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1章動土
晚上九點半，喧鬨了一天的漁村漸漸安靜下來，除了偶爾一兩聲狗叫，幾乎聽不見彆的動靜。
李光厚站在老宅院子裡，看了看四周鄰居家的燈都熄了，便跟王三妹說去李遊那兒一趟，就快步往李遊家走去。
到了李遊家，跟楊秀打了聲招呼，就推上院子裡的板車往碼頭趕。
打撈的事除了楊秀，父子倆冇跟任何人提起。
連王三妹都不知道，楊通文吃過晚飯後也被楊秀催著回租的房子睡覺去了。
事以密成，語以泄敗。
得了這些珍寶是天大的機緣，到處嚷嚷就是自找麻煩。
李遊待在福遊號的駕駛艙裡，煙一根接一根地抽著，等著老男人來接應。
他從下午上船到現在，已經在這窄小的艙裡待了快四個小時，連晚飯都冇吃，實在難熬。
正等得有些坐不住的時候，聽見了板車碾過碼頭地麵的聲音。
他頓時鬆了口氣，趕緊鑽出駕駛艙往碼頭上看。
借著月光，清楚地看見老男人推著板車快步走來。
李遊趕緊把駕駛艙裡的三個鐵箱搬到碼頭上，板車一到就搬上去，蓋上油布。
還冇等他喘口氣，李光厚就催上了：“走走走，先回去再說。”
李遊跟在板車後麵往回走。
他搞不明白，一個五十多歲的人，大晚上的推著板車怎麼還走這麼快，他得邁大步子才能跟得上。
到家的時候，楊秀還坐在門口等著。
見兩人回來，她起身幫著把鐵箱往屋裡搬，然後鎖好兩道門。
等再進屋的時候，李遊清楚地聽見父子倆幾乎同時鬆了口氣。
“還有三個小箱子呢？”李光厚問。
“我藏到屋裡了，爹，要搬出來嗎？”楊秀說。
“搬出來，把大洋歸到一塊兒。”
李遊和楊秀又把三個小箱子搬出來，把大小黃魚分開碼放。
兩個裝滿黃金的箱子一打開，在燈光的照射下，金燦燦的光映滿了整個屋子。
儘管回來的路上父子倆已經翻來覆去看了不知多少遍，這會兒再打開，兩人還是同時咽了口口水。
楊秀更是頭一回見到這麼多小黃魚，儘管李遊跟她提過，心裡也有準備了，可親眼看見，眼睛還是看直了。
“怪不得那些達官貴人都愛戴金子和翡翠，燈光底下真是好看。”楊秀說。
“可惜這些東西不知道以前是誰戴的，又是從海裡撈上來的，戴著不吉利。”李遊拿起幾件翡翠首飾看了看，“不然這幾件倒是真不錯。”
“翡翠有什麼好看的，要戴就戴黃金，金燦燦的，多顯眼。”
楊秀拿起一根大黃魚在手裡掂了掂，忽然問，“爹，阿遊，這大黃魚一根有多重？”
“怎麼了？這種半個巴掌大的都是五兩。”李遊說。
楊秀想了想，對李遊說：“阿遊，等你下次回來有空，就拿幾塊金條去找人打幾件首飾。給咱娘、大嫂、阿姐都打一套。”
李遊有些意外地看著楊秀，冇想到她還有這份心思，可惜老男人在場，有些話不好多說。
李光厚也滿意地點了點頭，親家把閨女教得不錯，知道顧著家裡人。
“到時候我去找人就行，順帶也給你娘家人打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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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厚一錘定音，然後又問，“先想想這六個箱子藏哪兒？”
“放哪兒……”李遊環顧四周，“爹，要不乾脆埋到堂屋地底下？”
李光厚冇好氣地瞪了他一眼：“你也真敢想，埋堂屋地下，你咋不說放神龕底下？”
李遊猛地一拍手，雙眼發光的說：“爹，你說得對啊！就埋神龕下麵，這個位置誰猜得到。”
李光厚轉過身，看著堂屋裡供奉著祖先牌位的神龕，沉默不語。
李遊趁熱打鐵：“就埋在神龕下麵，誰也不會想到。
裝首飾和黃金的箱子放下去就行，大洋和瓷器留在屋裡，到時候爹你挑些品相差的出手。
神龕平時除了逢年過節擺點供品，下麵有張八仙桌擋著，就算現在挖開也不會太顯眼。”
李光厚聽他說完，歎了口氣：“神前三尺地，不動祖宗基。
平時你說破天我也不能讓你動神龕下麵。
可今天……唉，就藏這兒吧。”
他又連歎了幾聲，對楊秀說，“阿秀，去割塊鹹肉煮熟當胙肉，再煮碗粿條來。”
說完，他對著神龕拜了三拜，自言自語道：“爹，娘，兒子今天要動神龕底下，事出突然，來不及請先生來看。
先簡陋一些，明天我再去備齊三牲淨茶補上。
阿遊明天要出海，有什麼不滿意的，衝我來，千萬彆怪罪他。”
然後衝李遊說，“阿遊，磕三個頭。”
李遊規規矩矩地在神龕前磕了三個頭。
他明白這個道理，按老規矩，動神龕要先擇吉時、焚香稟告、暫時安神，動土要輕手輕腳，完工後還要謝土複原。
今天確實來不及了。
李光厚更是這樣，平時身上有點小疼，都覺得是家裡什麼地方動著了，總要挪來挪去地折騰一番。
很快，胙肉就燙好端過來供奉在神龕上。
李光厚點燃紅燭，紙錢上三柱清香，躬身三跪九叩，對著媽祖神像、祖宗牌位一臉珍重的說：
“今日良辰吉時，裔孫李光厚，因事出緊急，不得已要動神座下方地基。
驚擾海神媽祖、列祖列宗、本宅地基主，絕非有意冒犯，待挖完後，立刻複原地基、加厚祭拜，歲歲香火不斷。”
李遊站在一旁，李光厚怎麼做他就怎麼做。
等儀式過了一遍，李光厚往掌心吐了兩口唾沫，“挖。”
可能是父子倆的動靜太大，吵醒了裡屋的李沐澤。
哭聲頓時響起來，楊秀連忙回屋去哄孩子。
李遊也顧不上那麼多，迅速在神龕下挖了一個大深坑，把三個鐵箱埋進去。
恢複原樣的不可能恢複原樣，地麵有著薄薄的一層水泥。
這些剩下的收尾工作的交給李光厚。
還好平時神龕下放在一張八仙桌，而八仙桌下又放在正正方方的火盆遮擋。
隻要不是用心看，還真看不出什麼。
“爹，明天你要去找點水泥來弄上噢。”
“不用，到時候我去找一些石板，直接給堂屋鋪上石板，到時候順帶找一個先生來看一下。”
李光厚說完就挑著土出去，倒在院子的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