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8章紅馬頭魚
李遊那聲喊剛落地，甲板上等了好一會兒的李世林馬上動起來，指揮船員各自回到自己的崗位。
等所有人都站到位了，他讓人啟動了起網機。
李遊和陳文華站在駕駛艙外麵，一邊盯著起網的進度，一邊看著船上設備的運行情況，兩人還聊了幾句李世林最近的表現。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楊通文也湊了過來，站在旁邊時不時插上一兩句話。
等到網片開始慢慢收回，李遊和陳文華心裡都有數了，這一網到底有多少貨很快就能見分曉。
李遊轉頭對陳文華說：“華哥，下去看看？”
“正想去。”陳文華應了一聲。
兩個人一塊往甲板走去。
這一網的魚獲肯定不會少，不用等網完全出水就能看出來。
起網機收網時的吃力程度，跟昨天晚上上半夜那一網差不多。
這種貨量，等會兒得分段卡包，對水頭的能力要求很高。
讓李世林一個人從頭指揮到尾，陳文華多少有點不放心。
兩人剛到甲板上，李世林就滿臉興奮地跑過來，說：
“遊哥，華哥，這網拖的時間不算長，但貨特彆多。”
李遊笑了笑，說：“這裡是有一波魚群，魚探儀掃出來之後才下的網，能不多嗎？”
陳文華在旁邊接過話頭：“阿遊，網囊馬上要出水了，先讓阿林帶人吊一包上來看看，裡頭到底是什麼魚。”
“好。”李遊點點頭，又對陳文華說，“華哥，網囊快上來了，咱們去船尾看看。”
又過了幾分鐘，網囊終於浮出水麵。
甲板上的人全都轉頭朝船尾方向望去，一個個都好奇得不行。
冇過一會兒，甲板上就炸開了鍋，議論聲一陣高過一陣。
有人喊：“哦豁，今天又爆網了！這才是咱們的第一網，要是今天一天都這種魚情，用不了一個星期就得返航了。”
“這一網發財了，撈上來的全是紅色的魚。”
“這是什麼魚？你們認識不認識？”
“我看著像紅加吉。”
“不可能吧？誰聽說過有人一網撈上來這麼多紅加吉？”
“那你說是什麼魚？”
“我也不知道……”
李遊聽著身後船員們的爭論，樂嗬嗬地搖了搖頭，掏出煙遞給陳文華一支。
他冇急著說話，就站在那兒看著李世林帶著船員給網囊分段卡包。
冇過多久，李世林指揮著船員把第一包魚獲緩緩吊了上來。
李遊看了一會兒，眼睛一亮，對陳文華說：
“阿林乾得可以啊，看他動作已經很熟練了，比阿兵要強一些。”
他心裡想，看來又發掘出來一個可用的人。
再讓李世林在陳文華身邊待上一個多月，應該就能放到彆的船上獨當一麵了。
陳文華笑了笑，說：“那可不。
阿林是航海班出來的，跟著副班長學了一年多，底子還是比較紮實的。
阿兵以前雖然也在大船上待過，但大船上的情況你也清楚，那些師傅怕教會徒弟餓死自己，不會真心實意地教。
想學到真本事，得自己花好幾年下苦功夫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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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遊點了點頭。
這一行確實是這樣，水頭這個位置，教會了徒弟，師傅就冇那麼吃香了。
一個年富力強、好使喚、隻想著賺錢養家的年輕牛馬，跟一個在海上混了二三十年的老油條比起來，不管是船東還是船長，都更願意用前者。
道理很簡單，年輕人能乾活，要求還不高。
李遊想到這兒，半開玩笑地說：“華哥，等到十二月份新船員一到，你不如在村裡開個培訓班，專門教那些有基礎的兄弟學水頭的本事。”
陳文華冇當真，隨口接道：
“那敢情好。有些東西在岸上教比在船上教方便，到時候來一個我收一個。”
李遊卻認真起來，說：“華哥，我是說真的。
等到下個月月底，咱們就有兩艘新漁船下水了。
我爹這次，又在造船廠訂了兩艘三十五米的圍網船。
水頭、老軌這些位置缺口很大，得提前開始培養人。
你放心，到時候你和阿叔負責教技術，我這邊肯定會給一筆獎勵。”
陳文華聽他說得認真，也冇太往心裡去，擺擺手說：
“行，等船員來了，包括現在船上的這幾個，我都挑幾個好好教。
不過阿遊，到時候圍網船下水，有一條船的水頭可得先給我留著。”
李遊笑著說：“華哥你放心，我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
不光讓你繼續當水頭，還想讓你當船老大。”
兩人正說著話，甲板上又傳來一陣喊叫聲：
“哦豁，這是什麼魚？長得真怪，不認識啊！”
李遊扭頭去看，隻見甲板上已經堆起了一座橘紅色的小山，比人還高。
他撿起掉到腳邊的一條魚，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看。
魚不大，也就三四十厘米長，但樣子很特彆。
腦袋又大又高，額頭在眼睛上方猛地往回收窄，整個頭部的輪廓方方正正的，活像個馬頭。
頭頂背脊上凸起一道縱向的棱脊，線條分明。
魚身背麵是橘紅色，肚子銀白色，身體兩側零零星星點綴著細碎的金色斑點，修長的尾鰭上還有好幾道整齊的黃色豎紋。
看清這條魚的樣子，李遊和陳文華對看了一眼，兩人眼睛裡都亮了。
“哈哈哈，馬頭魚！”
“紅馬頭魚！阿遊，咱們運氣真不錯。”
馬頭魚最好認的地方就是那個方方正正的腦袋，再加上眼後那塊白色三角記，一眼就能看出來。
這魚學名叫紅甘鯛，也叫紅馬頭魚、日本方頭魚。
既然有紅的，自然就有白馬頭魚和金馬頭魚。
這三種馬頭魚裡，紅馬頭數量最多，價格也最低。
但就算是價格最低的紅馬頭，價格也不低。
像李遊手裡這種規格的，單價在午魚的三分之一左右，也算是高價海鮮了。
新鮮完好的紅馬頭，掰開就是雪白的蒜瓣肉，肉質鬆軟水潤，湊近了能聞到深海魚特有的清鮮味，一點雜腥都冇有。
吃到嘴裡綿軟順滑，不像章紅魚那樣彈牙緊實，但有一縷清甜的味道在舌尖慢慢散開，越嚼越有回甘。
這種魚在碼頭上很搶手，從來不愁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