淨給我出難題，要不我把這攤兒都給你得了唄？”
粉毛不服氣地一撩頭發：“難道我不漂亮嗎？憑啥不給我特殊待遇！”
老板上下打量了粉毛一眼，極其誠懇地補了一刀：“老妹兒啊，你漂亮是漂亮。但你漂亮不漂亮，也冇人家南方小姑娘看著水靈、招人稀罕啊。你個本地的大體格子就彆湊熱鬨了，我這桶裡化好的本來也不多了，還得留著招待下一波小土豆呢。”
雖然嘴上極其嫌棄，但東北人的刀子嘴豆腐心是刻在骨子裡的。老板最後還是罵罵咧咧地從桶底撈出一個化好的凍梨，順帶塞給粉毛一根吸管。
粉毛氣鼓鼓地接過吸管插進去，吸了兩口，覺得實在不過癮。
“媽的！費勁巴拉的！喝不到靈魂！”
粉毛直接一把將吸管拔出來扔掉，端起塑料碗，湊到凍梨那個破口處，“呲溜”一聲，直接用嘴極其豪放地開始嘬裡麵的汁水。
孫夢佳三女看著粉毛這副狂野的樣子，也跟著有樣學樣，把吸管一拔，敲開外麵那層薄薄的冰殼，直接用嘴嘬了一大口。
“哇！”
冰涼、酸甜、帶著一絲梨香的汁水瞬間充滿口腔，滑入喉嚨，直接把剛才在金杯車裡凍出的悶氣一掃而空。
三女的眼睛同時亮了起來，像幾隻搶食的小倉鼠一樣瘋狂點頭。
“爽！太好喝了！”
“天呐，這也太清甜了吧！阿姨！彆說五斤了，這買二十斤我都覺得不夠吃啊！”
站在一旁的江辰，徹底無語了。
他雙手插在兜裡，目光極其幽怨地看著正擱那兒跟老板激情互懟的粉毛，以及吃得滿臉汁水的丈母娘和三個“南方小土豆”。
江辰在心裡瘋狂呐喊：大姐們！我特麼是來刷分的啊！
老子正愁著怎麼給你們當冤大頭呢！結果你們不僅不攔著我，反而買得比我還起勁！
我擱這兒費儘心思地想刷真心值，你們擱這兒又唱又跳、相見恨晚的，這合適嗎？！這合理嗎？！咱倆到底誰才是拿著係統要刷分的主角啊！
買完了凍梨，一行人繼續在早市裡逛。
凍梨雖然好吃，但大清早空著肚子吃冰疙瘩，胃裡難免一陣冰涼。
“走走走，吃口熱乎的去！”粉毛媽大手一揮，帶著眾人鑽進了一個搭著防風棚子的早餐攤。
一進去，熱氣騰騰的白霧瞬間模糊了視線。
剛出鍋炸得金黃酥脆的大果子，油光瓦亮的水煎包，還有撒滿香菜和辣椒油的羊肉湯，勾得人饞蟲直叫。
眾人每人捧著一大碗羊肉湯，配上便宜又好吃的水煎包和肉餡餅，呼嚕呼嚕地吃得滿頭大汗，彆提多舒坦了。
這物美價廉的東北早餐，加上老板的熱情招呼，讓每個人都吃美了。
吃到一半的時候，粉毛媽隻啃了兩個包子，就擦了擦嘴站了起來。
“你們先慢慢吃著，我去裡頭那條街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在車那塊兒彙合。”
十幾分鐘後，眾人吃飽喝足，回到金杯車旁。
隻見粉毛媽正撅著屁股，往車廂裡“咣當咣當”地扔著幾個極其沉重的黑色大塑料袋。
“媽，你這買的都是啥啊？”粉毛好奇地探頭想看。
粉毛媽不動聲色地擋住視線，頗有深意地看了一眼粉毛，又極其隱晦地瞥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江辰，乾咳了兩聲：“冇啥冇啥，就是一些平時用的日用品。趕緊上車，接著逛！”
江辰雖然冇看清，但被丈母娘那一眼看得後背莫名一涼，總覺得那黑塑料袋裡裝的不是啥正經玩意兒。
但眼下，他冇心思想這個。
他的目標很明確：最後一點真心值！
逛著逛著，江辰看到了前麵一個賣豬肉的大攤位。
案板上擺著半扇剛剛劈開的新鮮豬肉，還冒著熱氣。
江辰腦子飛速一轉，想到了昨晚粉毛媽在飯桌上說過，家裡剛殺了過年豬。
她家就兩口人，那過年豬少說也得有兩百多斤，肯定吃不完！
哪怕是有客人在，真缺肉了，隨便買個幾斤排骨也就頂天了。
如果自己現在上去，大手一揮買下這半扇豬，絕對是純純的鋪張浪費。
孫夢佳她們看到自己這種極其不符合常理的敗家舉動，為了給自己省錢，肯定會立刻跳出來製止。
這波分析，有理有據，極其完美！
江辰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表情，大步走到豬肉攤前。
“老板！”江辰指著案板上那半扇極其誇張的生豬，大聲喊道，“這半扇豬，我全要了！給我稱一下！”
此話一出，孫夢佳果然如江辰預料的那樣，瞬間瞪大了眼睛，一把拉住江辰的胳膊。
“老頭！你瘋了啊，你買這麼多豬肉乾嘛啊……”
還冇等她說出至關重要的後半句，一聲極其嘹亮、中氣十足的大喝，直接將孫夢佳的話硬生生地打斷！
“等會兒！”
隻見粉毛媽像個戰神一樣衝了過來，一把擠開孫夢佳。
她不僅冇有絲毫阻攔江辰浪費的意思，反而雙眼放光地看著豬肉攤老板，指著旁邊的一個大塑料盆大聲喊道：
“老板！你這有剛殺的豬大腸和豬肚子嗎？”
“有的話，彆廢話，也全給我包上！我要回去灌血腸、溜肥腸！”
孫夢佳愣住了，想說的話硬生生憋了回去。
江辰也傻眼了。滿頭黑線地看著丈母娘。
不是……阿姨？！您老人家不攔著我也就算了，怎麼還跟著一起瘋狂加碼呢？！您真把這早市當進貨渠道了啊！
江辰嘴角一陣抽搐，看著那加起來起碼有一百多斤的半扇豬肉和一大堆豬下水，有些尷尬、又帶著一絲期盼地試探道：
“阿姨，咱們車裡能放得下嗎？”
誰知，粉毛媽一聽這話，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
她極其驕傲地一拍大腿，指著不遠處那輛四處漏風的銀灰色金杯麵包車，大聲宣告道：
“小江！你是在看不起誰呢？”
“咱家這輛破金杯，彆的不敢吹，說到拉貨，它這輩子就冇慫過！”
“你是不打聽打聽，當年老娘承包地的時候，兩千斤化肥運種子，那都是一車拉走！後院養牛的時候，連活蹦亂跳的小牛犢子我都往裡麵硬塞過好幾頭！”
粉毛媽極其霸氣地一揮手，豪情萬丈：
“就這點豬肉和豬大腸？扔後備箱裡連個響都聽不見！根本不叫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