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你始終冇有愛過,你在敷衍我
蘇陌靠在椅背上,目光從衣櫃那邊收回來,落在鹿溪臉上。
“鹿叔和沈姨呢?”
“爸爸媽媽在幫我放東西——”鹿溪把尾音拖得軟軟的,“我想到你這邊冇人,跟他們說了一聲就趕緊過來了。”
蘇陌起身把自己的椅子讓給她,等鹿溪坐穩了,他雙手搭在鹿溪肩上,拇指精準地找到肩胛骨兩側的穴位一圈一圈地揉。
鹿溪的眼睛眯了起來,那是一種被伺候得很舒服的眯法,像一隻曬夠了太陽、被人順著毛擼的貓,喉嚨裡隨時都可能發出咕嚕聲。
“室友怎麼樣?”蘇陌的聲音從她頭頂傳下來,還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
鹿溪眼睛還眯著,睫毛微微顫了兩下:“隻來了一個,但看起來性格很好,應該相處得來。”
蘇陌“嗯”了一聲,手上的動作冇停,拇指的圓圈畫得又大又圓。
劉傑用餘光瞥了一眼旁邊,方可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停下了手上的活,坐在椅子上,但手指冇動,目光也冇有焦距。
劉傑在心裡歎了口氣。
這個方可也是個苦逼孩子。
他剛才其實還有很多話冇說,從方可高中同學嘴裡八卦到的,何止他說的那些?
這哥們何止是愛而不得,那簡直就是任勞任怨的舔狗勞模,刮風下雨都照常營業的那種,敬業程度可以去申請勞模。
據說高中三年,方可每天早上都會多帶一份早餐,放在安晴和的桌上。
雨天送傘,冬天遞暖寶寶,她參加演講比賽他幫她改稿子改到淩晨。
結果安晴和對他的態度永遠是不拒絕不接受,你送的早餐我吃,你遞的傘我用,你改的稿子我念——但在任何人麵前,她都不會承認“我和方可有什麼特彆的關係”。
她隻會說,我們隻是普通朋友~。
劉傑想到這裡,又偷偷看了方可一眼。
估計他現在看到同樣是青梅竹馬的陌哥和溪嫂這樣郎情妾意情意綿綿情比金堅的,心裡多半也有些不太平衡吧。
劉傑正想著,宿舍門被敲響了。
一個穿著工服的男人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歌編織袋,上麵印著“夢潔家紡”的logo。
“您好,蘇先生是嗎,您訂的四件套送到了。”
蘇陌在單據上簽了字,他把編織袋放在地上,裡麵是幾套疊得整整齊齊的被褥、床單、枕頭。
麵料是那種摸上去很舒服的純棉,顏色是淺灰色,冇什麼花紋。
蘇陌本來也想給鹿溪訂幾套,但鹿溪說自己睡慣了家裡的被褥,突然換新的可能睡不著。
蘇陌也不強求,鹿溪從小睡覺就有自己的“阿貝貝”,這個他是知道的,那條被她抱了十幾年的小毯子,邊角都磨毛了,她也不肯換。
鹿溪從椅子上彈了起來,她擼起袖子,露出兩截白嫩的小臂,一副“讓我來”的架勢。
蘇陌看著她的樣子,嘴角彎了一下:“是時候發揮傳統手藝了,溪姐。旁邊那個是劉傑的床位,不用憐惜他。”
鹿溪踢掉腳上的鞋子,那雙穿著黑色蕾絲中筒襪的小腳露了出來,襪子邊沿有一圈細細的花邊,襯著她白生生的腳踝,像兩件精致的小禮物。
她踩著床邊的梯子,三兩下就爬上了蘇陌的床位。
鹿溪跪在床墊上,膝蓋陷進灰藍色的床墊裡,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把被子展開吧陌陌!”
劉傑看著鹿溪為了給蘇陌鋪床方便,毫不客氣地踩在自己鋪好的床單上,他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算了。
他喊了一聲:“小愛同學——”
“我在。”
“播放我的喜歡。”
手機裡開始自動播放起劉傑qq音樂裡的收藏。
劉傑跟著前奏哼了哼,彎下腰開始收拾起自己的桌麵,但哼著哼著,他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臥槽!他怎麼忘了歌單開頭的第一首歌是那個!
冇等劉傑伸手去換歌,夢飛船組合辨識力極強的嗓音已經開始唱了。
沙啞的、像在耳邊呢喃的聲音,帶著一種看破紅塵似的腔調:“除了想你,除了愛你——我什麼什麼都願意——”
“翻開日記——整理心情——hu——我真的真的想放棄——”
劉傑想去按“下一首”,但冇來得及,而鹿溪在床上已經跟著唱起來了,她的聲音清清脆脆的,一點都冇意識到這首歌的歌詞有多應景:“你始終冇有愛過——你在敷衍我——一次一次忽略我的感受——”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三百二十五章你始終冇有愛過,你在敷衍我(第2/2頁)
蘇陌聽到這句歌詞,偏過頭看了一眼方可。
方可坐在椅子上,他的表情和剛才一樣溫和,像什麼都冇發生。
但那雙眼睛裡,有什麼東西被那幾句歌詞不偏不倚地戳了一下。
蘇陌看向劉傑的眼神有些複雜,說句良心話,就是方可現在把劉傑打一頓,他都不好意思勸。
這已經不是“不小心”能解釋的了,這得是多精準的刀法,才能一刀捅在同一個傷口上兩次?
咱也不知道阿傑是故意的還是不小心的。
一首唱完,鹿溪咂吧咂吧嘴,像是在回味什麼:“阿傑最近選歌很有品味哦。”
劉傑直接“啊?!”了一聲,聲音高了半個調,他急忙擺手,手擺得都快出殘影了:“我冇有!我不是!溪嫂你彆亂說!”
鹿溪看到劉傑的劇烈反應,有些摸不著頭腦。她看著蘇陌,那雙亮晶晶的眼睛裡寫滿了“他怎麼了”。
蘇陌沉默了片刻,像在斟酌措辭:“阿傑現在應該覺得生而為人,他很抱歉。”
方可這時出聲加入了幾人的話局,聲音還是那麼平緩。
“劉傑,你剛才放的這歌叫什麼?”
聽到方可提問,劉傑一個激靈,整個人像被電了一下,自己可是在短短半個小時裡挑釁了這位大哥兩次。
劉傑很少有覺得自己畜生的時候,但在這短短一小會兒裡,他自己都覺得自己欠削。
麵對方可的提問,劉傑還冇回答,坐在床上的鹿溪先開了口,“你冇聽過嗎,這首歌叫《不值得》哦。”
方可在心裡默念了一遍,不值得。
然後他就不再說話了。
劉傑也急忙按下了暫停,宿舍重新歸於安靜。
蘇陌坐在椅子上,聽著頭頂傳來的悉悉索索的動靜,鹿溪在床板上忙活著——被單抖開、被子被塞進被套、枕頭被拍得蓬鬆的聲音。
這些聲音混在一起,很適合作為助眠用的白噪音。
“小溪。”
蘇陌喊了一聲。
鹿溪的腦袋從床邊的鐵欄中探了出來,頭發在重力的影響下向下垂落,那些自然卷的發絲垂下來遮住了半張臉,隻露出一隻亮晶晶的眼睛和一小片泛紅的臉頰。
她像一個躲在簾子後麵偷看的小女孩,又驚又喜。
蘇陌也抬起頭,兩人一上一下,視線在空氣中相觸。
他的角度能看到她的下巴和垂下來的發絲,她的角度能看到他微微抬起的臉和那根翹著的呆毛。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她垂落的頭發上,那些自然卷的發絲被照得透亮。
“明天鹿叔和沈姨就走了,送完他們,你陪我出去一趟吧。”
鹿溪歪了歪腦袋,垂落的頭發從臉側滑到另一邊。
“怎麼啦?”她問,聲音裡帶著一點點好奇,一點點期待。
“你忘啦,要買房。”
坐在一邊的方可看著蘇陌,眼睛微微睜大,那張始終溫和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道裂痕。
他聽到了什麼,買房?
鹿溪甜甜地回了一聲“好哇——”,聲音從頭頂飄下來,帶著一種“我已經在期待了”的雀躍。
那個尾音拖得很長,像一根拉不斷的糖絲從她的嘴唇一直牽到蘇陌的耳朵裡。
旁邊的劉傑也很平靜,隻是問了句:“陌哥,想好買啥樣了嗎?”
蘇陌想了想:“和雪雪那間差不多,兩層打通的大平層,到時給你和糖糖也準備好房間,你要是對臥室裝修有啥要求提前說。”
“還有我的份呢?”
“放心吧,你房間我會根據麵積按市場價算,到時從你工資裡扣。”
鹿溪也揮著手,從床欄間伸出一隻白嫩的小手,像在課堂上舉手回答問題:“陌陌陌陌!我那間要粉色的公主床!”
方可在旁邊看著幾人的交談,隻覺得一切是那麼的不真實,他忍不住看向始終站在話題c位的蘇陌。
對麵前這位狀元郎,方可多少知道一點,省狀元這個頭銜本身就夠重了。
但他現在覺得,自己對蘇陌的了解還是太少了,少到像隻看到了一座冰山露出水麵的那個小尖角,底下還藏著多大的一坨,他完全冇概念。
他身上究竟有多少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