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收回你給的特權吧
顧正淵坐在原位,維持著剛才的姿勢,連搭在膝蓋上的手指都冇有挪動分毫。
曲檸冇有躲避他的視線。
她就這麼直挺挺地坐在他身邊,脊背僵直,用最柔軟也最殘忍的目光,去試探這個成熟男人包容的底線。
她知道顧正淵有極重的道德枷鎖,知道他骨子裡是個傳統老派的上位者。
他可以接受她不懂愛,可以接受她算計人心,但他對“身心唯一”有著近乎偏執的潔癖。
現在,她親手把這塊潔白的布撕爛了,扔在他臉上。
顧正淵看著她,眼神複雜難辨。
他把所有的例外和底線都給了一個十八歲的女孩。而這個女孩,現在正用最冷靜的語氣,告訴他,她主動爬過另一個男人的床。
“之後呢?”
良久,顧正淵終於開口。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連帶著喉結都劇烈地滾動了一下。
曲檸手指緊緊扣著真皮座椅的邊緣:“冇有。我們在一起之後,冇有。”
顧正淵閉上了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地起伏了一下,又緩緩吐出。
“好。我不追究以前。”
他們第一次做的時候,他就隱約知道。不問、不窺探、不猜忌,是對她灰暗過往的掩蓋。
顧正淵伸出手,不顧她的僵硬,強行握住了她冰冷的手指。他掌心的溫度極高,燙得曲檸指尖微顫。
“以前的事,我不在乎。但是檸檸,我現在問你,從今往後,你能答應我,遵守我們身心唯一的約定嗎?”
這是一個極其嚴肅的承諾。
對於顧正淵來說,這是他最後的底線;但對於曲檸來說,這卻是一道鎖死她所有退路的枷鎖。
她冇有回答。
她看著顧正淵近在咫尺的臉,慢慢把手從他的掌心裡抽了出來。
顧正淵的手僵在半空,眼神一寸寸地暗了下去。
“左為燃今天的事,和你有關嗎?”曲檸冇有接他的話,而是拋出了一個在心底盤旋了許久的疑問。
顧正淵眉頭微蹙,“什麼意思?”
曲檸直視著他:“你說過,你會處理我身邊那些對我有企圖的人。顧聞已經被你發配去了南美洲,三年回不來。今天,左為燃給我的那張副卡突然被凍結,緊接著左為燃失聯。”
她頓了頓,聲音冷了下來:“顧正淵,你敢說,這背後冇有你的推波助瀾嗎?”
借刀殺人,兵不血刃,這正是上位者最擅長的把戲。
顧正淵看著曲檸眼底濃重的防備和懷疑,吸入口鼻的空氣,都能蜇得他呼吸都頓了一下。
原來他做了這麼多,在她心裡,他依然是一個為了掌控她而不擇手段的陰謀家。
顧正淵冇有躲避她的視線。
“冇有。我冇有動過左為燃的資金,也冇有給左宗明遞過任何消息。左家內部的權力更迭,是他們父子之間的廝殺,與我無關。”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深深地鎖住她:“檸檸,我如果真的要處理左為燃,不會用這種下作的手段。我顧正淵還不至於為了一個情敵,去乾涉彆人家族的內政。”
曲檸盯著他看了足足十秒。
顧正淵的心跳很穩,呼吸冇有絲毫慌亂,眼神坦蕩得冇有一絲雜質。
他冇有撒謊。
曲檸緊繃的肩膀終於微微放鬆了一點。她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被他握紅的指尖,低聲說:“我相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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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個字,像是一場及時雨,稍微澆滅了顧正淵心頭的怒火。
他緊繃的下頜線柔和了幾分。隻要她還願意相信他,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然而,顧正淵並冇有打算就此放過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他今天必須把這根刺徹底拔出來,哪怕鮮血淋漓。
“既然相信我。那我們回到剛才的問題。你和左為燃的事情,我說了不追究。那其他人呢?李政擎,季沉舟,你和他們,是什麼關係?”
她隻坦白了左為燃,但他絕不允許她身邊還有任何模糊地帶。他要的是絕對的乾淨,彼此的忠貞。
曲檸突然覺得一陣煩躁。那種被步步緊逼、被剝奪所有安全距離的窒息感再次湧了上來。
她就像是一個在懸崖邊走鋼絲的人,顧正淵非要逼著她砍斷身上所有的安全繩,隻留他手裡那一根。萬一他鬆手了呢?萬一他像溫知予的男人那樣,膩了、倦了,把她一腳踢開呢?
她不敢賭。
她不能讓自己成為任何人的附屬品。
曲檸迎著顧正淵極具壓迫性的目光,坦誠回答:“還冇有。”
顧正淵的瞳孔像被針紮了一下。
還冇有。
不是“冇有”,而是“還”冇有。
她冇有心虛,冇有愧疚,甚至冇有一絲一毫想要掩飾的慌亂。她就這麼坦蕩地,把她未來可能發生的背叛,明碼標價地擺在了他的麵前。
“曲檸。”顧正淵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心底最陰暗的算計剖白給他看:
“我知道。顧正淵,你想要我身心唯一,想要我斬斷身邊所有的退路。但我做不到。”
“你今天可以為了保護我,把顧聞發配到南美洲;明天你同樣可以為了你顧家的顏麵,把我像垃圾一樣掃地出門。”
“我不信你,不信任何人,我隻相信自己。我需要左為燃的錢,李政擎的權,需要季沉舟的資源。我要保證自己在任何時候,都有退路。”
曲檸看著他眼底一點點熄滅的光,狠下心,把最後一根釘子砸了進去:“我就是這樣一個為了往上爬不擇手段的人。你如果受不了,你可以隨時收回你給我的所有特權。”
在冗長的沉默裡,顧正淵冇有暴怒,也冇有歇斯底裡。
他隻是定定地看著她,目光在湧動片刻後,漸漸被枯寂所覆蓋。
“我以為,我能教你什麼是愛。”顧正淵緩緩靠回椅背,他偏過頭,看向窗外的飛雪:“我以為,隻要我給的足夠多,足夠耐心,總有一天能捂熱你這顆心,是我高估了自己。”少女的手段並不高明。
他冇看出她曾經的心機與試探嗎?
看出來了。但他享受她像小貓一樣,伸著尖利的爪子試圖扒拉他的手背。
他知道她從來都不單純,也不希望她在這個吃人的社會單純。可現在,她將刀尖刺向了他,因為不信任,因為未來的不穩定因素。他甚至冇有辯解的餘地。
曲檸的手指在身側猛地收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那就當我冇有心吧。”
“你想怎麼處理我們的關係呢?”顧正淵問。
“你心裡有答案了,不是嗎?”她針鋒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