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最後的生死線,陳默能帶走多少人?
十二月十二日,下午。
南京城內的槍炮聲,已經不再是間歇性的,而是連成了一片,仿佛永不停歇的怒濤。
挹江門指揮部。
不斷有殘兵從各個方向彙聚而來,他們衣衫襤褸,神情麻木,許多人身上還帶著血。
“師座!”一名通訊參謀臉色煞白地衝了進來,“衛戍司令部電訊,中華門……中華門陣地已於半小時前被日軍第六師團一部突破!第八十八師……已經打散了!”
消息傳來,指揮部內並冇有多大反響。
但中華門一破,意味著南京城的南大門徹底洞開,日軍的兵鋒可以長驅直入,直逼城北。
“孫元良師長呢?”陳默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任何波瀾。
“孫師長……據說帶領師部直屬隊,正向我們挹江門方向突圍……”參謀的聲音越來越低。
陳默微微一愣。
果然,有些地方還是冇有改變。
就在這時,指揮部門口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上校參謀在幾名衛兵的簇擁下,跌跌撞撞地闖了進來。
他軍裝上滿是塵土,臉上還帶著擦傷,眼神裡充滿了驚惶。
“陳……陳師長!”上校一眼就看到了端坐在地圖前的陳默,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衛戍司令長官部,羅副長官手令!”
他顫抖著雙手,遞上一份文件。
方毅上前接過,快速掃了一眼,隨即麵色古怪地遞給了陳默。
陳默接過電令,目光一掃。
“茲令:第五十九師師長陳默,即刻起全權負責維持城內及下關一帶秩序,收攏潰兵,組織防務,確保挹江門渡口安全!——衛戍副司令長官,羅卓英。”
指揮部內的軍官們麵麵相覷。
這道命令,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仗打到這個份上,衛戍司令部自己已經失去了對部隊的控製,現在卻想起來讓彆人去維持秩序?
這哪裡是命令,分明是甩鍋!
“嗬。”陳默發出一聲輕笑,隨手將那份手令扔在桌上。
那上校參謀見狀:“陳師長!您……您快想想辦法吧!城裡……”
“知道了。”
陳默直接打斷了他後續要說的話語。
上校參謀愣住了,一時間不知該說什麼。
陳默這是……接了,還是冇接?
不過,陳默那句輕飄飄的“知道了”,像一盆冷水,澆在了上校參謀的心頭。
就這?
城裡已經亂成了一鍋粥,中華門被破,日軍隨時可能席卷全城!
這在陳默這裡,就換來一句“知道了”?
上校參謀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卻被陳默一個眼神製止了。
“方毅。”陳默冇有再看他,而是轉向參謀主任,“你帶他去碼頭看看。”
“是,師座。”
方毅對那上校做了個“請”的手勢,態度客氣,但那眼神裡卻跟看傻子一樣。
‘可憐的家夥,還冇見識過我們師座的手段。’
上校參謀滿腹疑惑,隻能跟著方毅走出指揮部。
一出指揮部,預想中潰兵四散、人聲鼎沸的混亂場麵並冇有出現。
相反,整個挹江門防區,安靜得有些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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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路兩旁,每隔五十米就有一個雙人哨位,沙袋工事構築得整整齊齊。
一隊隊士兵邁著整齊的步伐,在各處巡邏,軍容嚴整。
偶爾有從城內方向跑來的散兵,剛一進入防區,立刻就會被巡邏隊攔下,查詢完身份之後,統一帶往一個方向。
整個過程迅速而高效,冇有爭吵,冇有反抗。
上校參謀看得眼皮直跳。
這……這還是身處四麵楚歌的南京城嗎?
這秩序,比他媽的戰前都好!
越往江邊走,他的心就越沉,震撼也越來越強烈。
挹江門城樓下,寬闊的道路被清掃得乾乾淨淨,數個由玄武師士兵把守的關卡,將人流清晰地分割開來。
左側,是傷兵通道。
數百名傷兵,或躺在擔架上,或互相攙扶著,安靜地排著隊,等待著醫護兵的初步包紮和甄彆。
冇有哭喊,冇有插隊,隻有壓抑的喘息和藥物的味道。
右側,是建製部隊通道。
一個個方陣涇渭分明,士兵們席地而坐,抱著自己的槍,安靜地等待著命令。
雖然他們大多衣衫襤褸,滿臉疲憊,但那股軍人的精氣神還在。
而在這些通道的最前方,靠近碼頭的位置,十幾挺重機槍架設在高處,黑洞洞的槍口,正俯瞰著一切。
這不是為了對付日本人,而是為了鎮壓任何可能發生的混亂!
除此之外,在上校參謀看不到的地方,陳默將8門蘇羅通20毫米機關炮分彆部署在各處,形成了一個防空火力網來保證碼頭上空的安全。
但出了碼頭行駛在長江上那就是各安天命了。
反正隻要是不想死的人,臨死前都會進行反抗的,再說陳默並冇有收繳這些人的武器。
上校參謀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陳默的反應會那麼平淡了。
衛戍司令部焦頭爛額,當成天大難題的潰兵收攏和秩序維持問題,在人家這裡,根本就不是問題!
當他和方毅穿過城門,來到下關碼頭時,眼前的一幕,更是讓他如遭雷擊,徹底呆立當場。
寬闊的江麵上,大小不一的火輪、汽船、漁船,正井然有序地靠岸、載人、離岸。
碼頭上,數個臨時搭建的棧橋同時運作,一批批的士兵在軍官的指揮下,正快速而沉默地登船。
優先登船的,是那些重傷員,其次是各部隊的技術兵種和骨乾,最後才是普通士兵。
一切,都有條不紊。
“那些船……”上校參謀的聲音在發顫,他指著其中一艘明顯比其他船隻更嶄新的小火輪,那不正是……
“哦,你說那個啊。”方毅的語氣很平淡,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煤炭港找到的,說是衛戍司令部的‘特殊物資’,師座覺得與其空置,不如拿來運送抗日將士。”
“咕咚。”
上校參謀再次咽了口唾沫,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特殊物資?
那他媽是唐長官的跑路船!
現在,卻被陳默用來一船一船地運送著那些唐長官眼中的“炮灰”!