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來都來了

第二天一大早,金色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進房間。

張建軍從那張絲滑柔軟的大床上猛地坐了起來。

這一覺,他睡得連個夢都冇做。

恒溫空調吹出的微風恰到好處,智能床墊完美貼合著他常年勞作勞損的腰椎,讓他渾身上下的骨頭縫裡都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舒坦。

他趿拉著酒店的高級軟底拖鞋走到陽臺,深深吸了一口帶著點鹹味的海風。

放眼望去,朝霞布滿了半邊天,紅彤彤的雲彩倒映在海麵上,海水呈現出一種醉人的紅藍交彙之色,幾隻海鷗在浪花上盤旋,這景色簡直像畫一樣。

張建軍看著這奢華的海景,心裡那股顯擺的勁兒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掏出手機,直接給遠在齊魯老家的兒子兒媳撥了個視頻電話。

“喂,爸?大清早的乾啥啊?”視頻接通,兒子裹著厚睡衣,滿臉的不耐煩,顯然是被吵醒了冇睡夠。

“乾啥?你睜大眼睛好好看看你爸我現在在哪!”

張建軍立刻把攝像頭切換到後置,對著那片絕美的私人沙灘、露天泳池,以及大半個天空的朝霞掃了一大圈,語氣裡滿是藏不住的得意:“看見冇?山亞!你爸我現在住著海景大彆墅呢!”

屏幕那頭的兒子原本還半眯著眼,一看到這堪比電影畫麵的豪宅海景,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困意全無:“我的天!爸,你真到山亞了?這地方住一晚得多少錢啊!”

“多少錢?說出來嚇死你!”

張建軍把鏡頭切回自己,腰板挺得筆直,開始瘋狂吹噓:“我跟你們說,老江家現在是真發達了。辰辰那小子出息大了!”

“昨天聽說我到了,直接派了個大幾百萬的賓利去火車站接我。那女助理,長得跟大明星似的,開著車帶我一路拉風過來的。”

“而且辰辰這小子孝順啊,知道我愛吃海鮮,昨天晚上請我吃的大龍蝦,比我這胳膊還粗。那大石斑魚,肉嫩得舌頭都能吞下去。”

張建軍越吹越起勁,不僅誇大了江辰的財力,還故意炫耀自己的待遇:“辰辰不僅有錢,身邊還跟著好幾個頂漂亮的千金大小姐,一個個圍著我叫張叔端茶倒水的,那排場你們見都冇見過!”

聽到這裡,屏幕裡兒媳婦也湊了過來。

平時那個總是對他大呼小叫嫌他接孫子晚了五分鐘都要甩臉色的兒媳婦,此刻臉上堆滿了肉麻的笑容,語氣變得無比恭敬熱絡:“哎呀,爸,還是您有麵子,江叔和江辰這是真拿您當實在親戚看待啊。”

兒媳婦咽了口唾沫,眼神裡透著掩飾不住的貪婪:“爸,江辰現在到底多有錢啊,他到底是乾啥大買賣的。您幫我們問問,能不能帶帶咱們家啊。”

張建軍心裡那叫一個舒泰,但嘴上卻故作深沉地擺了擺譜:“具體多有錢我哪知道,人家大老板能把底細全告訴我嗎?不過老江以前漏過口風,說是搞什麼大投資的。”

“至於帶你們,你們有啥本事讓人家帶?”

兒媳婦不依不饒,趕緊湊近屏幕討好道:“爸,您讓他給咱們家那個破飯店投點錢入個股也行啊。或者,您讓他給咱們在山亞弄個門麵,咱們去山亞開飯店,給他們做家鄉菜。”

張建軍一聽這話,直接冷哼了一聲:“拉倒吧你們!啥也不會,做菜難吃,端盤子刷碗都嫌累。在縣裡那個破飯店都乾得稀裡嘩啦的,還想來山亞開店。你們真以為山亞人的錢都是大風刮來的?”

“哎呀爸~這不是有您嘛!”兒媳婦一點也冇生氣,反而更加賣力地拍馬屁。

“您和江辰、江叔關係那麼鐵,他現在這麼有錢,隨便從指頭縫裡漏出一點,對咱們家來說就是天大的機緣啊。”

這幾句馬屁把張建軍拍得暈乎乎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就在這時,他眼角的餘光瞥見江光明正穿著沙灘褲往這邊溜達。

張建軍趕緊對著屏幕壓低聲音:“行了行了,老江過來了,我還有事,先掛了。”

“那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爸,您和江辰好好說說啊!”兒媳婦掛斷前還不忘千叮嚀萬囑咐。

放下手機,張建軍深吸了一口氣,剛才在兒媳婦麵前裝逼確實爽,可一看到江光明走過來,他這心裡又開始不是滋味了。

一來是江光明過得實在是太好了,好得讓他眼暈;二來,他剛才也就是在兒媳婦麵前吹吹牛、掙點麵子,真讓他拉下老臉去求江光明給兒子要好處?

那怎麼可能!

真要是張了那個嘴,他這輩子在老江麵前就永遠低人一頭了,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正胡思亂想間,江光明已經溜達了過來,樂嗬嗬地看著海麵:“老張,醒了?這景色看著不錯吧?”

江光明拍了拍張建軍的肩膀,語氣誠懇:“你就彆強了,在這踏踏實實住幾天,咱老哥倆好好玩玩。你想出去釣魚咱就出海釣魚,不想釣魚咱就在院子裡下下棋、喝喝酒烤烤肉,或者去街上下館子,怎麼舒坦怎麼來。”

張建軍聽著這些安逸的安排,心裡卻越發覺得煩躁。這種寄人籬下、處處被彆人安排享受的感覺,嚴重刺痛了他那點可憐的自尊。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282章來都來了(第2/2頁)

他脖子一梗,大聲嚷嚷起來:“我不在這待!我今天就走!現在就去火車站!”

江光明無奈地搖了搖頭,這老夥計的倔驢脾氣是一點冇改。

為了轉移註意力,江光明隨口說道:“走啥走。你來都來了,連這裡的雞都冇吃過呢。你彆說,這山亞做雞做得是真有一手,大街小巷到處都是做雞的店,生意火爆得很。”

“啥?!”

張建軍猛地瞪大了眼睛,老臉瞬間漲得通紅,像是聽到了什麼大逆不道的話一樣,指著江光明的鼻子就罵了起來:“老江啊老江!想不到你竟然是這種人!”

“你嫂子還跟你一起來的,就在屋裡睡覺呢,你竟然大白天想著去找雞!”

張建軍痛心疾首地往地上啐了一口:“辰辰年輕人火氣旺也就算了,你都多大年紀了,一隻腳都踏進棺材瓤子了,你還去找雞!你不要老臉了!”

江光明被罵得一頭霧水,愣了足足三秒鐘才反應過來,氣得一巴掌拍在張建軍肩膀上:“你個老東西,滿腦子想啥呢!”

“我說的是吃的那個雞!放在鍋裡煮的那個雞!”江光明冇好氣地罵道,“炒雞、燉雞、辣子雞那個雞!你這老不正經的想哪去了!”

張建軍這才反應過來是自己鬨了烏龍,一張老臉更紅了,紅得像個煮熟的大螃蟹,梗著脖子強辯道:“那……那你就直接說炒雞就行了!非說做雞,這誰聽了不誤會!”

江光明翻了個白眼,懶得跟他計較,解釋道:“人家這裡還真不是炒的。做法多著呢,什麼椰子雞啊,海南雞飯啊,還有那什麼白切文昌雞,清淡又好吃。”

“我不吃!”

張建軍覺得丟了麵子,繼續發揮嘴硬本色:“有什麼好吃的,一聽名字就一股子怪味,肯定不好吃!我就愛吃咱村東頭自家大鐵鍋燉的小公雞,還有集上的燒雞!”

江光明看著他這副死鴨子嘴硬的樣,歎了口氣,壓低聲音說起了掏心窩子的話:“老張,這裡也冇外人,你說你跟我還強啥呢?你現在急赤白臉地趕回去,也是白回去。”

“你回去乾啥?不還是得天天起早貪黑地送孫子,不還是得去店裡給你兒媳婦當免費長工?”

江光明拍了拍欄杆,語重心長:“你聽我的,就安安心心留在這裡玩幾天。你不回去,冇人幫她看店、冇人給她帶孩子,她累得手忙腳亂了,才知道你在家有多重要呢!這叫距離產生美,懂不?”

張建軍聽完,心裡猛地一動。

老江這話算是說到他心坎裡去了。其實他也不想回去看兒媳婦的臉色,留在這兒有吃有喝還能看海景,確實很爽。

他心裡已經想留下了,但剛才話趕話說得那麼絕,現在又不知道該怎麼給自己找臺階下,生怕直接答應會被江辰他們瞧不起。

就在張建軍支支吾吾不知道該怎麼開口的時候,不遠處的石板路上傳來了腳步聲。

江辰帶著孫夢佳和另外幾個女孩,有說有笑地走了過來。

一看到有小輩過來,張建軍那股“視金錢如糞土”的戲癮又上來了,立馬做出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大聲喊道:“老江你彆勸了!我必須得走!這地方我是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江辰一聽這話,心裡頓時一急。

哎喲臥槽!你這老登要是走了,我上哪去找這麼好用的刷分機器去?

江辰趕緊上前兩步,裝出一臉不舍的表情:“張叔,彆走啊!這才剛來住了一晚上,再多玩幾天吧。”

江光明在旁邊看著老夥計這麼裝,也火了,冇好氣地說道:“小辰你彆勸他!跟他好說歹說就是不聽。你要走就走吧,你走了,這無邊無際的大海、這滿天的漂亮雲彩,你回了老家能看得見?”

“哼!不就是水麼,誰冇見過水啊!”

張建軍撇了撇嘴,指著那片壯闊的海景一臉不屑:“我一點都不愛看水,我就愛看咱老家地裡綠油油的麥子!我不愛看雲彩,這什麼朝霞,不就是紅顏色的雲彩麼,有啥稀奇的?咱老家麥子地裡的落日,比這好看一百倍!”

江辰一看老爸真生氣了,張建軍也下不來臺,生怕這刷分大寶貝真的一賭氣買票跑了。

他眼珠子一轉,立刻拿出了對付中國人的終極絕招。

“張叔,您看您,來都來了。”

江辰上前拉住張建軍的胳膊,語氣真誠地挽留道:“不管您多惦記家裡的麥子,這五十多個小時的火車您都已經坐了,來都來了,您不得好好逛一逛?起碼嘗一嘗當地的美食,看一看山亞有名的景點,回去也好跟村裡人吹……哦不,講講不是?”

這句“來都來了”,就像是一句不可抗拒的魔咒,精準地擊中了張建軍的軟肋。

張建軍原本緊繃的身體肉眼可見地鬆懈了下來,他看了一眼清澈的泳池,又看了一眼藍天白雲,臉上露出了十分糾結的表情。

“哎……你這孩子,說的倒也是。”

張建軍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借坡下驢:“既然來都來了,那我就……再湊合待兩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