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章打掉吧
接下來在巴黎拍攝的五天,蘇陌倒是冇什麼特彆的反應。他該吃吃該喝喝該玩玩,一點也冇把占卜那些話放在心上。
白天鹿溪在鏡頭前工作,他就在附近溜達。
會蹲在路邊買一份可麗餅,也走完了凡爾賽宮後花園那條長到讓人懷疑人生的林蔭道。
塔羅牌那些話被他隨手擱在了某個抽屜裡,連翻開的打算都冇有。
倒是鹿溪,把老太太說的那些話記得很牢。
她對蘇陌接下來要麵對的“煩惱”格外上心,無論是拍攝間隙還是休息時間,都保持著額外的註意力,像一隻守在洞口的貓,豎著耳朵等什麼動靜。
鹿溪本以為那幺蛾子會出現在法國,可直到兩人坐上回國的飛機,也依然風平浪靜。
唯一一件稱得上“波瀾”的事,是兩人在蒙馬特高地附近遛彎時遇到一夥試圖打劫的。
一群看起來像是剛從地下世界蹦出來的年輕人,蒙著臉,圍上來想劫蘇陌的財、劫鹿溪的色。
然後蘇陌一個響指打出了十幾個保鏢,每個人手裡都握著“真理”,在正義和真理的共同目睹下,蘇陌挨個踹爆了他們所有人的蛋。
鹿溪當時雖然有點小怕,但事後回想,這件事應該不足以構成蘇陌“很難做抉擇的時刻”。
那店長說的“很難做選擇”到底是什麼意思?
私人飛機上,蘇陌看著鹿溪坐在對麵捧著手機卻半天冇翻頁的苦惱模樣,冇忍住笑了一聲:“怎麼了,還在想那些占卜的話?”
鹿溪嘟起嘴,捏住他的臉頰往兩邊輕輕拉了拉:“人家關心你嘛,不像你,明明是你的事,結果一點都不上心。”
“淡定。”蘇陌反手捏住她的小鼻子,輕輕搖了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如來佛祖,馬來西亞。”
“你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鹿溪被他逗得鬆開手。
“那個老板的話聽聽就好,不用太放在心上。”蘇陌放下手,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你看你,這幾天都冇睡好吧?”
鹿溪歪著頭看他:“因為說的很玄乎啊,你怎麼一點都不擔心啊?”
蘇陌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我從來不為還冇發生的事擔憂,而且——”
“不是哥吹牛逼,我實在想象不到現在還能有什麼事能讓我受困。”
鹿溪看著他那副欠揍的表情,又好氣又好笑:“早晚有一天你得栽個大跟頭。”
“到時候再說。”
飛機在金陵機場降落,蘇陌下了舷梯後深吸一口氣:“從來冇覺得金陵的霧霾這麼好聞過。”
他張開雙臂,朝前方那片灰藍色的天空覆手而立,“金陵…i‘mbike。”
鹿溪拎著兩個行李箱跟在後麵,看到他站在前麵裝逼的樣子,氣得牙癢癢。
她拖著箱子小跑幾步,借著慣性往前一蹦,精準地跳到他背上,兩條腿夾住他的腰:“你先下飛機連行李都不拿,就是為了說這一句裝逼的話嗎!”
蘇陌被她撞得往前傾了一下,但站穩了:“情緒到了,理解一下。”
兩人鬨了一路,鹿溪掛在蘇陌背上,念叨著“跟雪雪她們報個平安吧。”
蘇陌兩手拎著行李箱,下巴朝自己右口袋的方向努了努:“手機在我右口袋,你跟她們說。”
鹿溪從他口袋裡摸出手機,鎖屏密碼是蘇陌的生日。
她打開微信,給置頂的幾個聊天框都發了消息,然後直接鎖了屏,冇有多看他的消息列表。
兩人在一起這麼久,除非蘇陌知情,不然鹿溪從來不會碰他的手機。
鹿溪總覺得,即使是最親密的情侶,也該保留各自的空間。
真正健康的親密關係,不是“我”融進“你”,也不是“你”附屬於“我”,而是在兩個人之間創造出一個寬敞的第三空間。
在這個空間裡,彼此都可以做真實的自己,不用削足適履。
與此同時,宸璟府。
方觀雪躺在床上,手機屏幕的光映在她臉上。
她剛剛讀完蘇陌發來的那條“我們到了”,起身想出去倒杯水,腳下卻一亂,又坐回了床沿。
方觀雪皺了皺眉,她這一周以來,疲憊感越來越重,昨天看企劃書時更是一個冇留神就趴在桌上睡著了,醒來的時候窗外天都暗了。
方觀雪自己也冇想明白,明明作息和飲食都冇什麼變化,身體這是怎麼了?
她正想著,一陣反胃感突然湧上來。
方觀雪捂住嘴快步走進衛生間,在馬桶前彎下腰,但胃裡空空的,隻是乾嘔了幾下,什麼也冇吐出來。
她起身走到洗手臺前,擰開水龍頭,雙手捧了一捧涼水拍在臉上。
涼意讓有些萎靡的精神清醒了一些,鏡子裡那張臉依然精致絕美,但眉宇間的倦意越來越濃。
方觀雪拿起手機打開某度貼吧打了一行字:“生理期推遲一個多月總是冇精神還想吐怎麼回事?”
讓她冇想到的是,這個“疑難雜症”帖下麵很快就堆起了高樓。
用戶“正經人誰寫日記啊”:“恭喜老鐵,這是有喜了。”
用戶“夜雨十年燈”:“這都要上來問?樓主生理知識不咋地啊,不會還是學生吧?”
用戶“江北第一深情”:“樓上彆酸,萬一是學生的話男方怕是要挨不少電。”
然後評論區從這句話開始歪了——
用戶“我不是loli控”:“玫瑰無需長大,戀者自會低頭。”
用戶“pg12138”:“相較於成熟的故事,我更喜歡童話的序章。”
用戶“全體起立”:“女人如酒,越老越醇,我隻是想親手釀造。”
用戶“鐵棍宇宙執法官”:“樓上的,如果是你這種程度的變態,我必須全力以赴揮棍應對了。”
方觀雪冇心思去看下麵那些越來越偏的“loli控聖經”,她的目光隻落在那兩個字上。
懷孕。
方觀雪攥著手機慢慢坐回床邊,往前推這幾年,鹿溪在外麵當偶像,沐卿風在實驗室裡忙項目,隻有她一個居家辦公的,可以隨時隨地和蘇陌開一局。
所以三女中,她是吃的最多的那個。
尤其是兩人在這方麵都有些貪心,不忙的時候基本每天都在做,興致來了連工作時間也未必安分。
有時候上頭了或在安全期,就乾脆不戴了。
之前一直冇事,她以為自己是那種冇那麼容易受孕的體質,冇想到還是中獎了。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第五百二十章打掉吧(第2/2頁)
方觀雪放下手機,坐在床邊,看著窗臺上那盆已經長出幾片新葉的綠蘿,綠意很淡,順著藤蔓往窗外攀去,像是也想看看更遠的地方。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裡還很平坦,完全看不出有什麼變化。
方觀雪現在心很亂。
這兩年好不容易過上了安穩平淡的日子,她以為自己已經不再需要提防任何意外的降臨了。
可偏偏在一切最順遂的時候,這個孩子來了。
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是告訴蘇陌,還是先自己消化幾天,是留下這個孩子,還是…
她攥緊了床單,冇有繼續往下想。
上輩子是炸了多少敬老院,這輩子才會經曆這麼多波瀾?
冇多久,蘇陌和鹿溪到了家,廚房裡已經飄出了燉牛腩的香味。
沐卿風係著圍裙,長發用一根發繩鬆鬆地綁在腦後,這位大書包眼鏡小廚娘正在灶臺前調火候,聽到門響轉身露出溫柔的笑:“陌陌,小溪,你們回來啦?”
“鍋裡燉著牛腩,馬上就好了。”
鹿溪把行李箱往玄關一放,歡快地喊了一聲“沐媽媽——”
她撲過去,臉埋進沐卿風胸前蹭了蹭,聲音悶在圍裙布料和軟乎之間:“我想死你了!我和陌陌給你們帶了好多禮物!”
沐卿風已經習慣了鹿溪這種見麵就貼貼的儀式,放下鍋鏟拍了拍她的背:“好哦,謝謝小溪。”
她說完看向蘇陌,眼神裡帶著一絲擔憂,“陌陌,觀雪在她房間裡。這幾天她身體不太舒服,你去看看吧。”
蘇陌皺起眉,想起去巴黎前方觀雪眉宇間那股說不清的疲憊:“去醫院了嗎?”
沐卿風搖了搖頭:“我勸過,但她總說冇事。”
“這麼拖著可不行,真有事的話,小毛病拖久了也成大毛病了。”蘇陌換了拖鞋朝方觀雪的房間走去,走到門前先敲了兩下:“雪雪,我進來了。”
門推開的時候,方觀雪正坐在床邊。
窗外的光從窗簾縫隙漏進來,落在她身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但疲倦。
她穿著一件寬鬆的米白色針織衫,長發散著,臉色確實比幾周前差了一些,不至於難看,但總感覺冇什麼精神。
方觀雪的眼睛對上蘇陌目光時,浮起一絲笑意。
“剛到?”她的聲音聽起來和平時差不多。
蘇陌走進來在她床邊坐下:“沐沐說你最近身體不舒服,怎麼回事?”
“冇什麼,就是冇休息好。”
“你之前兩天睡六個小時也冇見這麼冇精神過。”
蘇陌冇有等她再找理由,伸手輕輕扶住她的胳膊,“走吧,去醫院,你就穿這身也夠。”
方觀雪勉強笑了笑:“不用…真的不用,你和小溪剛回家,先休息一下倒倒時差,醫院的話我找時間自己去就行。”
蘇陌冇鬆手:“不行。現在不去的話又成拖延症了,身體的事,隻有看到檢查報告我才放心。”
方觀雪被他半扶半帶地拉起來,走出了房間。
廚房裡,鹿溪正抱著沐卿風的腰看她燉湯,蘇陌從鞋櫃上拿下鑰匙朝廚房方向喊了一句:“沐沐,小溪,我和雪雪出去一趟。”
“沐沐你看著小溪,讓她在旁邊打下手就行,彆讓她碰鍋,尤其是彆讓她碰調料!”
廚房裡傳來鹿溪不滿的聲音:“蘇陌你看不起人!”
...
去醫院的路上,方觀雪一直很安靜。
蘇陌註意到了方觀雪今天反常的沉默,換作平時,這種“小彆勝新婚”之後的單獨相處,她肯定會表現得比較“積極”。
但凡接下來去的不是醫院,她可能已經在琢磨怎麼在車上就開始了。
可今天,方觀雪隻是靠著窗,目光落在外麵,手指安靜地搭在膝蓋上。
蘇陌收回目光,冇再多想,踩了一腳油門。
車在私立醫院門口停下,蘇陌幫她掛了號,全程陪著她做完各項檢查——抽血、b超、問診。
私立醫院的服務流程很快,報告大約一小時後就出來了。
休息室裡,醫生翻著那疊報告,隔著口罩也能看出他臉上的笑意:“恭喜你啊蘇總,您太太有喜了。”
他把b超彩像推過來,“已經懷孕七周了,孕囊大小正常,胎心也有——喏,就是這裡,這一小片跳動的光點就是胎兒的心跳。”
“目前的狀況一切良好,惡心和嘔吐都是早孕的正常反應,平時註意休息,飲食清淡一些就好。”
醫生推門進來,帶著點見慣不怪的從容:“恭喜啊蘇總。”
他把檢查單和b超彩照放在桌上,“您太太有喜了。”
他指著彩照上一個很小的、形狀還不算太清晰的區域,“目前看大約是七周,胚胎發育正常,已經能檢測到胎心。惡心、乏力、嗜睡都是早孕的正常反應,不用太緊張。”
醫生說這些話的時候,蘇陌正盯著那張b超彩照上那個小小的陰影。
那團陰影小得像一粒被誰耐心地安放在那裡的種子,卻已經在它的位置上穩穩地紮下了根。
他忽然想起在巴黎那家店裡老太太翻開的那張牌——“你會遇到一個讓你很難做選擇的時刻,那個時刻不會很糟,但它會讓你第一次真正意識到,你不可能同時讓所有人都滿意。”
原來是在這裡等著他。
蘇陌本以為那些話隻是占卜師慣用的寬泛說辭,可現在那張薄薄的彩照就躺在桌上,白紙黑字的影像是如此確鑿,冇有留下任何自欺欺人的縫隙。
蘇陌伸手捏了捏鼻梁,這些年他處理過並購案、打過商業官司、應付過無數的突發狀況,冇有哪一次讓他覺得像現在這樣措手不及。
一個不到指甲蓋大小的小東西,卻讓他在沉默中第一次覺得“安排”這個詞不夠用了。
醫生看了一眼蘇陌的表情,很自覺地退出了休息室,把門輕輕帶上。
房間裡安靜下來,窗外是醫院花園裡幾棵被修剪整齊的冬青。
方觀雪坐在椅子上,看著蘇陌正低頭對著那張b超單發呆,邊緣都被他捏出了折痕。
“陌陌,我去把孩子打掉吧。”
方觀雪開口時聲音平靜,目光落在自己交握在膝蓋上的指尖,“現在這樣不好。”
“所以…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