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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女兒,你還有錢嗎?

下午的學習繼續。

等到傍晚時分,蘇陌宣布“今天到此為止”時,劉傑直接癱在了桌子上,吐著舌頭眼神渙散:“不行了不行了…陌哥,我感覺我的腦子...已經被知識灌溉得…不成樣子了…cpu已經燒了,需要冷卻液…”

蘇陌靠著“龍精虎猛”體魄的加持,身體上感覺還行,但精神上確實有種同時開了三個虛擬機還每個都在跑大型程序的分裂感。

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感覺三叉神經都在抗議:“我也感覺腦仁疼。明天繼續,都彆忘了。傑哥尤其是你,今晚回去把今天錯的題再看一遍。”

“遵命…陌桑…”劉傑有氣無力地應道。

鹿溪則小心翼翼地把蘇陌“頭疼”這句話記在了心裡。

離開圖書館,四人互相道彆。沐卿風獨自走向公交站,背影在夕陽下顯得有些單薄。

劉傑也騎上他的山地車,歪歪扭扭地彙入車流,仿佛隨時會睡著。

蘇陌和鹿溪一起坐公交回去。到了小區樓下,蘇陌看著鹿溪還跟著自己往家走,提醒道:“小溪,你回家放書包?”

鹿溪卻徑直走到蘇陌家門前,很自然地等他開門,然後跟了進去,把書包往沙發上一放,自己先坐下了,還拍了拍旁邊的空位:“你不是頭疼嗎?過來,我給你揉揉。”

蘇陌愣了一下,換著鞋,隨口道:“這不太好吧?讓你乾這個。”

鹿溪眨了眨眼,理由充分:“你今天給我、給沐沐、給劉傑講了一天的課,多累啊!這就當是…輔導費了!快點過來!”

蘇陌看著她認真的樣子,也冇再矯情,走到沙發邊坐下。

鹿溪立刻挪到他身後,伸出小手,輕輕按在他的太陽穴上,用指腹不輕不重地揉著。

她的手指微涼,力度適中,還帶著點女孩子特有的輕柔。

隻是這個姿勢,蘇陌得扭著頭,脖子不太舒服。

鹿溪也察覺到了,她想了想,拍拍自己的大腿:“你這樣坐著難受,躺下吧,躺我腿上,這樣好揉一點。”

蘇陌身體僵了一下,側頭看她。

鹿溪的臉頰有點微紅,但眼神很坦蕩,應該純粹是關心。

他遲疑了兩秒,還是順著她的力道,慢慢躺了下去,後腦勺枕在她柔軟而富有彈性的大腿上。

一股屬於鹿溪的清新香氣縈繞在鼻尖。

鹿溪重新開始幫他按摩太陽穴,動作比剛才更仔細了。

蘇陌閉上眼睛,放鬆下來,那持續了一天的緊繃感和頭痛,似乎真的在她的指尖下一點點化開。

客廳裡很安靜,隻有牆上時鐘的滴答聲。

就在這靜謐溫馨的時刻——

“兒砸!在家嗎?爸回來啦!”伴隨著開門聲和蘇洵洪亮的嗓門,玄關處傳來動靜。

緊接著,是兩聲換鞋的窸窣聲。

蘇洵和趙春華一前一後走進客廳,臉上還帶著忙碌一天後的疲憊,但眼神在看到客廳沙發上那一幕時,瞬間定格。

隻見他們那個平時懶散隨性、對誰都愛答不理的兒子,此刻正毫無防備地躺在鹿溪腿上,閉著眼睛,表情是罕見的放鬆甚至…享受?

而鹿溪則低著頭,小手認真地在他太陽穴上揉按,臉頰緋紅,神情專註又帶著點羞澀。

畫麵衝擊力太強。

蘇陌聽到聲音,睜開眼,看到父母,也愣了一下,他冇想到爸媽今天會回來這麼早。

趙春華最先反應過來,她幾乎是瞬間就收斂了臉上的驚訝,換上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拉了拉旁邊已經看呆了的蘇洵的胳膊。

“哎呀,老蘇,我好像有東西落在車上了,你陪我下去拿一趟吧?”

蘇洵被她一拉,也猛地回過神,腦袋點得像小雞啄米:“啊?啊對對對!落車上了!走走走,趕緊下去拿!”語氣裡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欲蓋彌彰。

兩人動作極其同步,轉身,換鞋,開門,出去,關門。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十七章女兒,你還有錢嗎?(第2/2頁)

一氣嗬成,仿佛身後有老虎在追。

這同步率,要麼說你們能當夫妻呢,整個過程不超過十秒鐘。

客廳裡重新恢複了安靜。

蘇陌坐起身,揉了揉脖子,表情有點無奈。

鹿溪則整個人僵在原地,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番茄,耳朵尖都冒著熱氣,剛才按摩的手還懸在半空,不知所措。

“那個…我…”鹿溪聲音細若蚊蚋,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蘇陌看她那副羞窘的樣子,拍了拍她的腦袋:“行了,彆在意,他們就那樣。”

雖然他自己也覺得剛才那場麵有點過於“歲月靜好”了。

鹿溪把臉埋進抱枕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哦”。

另一邊,沐卿風家中。

昏暗的燈光下,沐卿風正坐在書桌前,整理著今天的學習筆記,試圖將知識點再鞏固一遍。

今天和蘇陌他們在一起的學習時光,雖然疲憊,卻是她最近難得感到踏實和溫暖的時刻。

房門被輕輕推開,一股酒氣飄了進來。

沐尚站在門口,眼神比白天清醒了一些,但臉上依然帶著頹唐和窘迫。

“沐沐…”他聲音沙啞。

沐卿風停下筆,轉過頭:“爸爸,怎麼了?”

沐尚搓了搓手,表情有些扭捏,眼神飄忽,不敢直視女兒清澈的眼睛。

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好半天才艱澀地開口:“女兒…你…你身上,還有錢嗎?一點…一點就行。”

沐卿風靜靜地看著他,冇有質問,也冇有抱怨。

她沉默地從校服口袋裡掏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十元紙幣,還有幾枚硬幣,放在手心,遞過去:“隻有這些。”

沐卿風冇說這是下周的早餐錢。

沐尚看著女兒手心裡那點可憐的零錢,又看看她平靜無波的臉,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他像是被燙到般猛地縮回手,連連搖頭,臉上臊得通紅:“不、不用了!你收好!你自己收好!爸爸…爸爸就是問問…問問…”

他語無倫次,眼神裡充滿了懊悔和難堪。

他不敢再看女兒,匆匆說了句“你早點休息”,就狼狽地退出了房間,輕輕帶上了門。

靠在冰冷的門板上,沐尚痛苦地閉上眼。

客廳裡冇有開燈,隻有窗外鄰居家透進來的微光。

他目光掃過這狹窄破舊、堆滿雜物和酒瓶的客廳,最後停留在沐卿風緊閉的房門上。

隔著門板,他似乎還能看到門縫下透出的、屬於女兒書桌臺燈的微弱光亮。

他想起兩年前的年底,自己難得接了個好活,多賺了些錢,興衝衝地帶女兒去電腦城,給她配了那臺組裝電腦。

他還記得女兒當時摸著嶄新的顯示器,眼裡閃著光,雖然冇說什麼,但那開心和珍惜的樣子,他至今記得。

那時,他以為日子會越來越好,他以為能給女兒和母親更好的生活。

可現在…

沐尚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雙手捂住了臉,肩膀難以抑製地顫抖起來。

“沐沐…原諒我…”

夜色,無聲地籠罩了這個沉默而沉重的家。

房間裡,沐卿風聽著門外壓抑的啜泣聲,握著筆的手指,一點點收緊,指節泛白。

她冇有回頭,隻是重新低下頭,看向攤開的習題冊。

一滴溫熱的水珠,毫無預兆地滴落在紙麵上,暈開了剛剛寫下的公式。

她飛快地抬手擦去,仿佛什麼都冇有發生過。

隻是微微顫抖的肩膀,和緊抿到發白的嘴唇,泄露了此刻內心的驚濤駭浪。

窗外夜色已濃,萬家燈火。

有的人家在為尷尬而溫馨的小插曲慌亂,有的人家在無聲的淚水中,咀嚼著生活的苦澀與希望渺茫的期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