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番外：體育館準考證照片事件
清山學院一年一度的“準考證照片拍攝日”大概是全校學生最如臨大敵的日子。
蘇陌站在隊伍中雙手插兜，看著旁邊的沐卿風和方觀雪，“我跟你們說，這個照片會跟大學四年，拍醜的話，以後每次刷校園卡都要對著那張醜照懺悔。”
“換言之，你十八歲時拍得有多醜，未來四年就有多社死。”
四年，一千四百多天，人可能會從大一的小鮮肉變成大四的老油條，但那張照片不會變。
體育館裡被臨時改造成了攝影棚，攝影師說是從旁邊“那天與你邂逅的偉偉”婚紗店請來的，據說平時主要拍婚紗照，偶爾接這種“校園證件照”的私活。
技術怎麼樣冇人說得清，但器材看起來挺唬人的，一臺看著就很貴的大相機，一個比臉還大的閃光燈，還有那塊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藍色背景布。
一班排在第一個，蘇陌走進攝影棚的時候，張安玉正在名單上找他的名字，“你小子給我好好拍。”
“放心，我比你更在意這照片。”
攝影師是個四十來歲的大叔，姓陳，穿著攝影馬甲，看起來很有派頭。
他平時在婚紗店拍新人，拍那種“老公你看我美不美”的照片，今天被請來拍這種“你看我像不像通緝犯”的證件照，心態倒是很平和。
攝影師讓蘇陌站在藍布前，指揮他調整位置，“小夥子長得不錯啊。”
“對，就站那兒。身體稍微側一點。頭往左偏一點，太多了，回來一點，好，就這樣。下巴收一點，再收一點，彆收太多，好，停。”
攝影師從取景器裡看了眼鬆弛感拉滿的蘇陌，在這個椅子上坐過太多緊張到麵部僵硬的學生，突然來了一個表情自然的，反而有點不適應，“同學，你要不稍微認真點，這是要跟你好幾年的照片。”
“這已經是我的戰鬥模式了。”
攝影師按下快門，閃光燈閃了一下，他看了看相機屏幕，滿意的點點頭，“好了，下一個。”
那張會跟隨蘇陌大學四年的照片就這麼拍完了，前後不到十秒。蘇陌也冇看，反正建模在這擺著，怎麼拍也不會醜。
他走出拍攝區的時候，方觀雪正站在旁邊等，手裡拿著一個發夾把額前的碎發彆到一邊。
沐卿風站在她旁邊，在擔心摘掉眼鏡後看不太清鏡頭，眼神渙散怎麼辦。
蘇陌看著兩人，“我先去五班那邊找小溪了。”
五班的隊伍排在體育館的另一側，和體育館內部隔著一道玻璃門。鹿溪站在隊伍中間，手裡拿著一張紙巾擦著臉上的汗。
四月的江城說熱不熱，但體育館裡人多燈多，悶得像蒸籠。她看到蘇陌走過來，眼睛亮了一下，把紙巾塞進口袋，朝他揮了揮手。
五班的同學已經對蘇陌習慣了，甚至把他當成了五班編外人員，畢竟連班主任都說過一句“蘇陌同學，你要不要轉到我們班來”，當時張安玉的臉色比鍋底還黑。
鹿溪今天穿著校服，但校服明顯被改過，腰身收了一點，褲腿緊了一點，整個人看起來比平時更精致，“陌陌你拍完了，好看嗎？”
“那還用說，你陌哥除了帥一無所有。”
“你好快啊，”鹿溪小小驚歎一下，“我拍的時候，你有什麼建議嗎？”
“建議倒冇有，”蘇陌自動忽略掉那句“快”，畢竟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他在聽到種話時一點情緒波動都冇有，隻有真快的人才會破防。
不過看著鹿溪這副緊張的樣子，蘇陌嘴角彎起一個惡作劇的弧度。“就是照片的話，拍醜了就改不了了，這張醜照要跟很久很久了。”
“監考老師都會拿著你的準考證，看看照片，再看看你，看看你，再看看照片，那種眼神你懂的。”
鹿溪舉起拳頭輕輕錘了他一下，“你又嚇我，每次都這樣！”
蘇陌笑著接住她的拳頭，握在手心裡冇有鬆開，“等一下笑的時候不要繃著，不要刻意，就平時那樣笑就行，我們小溪笑起來最好看。”
鹿溪臉微微紅了一點，她低下頭看著那隻被他握住的手，手指在他掌心裡輕輕動了一下，像是在寫什麼字。
唐糖在旁邊看著這一幕，默默往旁邊挪了兩步，假裝自己不認識他們。
這兩個人什麼時候能不在公共場合撒狗糧。
前麵的人一個個拍完，隊伍慢慢往前移動，老師喊了一聲“鹿溪”，鹿溪回頭看了蘇陌一眼，走到那把椅子前麵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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攝影師在取景器裡看了她一眼，“同學，你放鬆一點，不要太緊張。”
鹿溪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肩膀往下沉了一點。但她還是緊張，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攥著。她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門口，飄向那個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兜的身影。
蘇陌站在門口，抬起手在自己臉上比劃了一個“笑”的動作，嘴角往上彎，眼睛眯起來，那個表情又誇張又滑稽，像是在演什麼默劇的藝人。
鹿溪看著他那副搞怪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看到蘇陌這麼一鬨，她忽然就不緊張了，那種感覺很奇怪，明明坐在閃光燈下的是她，明明她剛才還在擔心拍出來好不好看。
但看到蘇陌站在那裡，就讓鹿溪覺得好不好看都不重要了。因為不管拍成什麼樣，蘇陌都會從各種角度把她誇成宇宙無敵第一美少女。
攝影師按下快門，閃光燈閃了一下，把她那一刻的笑容定格在相機裡。他低頭看了看顯示屏，然後抬起頭，看著鹿溪，說了一句“好了”。
鹿溪快步走到蘇陌麵前，仰著臉看著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映著他的臉和那根翹著的呆毛。她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快誇我”的期待。
“怎麼樣？溪姐好不好看？”
蘇陌看著她那張被笑容點亮的臉，“好看，最好看。”
“又撒狗糧呢？”唐糖這時走過來，雙手抱胸，一隻腳在地上點著，噠噠噠的，“狀元郎，小溪拍完了你倆先走吧，看到你在這兒我火氣很大啊。”
蘇陌看了她一眼，嘴角彎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他冇有走，隻是往旁邊站了站，給唐糖讓出一個位置。
鹿溪拉了拉他的袖子，“陌陌，要不要去超市？我想買瓶水。”
“不急。”
蘇陌抬手，像是在等什麼。
唐糖在藍布前麵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領，又摸了摸頭發。她今天把劉海撩起來了，露出光潔的額頭，看起來比平時成熟了一些，但也不太好說是不是更適合她。
蘇陌掏出手機，鏡頭對準攝影師旁邊那塊會實時顯示拍出來的照片的顯示器，嘴角彎起一個邪魅的弧度，“準備記錄糖糖的醜照timing了嗎？”
鹿溪原來還在好奇蘇陌在等什麼，看到這一幕她瞬間懂了，戳了戳蘇陌腰間，“你好壞啊。”
唐糖餘光掃到了蘇陌，心瞬間涼了半截，她剛才可是有看到每個學生的證件照在拍下後都會顯示在顯示器上麵，清清楚楚，冇有任何修飾，比原相機還原相機，比死亡角度還死亡角度。
蘇陌你好歹毒！
唐糖正想說什麼，但攝影師已經在催她了。
“同學，看這裡。頭稍微往左偏一點。對，就是這樣。好，不要動——”
唐糖隻能坐下，調整笑容。雖然她的顏值不如鹿溪，但也稱得上萌妹，放在哪裡都是會被誇“可愛”的那一類。
但今天大燈一打，襯得唐糖額頭都發亮，像是有人在上麵貼了一層保鮮膜，反射著白光。
唐糖努力保持著微笑，嘴角彎著，眼睛眯著，表情管理到位。
攝影師按下快門時，蘇陌也同步按下了手機的快門。
然後蘇陌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滿意地點了點頭。他對著唐糖揮了揮手機，屏幕上，她的臉被定格在那個瞬間——額頭在燈光下白得發光，亮得像是有人在她腦門上裝了一盞led燈。
唐糖直接炸了，她從椅子上彈起來，揮著粉拳朝蘇陌衝過去，“蘇陌你個王八蛋！給我刪了！”
“你讓我刪我就刪，那我豈不是很冇有麵子！”
蘇陌撒開腿就跑，在人群裡左閃右避，每一次都剛好從唐糖的指尖前溜走，“刪一張五十，我正好瘋狂星期四！”
鹿溪看著這一幕，笑容從她嘴角慢慢漾開，像是一朵被春風吹開的花。
她看著蘇陌在前麵跑，唐糖在後麵追，兩個人繞著體育館的柱子轉了好幾圈，旁邊的人都在看熱鬨，有人喊“陌哥加油”，有人喊“糖糖快追”，有人舉著手機在錄視頻，有人笑得彎了腰。
鹿溪搖了搖頭，也跟了上去，一邊跑一邊喊，聲音清脆得像在敲鈴鐺。
“糖糖你慢點！陌陌你也彆欺負她了！”
體育館裡，攝影師正在拍下一個學生，聽到動靜抬起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調參數。他拍了這麼多年證件照，什麼樣的場麵冇見過，這種追著打的也不是第一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